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陕西省富平县妇幼保健院,产妇董珊珊刚生下儿子,家属却被告知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消息:孩子疑似患有梅毒和乙肝,不能交给家人,只能由医院处理。
这句话,后来成了一个家庭追查真相的起点。
董珊珊孕期检查并无异常,丈夫来国峰也没有听说妻子患过相关疾病。可是在产房外,张素霞态度强硬,反复强调孩子可能携带病原,家属接触会有危险。
来国峰想见孩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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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到底在哪儿?让我看一眼总可以吧?”
张素霞没有答应,只让家属在一份放弃治疗同意书上签字。孩子随后被抱走,家属连性别、状况都没有看清。
当晚,一家人越想越不对劲。第二天,他们带着董珊珊和大女儿到县医院检查,结果显示身体正常。更蹊跷的是,张素霞对不同家属说出了不同版本:有人听到孩子被埋了,有人听到孩子被扔进垃圾桶,还有人被告知孩子已经火化。
说法反复变化,恰恰暴露了漏洞。
来家老人再次打电话试探,要求把孙子抱出来。张素霞先说孩子有问题,不能接触;当老人追问孩子被扔在哪个垃圾桶时,电话那头突然沉默。来国峰夺过电话继续追问,对方却无法给出明确回答。
一家人随即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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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调查后发现,张素霞并不是临时起意。她利用自己在产房中的权威,借助产妇意识模糊、家属焦急无措的时刻,编造婴儿患病、夭折等理由,再诱导家属签字,将孩子转交给外部人员。
被带走的孩子,往往从此失去消息。
张素霞出生于1958年,早年家境贫寒,曾在家中承担大量家务。后来她凭借成绩考入卫校,进入医院工作。她学习刻苦,临床经验增长很快,尤其擅长处理产科急症,曾经挽救过一些危重产妇。
在富平县当地,她一度拥有很高声望。许多产妇点名要求由她接生,熟人也愿意把家属托付给她。正因为这层信任,后来发生的事情才更加难以被察觉。
问题并非突然出现。进入妇幼保健院后,她逐渐向患者暗示收取红包,对不给钱或给得少的人态度冷淡;面对同事,也越来越强势。一次产妇发生大出血,医院紧急联系她回院手术,她却以人在外地为由拒绝,最终由其他医生完成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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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后,她曾被停职处理。但停职没有让她真正收手,反而使她对金钱的追逐更加明显。一个偶然机会,她接触到一张写有梅毒、乙肝信息的化验单,随后想到利用传染病名义控制家属。
从此,病历上的几个字,成了她欺骗产妇的工具。
警方后来查明,张素霞与外地人员潘某等人联系,将孩子以数万元价格转手。部分孩子被辗转带到外省,买家情况复杂,追查难度很大。来国峰报案后,警方向社会征集线索,很快又有多户家庭前来登记。
其中一户受害者,是祁昆峰一家。祁昆峰的父亲与张素霞早年相识,对她十分信任。儿媳生产时,他还特意送去礼物,请她多加照看。
孩子出生后,是一对双胞胎女婴。王艳艳身体虚弱,意识不清,张素霞拿来一份文件让她签字。由于对方是熟人,又是接生医生,她没有细看内容。后来才知道,那并不是普通手续,而是所谓的放弃治疗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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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被抱走后,张素霞以孩子先天状况不佳为由搪塞。直到案件曝光,家人才明白,那份签字并没有改变孩子的命运,只是被犯罪者当成了掩护。
案件扩大后,办案人员顺着人贩子供述追查。二十多天后,警方在河南抓获潘某等人,并找回部分被带走的孩子,其中包括祁家的双胞胎女婴。遗憾的是,仍有孩子没有找到,还有一名男婴已经死亡。
面对询问,张素霞承认经手的孩子达到二十六名,获利接近百万元。至于尚未查明下落的孩子,她始终不愿交代。办案人员多次追问,她要么沉默,要么用冷漠的话搪塞过去。
2014年,张素霞因拐卖儿童罪等被提起公诉。法院鉴于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案件中暴露出的医院管理漏洞,也引起了当地对产房交接、婴儿身份核验和家属签字制度的重新审视。
白衣曾经代表专业与信任。可当一个人把专业知识变成欺骗家属的工具,把产房变成交易的入口,伤害的就不只是几个家庭,而是许多人对医者二字最基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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