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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儿子去住了西藏几天,说句实话:西藏人的日子,太让人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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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儿子去住了西藏几天,说句实话:西藏人的日子,太让人羡慕了

如果不是在拉萨八廓街那家甜茶馆里坐了一下午,我永远不知道,我儿子在西藏待了六年不回家,不是混得不好不敢回,是他找到了我活了六十年都没搞明白的东西。

我叫张德福,今年62,济南槐荫区退休工人,以前在机床二厂干钳工,退休金一个月四千二。老伴走了三年了,我一个人住老屯村回迁房,两室一厅。儿子张浩,35,在西藏拉萨一家旅游公司做线路规划,一年到头回不了一趟家。每次打电话我就问他:“浩浩,你啥时候回来?济南啥都有,你非在西藏待着干啥?”他说:“爸,你来一趟,来了就知道了。”我心想西藏有啥好看的,电视上天天播,雪山牦牛布达拉宫,还能比大明湖好看?他年年让我去,我年年推——怕高原反应,怕吃不惯,怕去了给他添麻烦。

今年五月,儿子给我买了机票,说“爸,你不来,我就五年不回家了”。我一听急了,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揣上降压药,飞了。

从济南到拉萨,五个小时。下了飞机,头有点晕,腿有点飘,儿子在贡嘎机场接我,晒得黢黑,穿件冲锋衣,瘦了,但精神头好。他给我递了瓶氧气,说“爸你慢慢走,别蹦”。我说“我蹦啥蹦,我六十了”。

头两天,儿子没带我逛景点,让我在家歇着,喝甜茶,慢慢适应。他在拉萨北郊租了个院子,一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里种着格桑花,养了一条土狗叫“土豆”。房租一个月八百。我一看这院子,比我家回迁房宽敞。我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他说:“还有俩同事合租。”我说:“一个月八百,搁济南租个车库都租不着。”他说:“拉萨都这价,租贵了人家说你显摆。”

第三天,儿子带我去了八廓街。转经的人乌泱乌泱的,磕长头的从大昭寺门口排到街尾。我站边上看,一个藏族老阿妈摇着转经筒走过来,冲我笑了一下,说了句藏语。我问儿子她说的啥。儿子说:“她说你脸色不好,让你多喝甜茶。”

儿子把我领进街角一家甜茶馆,小门脸,里头摆了十几张条桌,坐满了人,藏族汉族都有。一人面前一杯甜茶,七毛钱一杯,喝完搁桌上五毛钱,服务员拎着壶过来续。儿子给我要了一杯,我喝了一口——奶粉加红茶,甜丝丝的,跟济南的奶茶一个味儿。

我坐那儿喝了一个小时。隔壁桌俩藏族老头在下藏棋,一边下一边吵,吵完了哈哈笑,接着下。对面桌一个汉族姑娘在敲电脑,敲一会儿喝口茶,敲一会儿跟旁边藏族大妈聊两句。门口进来个背孩子的藏族妇女,坐我旁边,给孩子喂奶,喂完了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搁桌上,走了。我说:“她没给钱?”儿子说:“给了,一块。”我说:“喝几杯?”他说:“一杯。”我说:“一杯七毛,她给一块,多给三毛?”儿子说:“她给多了服务员也不找,下回她来喝,服务员记得,少收她三毛。”我说:“这账能算清?”儿子说:“算不清,也没人算。”

我坐了一下午,看明白了——西藏人过日子,不算账。

我在拉萨住了七天,儿子带我去了几个地方。

第一天去纳木错,路上堵车,前面修路,一堵俩钟头。我急了:“这得堵到啥时候?”儿子说:“爸,急啥?你看外面。”我往外一看——路边草地上,一帮藏族司机铺了块毯子,坐那儿喝茶聊天,还有俩人拿手机放音乐,一个小伙子弹吉他。我说:“他们不着急?”儿子说:“堵就堵呗,急也没用。”后来通车了,那帮人收了毯子,拍拍屁股上车,走的时候还互相按喇叭打招呼。我在车上坐不住了——我要是搁济南堵俩钟头,我早骂街了。

第二天去羊卓雍措,湖边有个藏族村子,儿子带我去他认识的牧民家做客。牧民叫扎西,五十来岁,黑红脸膛,说话声跟敲钟似的。他家院子里拴着三条藏獒,羊圈里二百多只羊,牛圈里二十几头牦牛。我寻思这家挺富。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藏式床,一个佛龛,一个炉子,几口锅,墙上挂几张唐卡,地上铺着卡垫。扎西给我们倒酥油茶,端出一盘糌粑,一盘风干牦牛肉。我咬了一口风干肉,嚼不动,扎西哈哈大笑,说“要蘸辣椒”。

我问扎西一年挣多少。他说不知道。我说你家二百只羊、二十头牛,一只羊卖八百,一头牛卖一万,一年咋也挣个二十万吧?扎西说:“羊卖了再买小羊,牛卖了再买小牛,剩多少算多少,我没算过。”我说:“那你钱搁哪儿?”他说:“搁银行。”我说:“多少?”他说:“不知道,够花就行。”我儿子在旁边说:“爸,你别问了,扎西叔家的钱,他老婆管,他老婆也不知道具体数,花完了就去取,取完了卖头牛。”

我寻思这日子过得,搁济南不得让人笑话?可我坐扎西家院子里喝了一下午酥油茶,看他赶羊、喂牛、逗狗、晒太阳,脸上没一点着急样。我问他:“你愁啥不?”他说:“愁啥?”我说:“愁孩子上学、愁看病、愁养老。”他说:“孩子上学不要钱,看病有医保,养老有养老金,愁啥?”我说:“那你愁啥?”他说:“愁今年雨水少,草长得不好。”我说:“草不好咋整?”他说:“草不好就少养几只羊,草好了多养几只。”我说:“那收入不就少了?”他说:“少就少呗,够吃就行。”

我坐那儿,半天没说话。

第四天,儿子带我去他公司。公司在布达拉宫旁边一栋写字楼里,二十来个人,一半藏族一半汉族。儿子给我介绍他同事——藏族小伙次仁,做导游的,一个月挣七八千,干半年歇半年,歇的时候去尼泊尔徒步、去阿里转山。我说你不攒钱?他说攒啥钱?我说娶媳妇不要钱?他说娶媳妇给彩礼,女方家陪嫁牦牛,两家一凑,小日子就过起来了。我说那你买房不?他说拉萨房价七八千,买个小院,自己盖,花不了多少钱。我说盖房子不要钱?他说石头木头拉萨河边捡,人工找亲戚帮忙,管饭就行。

儿子同事里有个汉族姑娘,四川人,来拉萨三年了,做线路策划。我问她咋不回去。她说:“回去干啥?成都挤地铁、加班、还房贷,在拉萨我一个月挣六千,房租一千五,剩下够花,天天晒太阳。”我说你不想家?她说想啊,想就回去待半个月,再回来。我说你爸妈不催你?她说催,催了三年,后来不催了,她妈来了一趟拉萨,回去跟她爸说“闺女在那边过得比咱好”。

第五天晚上,儿子跟我坐在院子里喝茶。我说:“浩浩,你跟爸说实话,你在西藏图啥?你在济南找个工作,一个月挣五六千,娶个媳妇,爸帮你带孩子,日子不也过了?”儿子说:“爸,我在济南能挣五六千,在拉萨也能挣七八千,可我在拉萨不用加班,下班了天还亮着,我能在院子里种花、遛狗、跟邻居聊天。我在济南干过一年,天天加班到十点,回家倒头就睡,周末补觉,一个月挣的钱全交给房东和外卖了。爸,你说哪种日子叫好日子?”

我不说话了。

第七天,我该回济南了。儿子送我到机场,我说:“浩浩,爸不逼你回去了。”他说:“爸,你回去跟我姑我姨她们说,我在西藏好着呢。”我说:“我说啥?我说你在西藏住大院子、喝甜茶、跟藏族老头下棋?”他说:“对,就这么说。”

我回济南以后,把西藏拍的照片给我妹看。我妹说:“哥,浩浩在那边不回来了?”我说:“不回来了。”我妹说:“你一个人搁济南咋整?”我说:“我咋整?我四千二退休金,够吃够喝。我天天去森林公园遛弯,下午跟老刘下棋,晚上喝二两。我比浩浩差哪儿了?”

我妹说:“那你想不想浩浩?”我说:“想。想了就给他打视频,他在院子里喝甜茶,我在阳台上喝茉莉花,对着手机碰个杯。”

上个月儿子给我寄了一箱西藏特产——牦牛肉干、酥油茶粉、青稞酒。我搁在客厅茶几上,老刘来串门看见了,问我:“你儿子寄的?”我说:“对。”他说:“你儿子在西藏干啥工作?”我说:“旅游公司。”他说:“那地方有啥好的?穷山恶水的。”我说:“你去过?”他说:“没去过,电视上看过。”我说:“那你跟我去一趟。”他说:“去干啥?”我说:“去喝七毛钱一杯的甜茶,去跟藏族老头下棋,去看看人家日子咋过的。”他说:“我不去,我怕高原反应。”我说:“你怕高原反应,你不怕在济南憋死?”

要是你,儿子在西藏不回来,你是逼他回济南,还是收拾行李跟他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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