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无线电指令发出去,要等约24小时才能收到回音。这不是网络延迟,是地球与一台人造探测器之间此刻的真实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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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8日,NASA于1977年发射的旅行者1号正式抵达距地球1光日的位置,成为人类历史上首个达到这一距离的人造物体。所谓1光日,指光在真空中传播24小时所经过的距离,并非时间单位。以光速计算,地球向它发送指令单程约需24小时,往返通信时间约48小时。
这台探测器于1977年9月5日升空,至今已飞行49年2个月有余。NASA官方数据显示,它此时距离地球约259.02亿公里,仍是距离地球最远的人造物体,此次抵达1光日也创造了此前没有任何航天器达到过的距离纪录。
但抵达1光日,并不意味着它已经飞出太阳系。这里要区分两个边界:日球层和太阳系。
NASA将旅行者1号于2012年8月25日穿越日球层顶视为进入星际空间的标志。日球层是太阳风及其携带的磁场、带电粒子形成的巨大区域,穿越日球层顶意味着探测器进入星际介质主导的空间,但太阳引力的影响范围远不止于此。
按NASA公布的估算,奥尔特云内侧边缘距离太阳约2000至5000个天文单位。以旅行者1号目前的飞行速度,它还需要约300年才能抵达奥尔特云内侧边缘,可能需要约3万年才能穿过奥尔特云外缘。进入星际空间,和真正飞出太阳系,是两件相隔数万年的事。
它现在相对太阳的飞行速度约为每小时6.1万公里,即每秒约17公里。1977年发射时借助行星引力辅助完成加速,此后主要依靠惯性滑行,并不需要持续点燃发动机。
NASA指出,探测器正朝着距离地球17光年以上的恒星AC+79 3888(又称格利泽445)方向飞行,预计约4万年后会从这颗恒星附近1.7光年的位置经过。
这趟旅程留下的科学成果同样具体:它先后飞掠木星和土星,传回木星大红斑、土星环及其卫星等大量观测资料。它还携带一张镀金铜质唱片,即旅行者金唱片,收录地球上的自然声音、音乐、问候语和图像。
最著名的影像之一是1990年2月14日拍摄的「暗淡蓝点」。当时它距离太阳约60亿公里,按任务团队安排将相机转向太阳系内部,拍下包含地球在内的全家福,地球在照片中只是一个不足一像素的蓝色光点。拍完这组照片后,相机于同日永久关闭以节省电力,此后它不再具备拍摄图像的能力。
电力也在持续衰减。它使用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通过钚-238衰变产生的热量发电。NASA数据显示,这类电源每年输出功率约减少4瓦,任务团队不得不逐步关闭科学仪器和其他设备。
截至2026年4月17日NASA公布的仪器状态,旅行者1号仅有两台科学仪器仍在运行:
- 磁强计(MAG):用于测量磁场
- 等离子体波动子系统(PWS):用于探测等离子体波动,帮助科学家研究星际空间环境
NASA此前预计,随着电力进一步下降,团队将继续逐步关闭科学仪器,以尽可能延长探测器的工作时间。至于何时彻底失去科学探测和通信能力,仍取决于实际电力消耗及后续任务管理情况。
49年飞行换来1光日的距离,而太阳系的引力边界还在3万年之外。这台探测器的剩余电力,恐怕撑不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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