世界排名第一的马格努斯·卡尔森(Magnus Carlsen)没有出现在一盘快棋古典赛的棋盘前。他的对手、哈萨克斯坦特级大师比比萨拉·阿萨乌巴耶娃(Bibisara Assaubayeva)在规定的15分钟弃权等待期结束后离席,这盘棋被判卡尔森弃权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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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生在匈牙利布达佩斯举行的Total Chess Pilot赛事期间。两人在当天的对局中相遇,争夺第17至21名的排位。据赛事方公布的进程,在快棋古典赛开始前,卡尔森已经锁定这场对决的胜负:他在闪电战中3比0击败阿萨乌巴耶娃、其中一盘弈和,又在超快棋中以2比0取胜,总比分来到11.5比0.5。也就是说,无论接下来的快棋古典赛结果如何,这场对决的归属已经确定。
快棋古典赛轮次开始前,卡尔森走出了比赛大厅。面对挪威媒体TV2的询问,他给出的解释是:“据我理解不会有古典赛对局,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进一步说明了自己的判断:“不出现的唯一后果,就是你会输掉一盘完全无用的棋。我认为如果是在世界冠军赛、并且计入积分之类,我能理解。但这不是表演赛。比赛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到最后,如果之后还下棋,那不应该计入等级分,因为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他们想在这里做出不同的安排……那就这样吧。这是我对此事的决定。”
15分钟弃权等待期过后,阿萨乌巴耶娃也离开了赛场,这盘棋判她获胜。半决赛首日以11.5比8.5、卡尔森领先收尾。这盘原本应计入国际棋联(FIDE)等级分的对局最终没有下成,因此对双方的古典等级分都没有产生影响。
裁判方面的表态来自总裁判阿纳斯塔西娅·索罗金娜(Anastasia Sorokina)。她在赛场接受ChessBase India采访时确认,弃权之外的进一步处罚将由主办方决定。“结果是负—胜,因为马格努斯没有出现在这盘棋中。从我们裁判的角度看,除了这盘棋判负—胜,没有额外处罚。”她说,“有一点是主办方可能收取的费用,但这与对局本身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要看具体情况,由主办方决定。”
按照国际棋联的规定,弃权对局不计入古典等级分——这恰恰是卡尔森这一选择的关键。他在快棋古典赛的小组阶段表现不佳,10盘棋无一胜绩,9和1负,唯一一负来自亚美尼亚的海克·马尔季罗相(Haik Martirosyan)。这段战绩让他损失了21.8个等级分,实时等级分降至2801.2,距离被中村光(Hikaru Nakamura)和法比亚诺·卡鲁阿纳(Fabiano Caruana)超越、丢掉世界第一的位置已经不远。若与阿萨乌巴耶娃弈和,他将再损失3.5分;若告负,损失8.5分。弃权使这盘棋没有下成,也就没有任何等级分后果。
主办方的说法来自Total Chess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谢尔·马德兰(Kjell Madland)。他告诉ChessBase India:“他(卡尔森)人在那里,和裁判团队讨论过。这个赛制是赢下当天,而他已经拿到足够的分数赢下当天。所以他不想下最后一盘,他也不需要下。”
被问及阿萨乌巴耶娃是否事先知情时,马德兰回答:“没有,因为如果他想下,他就可以下。我们当然没有事先和比比萨拉讨论这件事,那没有必要。”对于规则是否会因这次弃权而改变,他补充说:“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我们不能在选手之间做出区别。对每个人都一样。所以如果明天发生在别人身上,那就是发生了。”
主办方称布达佩斯站是2027年3月首届巡回赛正赛之前“一次重要的学习演练”,并强调他们不会带着“规则需要改变”的预设去看待反馈。
规则之外,还有一层礼节问题。按卡尔森本人和主办方的说法,他在该轮开始前就已决定不下,并与裁判团队讨论过,这个决定远在阿萨乌巴耶娃坐到棋盘前就已作出。但由于没有任何事先沟通,阿萨乌巴耶娃在棋盘前等满了15分钟弃权等待期,等的是一个根本不打算出现的人。规则手册对弃权有规定,对提前告知这类礼节却着墨不多。通过裁判转达一句两行字的通知,对卡尔森而言没有任何成本,却能免去对手一场完全不必要的等待。
棋手圈内的反应并不一致。美国特级大师汉斯·尼曼(Hans Niemann)在社交平台X上表达了不满:“早就知道我们必须下完所有对局,我们在技术会议上谈过这件事。”他写道,“看到对一名棋手持续的特殊对待,令人极其失望。别忘了牛仔裤事件和‘并列世界冠军’风波。所有规则都必须平等适用,不论棋手是谁。”
阿利雷扎·菲鲁兹亚(Alireza Firouzja)指出,同一场技术会议确实直接讨论过此事;不过据挪威媒体TV2报道,卡尔森并未出席那场会议。
韦斯利·苏(Wesley So)则认为这个逻辑没太大问题。他在X上写道:“我认为马格努斯的决定可以理解。他已经赢下这场对决,如果他输给比比,他会掉9分并丢掉世界第一。我目前看不出马格努斯错在哪里。”
这场风波留下的,是规则与技术层面都“说得通”、却仍引发争议的局面。规则允许,裁判照章执行且未加处罚,卡尔森走出赛场没有违反任何条例。但一场试点赛事的意义,恰恰在于把规则手册允许的范围与棋手群体认为公平的边界之间的缝隙暴露出来,趁它固化为先例之前。
在本站同样损失19.3个等级分的印度棋手拉梅什巴布·普拉格纳南达(Rameshbabu Praggnanandhaa),则把矛头指向了“无意义对局”本身。“你在小组赛排第六也没用,你还是得下,说实话这有点让人难过。”他在接受Total Chess采访时说,“到那个时候,棋手已经在想下一项赛事了,但他还是得下这盘棋。”
随着首届Total Chess世界锦标赛巡回赛将于2027年3月到来,主办方现在要做一个具体决定:当一场对决在数学上已经分出胜负,这种“无意义对局”是否还应该存在;如果存在,是否无论 stakes 如何,每名棋手都必须到场。把这个模糊地带留着,正是让一名棋手的理性选择,变成了赛制本身的可信度问题。
此外,赛程结构也引发讨论。俄罗斯特级大师伊恩·涅波姆尼亚奇(Ian Nepomniachtchi)对ChessBase India说:“我只是有点羡慕,你可以在超快棋和闪电战部分解决竞技问题,然后好好过一个没有棋的晚上,这可以理解,因为我们连续五天每天两轮。当然有一天休息日,但整体还是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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