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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沿海唯一的红军火种,如何淬炼出胶东三个王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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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2月,胶东雷神庙。二十几个八路军战士被一百多日本海军陆战队围在一座土坯小庙里。机枪一扫,墙皮哗哗往下掉。子弹打光了扔石头,石头扔完了上刺刀。庙东厢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皮雨搭子,战后一数,上面嵌着一百三十八个弹孔。指挥战斗的理琪腹部连中三弹,肠子流出来,用手按回去,继续指挥,一直撑到天黑突围。二十几个人冲出来时,身上没有几个不带血的。

这一仗,胶东老百姓认准了一件事:这帮人是真打鬼子的。认准了,就把命交出来了。



而这件事,仅仅是个开端。就是从胶东这片土地往外走,后来解放军三个王牌集团军走了出来——第27军、第31军、第41军,数量占全军18个集团军的六分之一。这三个军的来源,都指向1937年冬天文登天福山上那八十多个人组成的“第三军”。

枪支凑不齐,有人扛着铡刀,有人拎着土枪,有人攥着一根削得尖利的木棍。没人能预料后来会发展成什么样,那时候所有人只认准一件事:鬼子打过来了,就得迎头反击。

27军:一脚踢到罐头盒,踹掉了“北极熊团”的团部。

27军的前身是华野九纵,首任司令员是许世友。打济南战役的时候,九纵73团第一个攻破城门,被中央军委授予“济南第一团”的称号。但真正让这支部队打出国际名声的,是1950年冬天朝鲜新兴里的那场雪夜战斗。



志愿军第27军80师239团4连,原本领的任务是搜索推进。11月27日午夜,4连1排翻过一道山岭,战士臧玉伯和苏建奇悄悄摸掉美军哨兵,发现山坳里两个帐篷里的美军正睡得沉。攻击骤然发起,三十多名美军在睡梦里就被杀伤。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连长李昌言带着人摸到一处灯火亮得显眼的独立房屋,周围站着岗哨、停着车辆。

冲进去一瞧,三部大功率电台、大量作战文书和地图——正是“北极熊团”的团指挥所。4连以伤亡54人的代价,毙伤美军300余人,缴获12门榴弹炮和那面团旗。“北极熊团”的团部,是被一个连队硬生生踹掉的。

31军:三个兵,抓了一百三十一个俘虏。

31军的前身是华野十三纵,成军时间比九纵晚,但打仗带着一股“你让我冲我就冲”的狠劲。打济南战役的时候,13纵109团接连突破商埠、外城、内城三道城墙,被授予“济南第二团”的称号。真正能体现这支部队作风的,是淮海战役双堆集的那个晚上。



黄维兵团被围得严实,“济南第二团”一营机枪连三个战士巡逻的时候,撞上一伙从双堆集方向逃出来的国民党军。就三个人,对面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大许拔出驳壳枪,一边朝天开枪,一边跟着跑进人群里喊:“一排向左,二排向右,三排压下去,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小于在后面接了一声:“收到!”逃敌在黑夜里辨不清对面有多少人,只听见“一排二排三排”的调动口令,以为撞上了大部队,当场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清点下来,三个人俘虏了131个敌人,大部分是国民党精锐十八军军部少尉以上的军官。后来渡海打厦门,31军又和兄弟部队一起拿下厦门岛,创下我军渡海登陆作战的成功先例。

41军:塔山战到全团只剩21人还能应答“到”。

41军走了完全不同的路线。1945年抗战赢了之后,胶东军区主力坐船往东北进发,后来编成东野四纵。到东北头一场打出名气的仗是新开岭战役,国民党第25师外号“千里驹”,全是美械装备,追得四纵一路跑。



四纵索性不撤了,提前设好埋伏,老爷岭连着攻了9次都没拿下来,纵队党委开会开到深夜,最后定下来的结论只有一个字:打。最后把“千里驹”整个全歼。但41军打过最难啃的硬仗,是在塔山啃下来的。塔山压根不是山,只是个住着百十户人家的村子,海拔最高的地方也才几十米,根本没险要地势可以守。

1948年10月,东野四纵就在这里扛住了敌方东进兵团十万人的轮番猛攻。整整六天六夜,阻击部队伤亡三千五百多人,一共灭了六千多敌人。34团一营一连本来有一百七十多个人,打到最后还能打仗的只剩七个人,阵地照样没丢。“塔山英雄团”那面旗帜,不是靠最后一个人举起来的,是一批接一批顶上去、倒下了马上有人补位,把阵地牢牢焊在脚底下换来的。



三个王牌军的韧劲,早就在胶东的山沟里先淬炼过一遍了。兵工厂躲在山沟里头,车床是拆了老百姓的纺车改出来的,迫击炮筒是从金矿捡来的废机器大轴掏空做的。造手榴弹没有雷管,工人揣着假的良民证悄悄摸进敌占区,把雷管塞在裤腰带里偷偷带回来。

于大娘把家里仅剩的半罐子盐化成水,拿粗布蘸着给小八路擦伤口,没有麻药,孩子咬着一根木棍,汗珠子把土炕洇湿了好大一片。任常伦当兵四年,打了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多场仗,身上留了十一处伤疤,子弹打光了把枪往地上一插,抽出刺刀喊“没有子弹还有刺刀,人在阵地就在”,一口气捅倒了五个鬼子。

番号可以转交,作风传不了。27军的长津湖雪夜、31军的双堆集黑夜、41军的塔山阵地,没有一场仗是靠“出身”打胜的。胶东八路军到底有多厉害?厉害就厉害在,从天福山上那根削尖的木棍开始,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认准了同一件事:骨头硬不硬,不看番号,看阵地还能不能握在手里。

三个番号,三副硬骨头,根子都扎在胶东那片山沟里。天福山起义时枪不够,可没人说等枪够了再打;兵工厂没雷管,工人就把雷管掖在裤腰带上往回带;塔山阵地上全团打剩二十一个人,回答点名的那声“到”照样响亮。强不强,从来不是写在番号上的,是写在阵地还在不在手里、点名还有没有人应。

今天讲这三个王牌军,讲的不是几场胜仗,是一茬人把命按在该按的地方,一茬人倒下,下一茬接着往前顶。骨头是打出来的,也是传下来的。谁接过这面旗,谁就得回答同一个问题:阵地在你手里,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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