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不是许愿池。这句话,武汉天河机场一位 61 岁的老人,是用 5 天拘留换来的。
11 月 16 日,湖北机场公安向极目新闻证实了这件事。近日,周女士一家四口从武汉坐飞机去海南旅游。她 61 岁,怀里抱着小孩,走到机舱门口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 4 枚硬币,抬手抛了出去。
她信的是老家一句老话,过桥抛币保平安。她以为飞机也是桥,抛出去,就能保一家四口一路平安。硬币从机舱门和廊桥之间的缝隙滚落,掉到了停机坪上。
这一抛,整架航班紧急停了下来。近 10 名机务人员围着机坪和发动机找了 50 多分钟,航班延误 58 分钟,同机旅客的行程全被打乱。最后确认没有隐患,飞机才正常起飞。
周女士被行政拘留 5 日。民警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末了又补了一句,脑壳进水了。
一枚硬币才几克重,掉在地上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可它一旦进了发动机,就是另一回事。飞机发动机转起来,吸力极大,金属硬物撞上高速旋转的叶片,轻则打坏叶片,重则让发动机停转。飞机在天上,发动机停转没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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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机场的规矩是,发现异物就要查到底。机务人员要确认的,是发动机里、机坪上没有留下任何一块金属。这个过程省不了,50 多分钟,一分钟也不能少。58 分钟的延误,是拿一架飞机上所有人的安全换来的。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9 年前,上海浦东机场,一位 80 岁的老人在南航一架飞广州的航班上,朝着发动机方向扔了 9 枚硬币,其中 1 枚真的落进了发动机里。航班延误 5 个多小时,近 150 名旅客滞留在机场。那次南航的损失据报道接近 100 万元,老人因为年纪大,没有被追究。
2019 年 2 月,安庆飞昆明的航班上,28 岁的陆某登机时把 2 枚 1 元硬币扔向飞机,航班直接取消,162 名乘客的行程全被打乱。他被行政拘留 10 日,后来法院判他赔偿航空公司 12 万余元。2 枚硬币,1 块钱一个,赔了 12 万多。
2023 年 10 月 29 日,南航广州飞北京大兴的航班,上客的时候机务人员发现有人往飞机投掷硬币,在机腹附近找到了 2 枚。航班推迟 3 个半小时才起飞,涉事旅客被机场公安带走配合调查。
四次,四个年份,同一种动作。2017 年 9 枚,2019 年 2 枚,2023 年 2 枚,2026 年 4 枚。抛的人有 80 岁的老人,有 28 岁的小伙子,有 61 岁第一次坐飞机的奶奶。理由都一样,祈福,求平安。结果也都一样,航班停下,有人被拘留,有人赔了钱。
这四次的代价,对在一张表里,一眼就能看明白。
2017 年 6 月,上海浦东,9 枚硬币,1 枚进发动机,延误 5 个多小时,80 岁老人因年纪大未被追究,南航损失据报道接近 100 万元。2019 年 2 月,安庆飞昆明,2 枚硬币,航班取消,28 岁男子行政拘留 10 日,判赔 12 万余元。2023 年 10 月 29 日,广州飞北京大兴,2 枚硬币,延误 3 个半小时,涉事旅客被机场公安带走配合调查。2026 年 11 月,武汉天河,4 枚硬币,延误 58 分钟,61 岁女子行政拘留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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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算到这里,法条也该亮出来了。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今年 1 月 1 日起施行,第 26 条写得明白,扰乱航空器上秩序的,处警告或者 500 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 5 日以上 10 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 1000 元以下罚款。周女士的 5 天,是这个档位的下限。
不止是拘留。民航专家提醒过,往飞机发动机投掷硬币,涉嫌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律师也提醒过,故意毁坏财物,航空公司可以索赔。陆某那 12 万余元,就是这么赔出来的。拘留 5 天能出来,赔的钱和留下的案底,跟着走的时间要长得多。
坐飞机这件事,对很多第一次出远门的老人来说,规矩是陌生的。登机口、廊桥、发动机,这些词他们头一回听见。可陌生不是挡箭牌,飞机上的规矩不认“不知道”。登机之前,把口袋里的硬币、钥匙这些小东西收好;抱着孩子,更要空出一只手来,别让手里的东西有机会掉出去;看见旁边有人往外抛东西,别犹豫,马上告诉工作人员。
求平安没错。周女士想保一家四口平安,这份心是真的。可平安要靠守规矩,4 枚硬币换不来平安,换来的只有 5 天拘留,和一架飞机 58 分钟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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