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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唐代称"河南府",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
诗人白居易在这里写下"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那是公元九世纪,这座城的街道宽度超过今天北京长安街,城内住着来自波斯、天竺、大食的商人,佛寺与道观比肩而立,皇城的正门据说比任何一个现存宫门都要雄伟。
然后,它消失了。
后来的王朝把政治中心移走,河南府的辉煌渐渐沉进地下。许多外地人到了洛阳,逛一圈,发出困惑的感叹:这里的"古都感"在哪?
其实,它一直都在。
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去哪里找。
河南府是什么?边界在哪里?
很多人搞混了一件事:"河南府"不等于今天的"河南省",也不等于今天的"洛阳市"。
河南府是唐开元元年(公元713年)设立的行政区划,以洛阳城为府治,历经宋金元明清各朝,直到民国三年(1914年)才正式废止,前后延续了整整一千二百年。
明清时期,河南府的辖区大致包括今洛阳市全域,以及今天划归郑州的登封和巩义,划归三门峡的渑池。
这个范围很重要——因为今天人们熟悉的少林寺、中岳庙、北宋皇陵、康百万庄园、仰韶文化遗址,都在这个圈子里。它们在历史上都属于"河南府治下",共享着同一条河洛文化的血脉。
搞清楚这个范围,才能真正回答:河南府,今天还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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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王朝们:五大都城遗址
洛阳有一个任何城市都没有的奇观,叫做"五都荟洛"。
沿着洛河,从东到西,五座都城的遗址依次分布:二里头(夏都)、偃师商城(商都)、周王城(东周王都)、汉魏洛阳城、隋唐洛阳城。这五处遗址完整覆盖了夏、商、周、汉魏、隋唐五个重大历史时期,彼此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公里。
这种"都城叠城、朝代摞朝代"的地下格局,在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处。
二里头遗址:位于偃师区,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夏代晚期都城遗址。自1959年发现至今,已连续发掘六十余年,出土了中国最早的宫城、最早的城市主干道路网、最早的铸铜作坊遗址,以及震惊考古界的绿松石龙形器——一条由两千余枚绿松石片拼成的长达70厘米的龙,被视为中华龙图腾最直接的物证之一。2019年,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正式开放。
偃师商城:商代早期都城遗址,北靠邙山、南临洛水,城址覆盖在地面下一至四米处,1983年在基建施工中被发现,1988年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东周王城与天子驾六:2002年,考古人员在王城广场基建前的勘探中,发现了东周时期大型车马陪葬坑,5号车马坑长42.6米、宽7.4米,葬车26辆——其中"六马驾一车"的实物遗存,印证了文献中关于"天子驾六"的礼制记载。这一发现曾引发学界关于"天子驾四还是天子驾六"的著名论争,最终以考古实物给出答案。周王城天子驾六博物馆依托原址建成,2003年对外开放,现为国家二级博物馆。
汉魏洛阳故城:这是五大都城中建都时间最长的一处。遗址始建于西周,建城史近1600年,其中作为都城的时间长达600年,是中国古代建都总时间最长的都城。北魏时期,这座城的面积达100平方公里,是当时世界范围内规模最大、格局保存最完整的都城遗址。2014年,遗址作为"丝绸之路"的一处节点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2025年6月5日,历经60余年考古发掘、耗资数亿建成的汉魏洛阳故城遗址博物馆正式对公众免费开放,馆内荟萃1300余件文物,沉浸式剧场《数字洛阳》通过3D建模复原了永宁寺塔、铜驼大街等北魏盛景。
隋唐洛阳城:全域47平方公里,是隋、唐、五代、北宋时期都城的核心,前后沿用530年。宫城紫微城占地4.2平方公里,被誉为"万宫之宫",其布局奠定了中国宫城建筑的基本格局,后来的宋、元、明、清皇宫都参照了它,甚至影响到日本和朝鲜。如今,宫城区的应天门、明堂、天堂、九洲池已经复原开放:应天门是中国古代规格最高的城门,有"隋唐第一门"之称;明堂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单体木构建筑;天堂是中国古代最高的木构建筑之一;日本京都也有一座"应天门",名字直接取自洛阳。2024年,隋唐洛阳城大遗址保护案例入选全国考古遗址保护展示十佳案例。
这五处遗址,是河南府留给今天最厚重的遗产——它们大多数都在地面以下,却以博物馆、遗址公园、原址展示等方式,让今天的人们得以触碰那些消失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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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信仰:从"释源"到"道源"
如果说地下遗址是河南府的"骨架",那么一座座留存至今的宗教建筑,便是这片土地的"灵魂"。
白马寺,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建的第一座寺院,被尊为中国佛教的"祖庭"和"释源"——白马寺建立之后,中国的佛教院舍才开始被统称为"寺"。距今已有1900多年历史,占地约200亩,现存建筑为元、明、清时期所留。寺院东侧的齐云塔(释迦舍利塔)重修于金大定十五年(1175年),砖石四方形叠涩密檐式,共13层,是洛阳地区地面上现存最古老的建筑之一。
龙门石窟,2000年入选《世界遗产名录》,是河南省首项世界文化遗产。始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公元493年),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的营造,形成了南北长达1公里、共2345个窟龛、10万余尊造像、2860余块碑刻题记的石窟遗存。最具代表性的奉先寺,开凿于唐高宗咸亨三年至上元二年(672—675年),主尊卢舍那大佛通高17.14米,头高4米,耳长1.9米。这张端庄肃穆的佛陀面孔,据说参考了武则天的形象。
值得一提的是,龙门石窟的数字化保护近年取得重要进展。自2005年启动三维数字化工程以来,研究院对重点洞窟进行系统性高精度数据采集,实现了多处残损造像的虚拟修复及色彩复原;2026年,"龙门石窟残损及流散文物数据聚合3D打印巡展"入选《世界互联网大会文化遗产数字化案例集(2026)》。如今,20个特窟向公众开放,由专业研究人员带领进行艺术鉴赏与学术交流。
上清宫,位于洛阳邙山翠云峰,是中国第一座以"宫"命名的道观,因道家鼻祖老子与道教创始人张道陵在此修道而被尊为"道源""祖庭"。唐高宗龙朔二年(公元662年)正式改建为上清宫,高宗、武则天、玄宗先后扩建或重建,成为唐代两京最重要的道教圣地之一。明嘉靖年间再度重修,改铺琉璃屋顶,以山高风大,屋脊置铁瓦,故称大殿为"铁瓦琉璃殿"。现存五进院落:四帅殿、老君殿、三清殿、翠云洞、玉皇阁,向北可俯瞰洛阳城全貌。
龙马负图寺,位于孟津区会盟镇,是华夏人文始祖伏羲氏的祭祀地,也是"河图"传说的发源地。据记载,始建于晋代,初名"河图寺",后历代改名,现为河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河洛文化"河图洛书传说"的核心地标。
宜阳灵山寺,始建于金大定三年(1163年),明清两代多次重修,大悲阁和大雄殿保存有金代梁柱,是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最独特之处,在于全国寺院几乎都坐北朝南,唯有这座灵山寺坐南朝北,800余年来孤独地背对着世俗的方向。
登封的宗教建筑群,集中了原属河南府的另一组世界级遗产——2010年入选《世界遗产名录》的"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涵盖8处11项建筑:太室阙和中岳庙、少室阙、启母阙、嵩岳寺塔、少林寺建筑群(常住院、初祖庵、塔林)、会善寺、嵩阳书院、周公测景台和观星台。这组建筑历经汉、魏、唐、宋、元、明、清,构成了一部上下2000年形象直观的中原建筑史。其中,始建于北魏正光年间(约520年)的嵩岳寺塔,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砖塔,也是唯一一座平面十二边形的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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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制与陵墓:国家祭祀与安魂之地
关林,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是关羽首级的埋葬地,全国唯一的冢、庙、林三祀合一的古代经典建筑群。在中国的关庙体系中,只有这处被称为"林",与孔子故里的"孔林"形成文武对应的精妙格局,传承了1800余年的"关公信俗"由此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洛阳周公庙,纪念西周政治家周公姬旦的祠庙,始建于隋末唐初(618年),是中国儒家思想奠基人的祭祀地,也是洛阳都城文化脉络的重要节点。
河南府文庙,位于老城区文明街,始建于金元时期,是河南府府学的所在地,2006年被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存建筑坐北朝南,布局规整,层次分明,为传统宫殿式建筑。
邙山陵墓群,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位于洛阳市北郊,东西长近50公里,南北宽约20公里。已探明帝陵包括东汉5座、曹魏1座、西晋5座、北魏4座、五代后唐1座,是中国埋葬帝王最多、最集中的地方,加上皇族与大臣的陪葬墓,总数在千座以上。这里被称为"东方金字塔"。
唐恭陵,武则天长子李弘的陵墓,神道两侧石刻雕造精美,时代可能早于乾陵,是河南仅存的一组盛唐陵墓石刻,也是考察唐陵制度的重要依据。
北宋皇陵(原属河南府的巩义),保存着七位北宋皇帝的陵墓,史称"七帝八陵"。陵区内石刻群保存较完整,是中国陵墓雕刻艺术的重要遗存。
范仲淹墓(伊川),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的长眠之地,北依万安山,南傍曲水河,2006年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作者,长眠于河南府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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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的骨血:古城街区与明清建筑
东西南隅历史文化街区,是洛阳老城保存最完整的历史区域,规划面积约113公顷,2018年列入河南省首批省级历史文化街区。街区总体格局为"一环、两轴、六点、十二片"——据考证,东西南北四条大街的格局形成于800多年前的金朝,再往前追溯,自隋唐时期这片区域就已是商旅重地。如今,丽景门、文庙、文峰塔、钟鼓楼等历史遗存在这里比肩而立,明清建筑沿青石板路林立两旁。
金元古城墙遗址与文峰塔,是"洛邑古城"景区的历史核心。金代以洛阳为中京,在隋唐洛阳城东城遗址上另筑新城,历经金、元、明、清四代。文峰塔始建于北宋,明末毁于战火,清初重建,塔高约30米,密檐式砖石四方形,共九层,旧时塔内供奉文昌星和奎星,护佑一方文脉。
依托这片历史遗址建成的洛邑古城,2017年4月开园,景区内集文峰塔、河南府文庙、妥灵宫、四眼井、金元古城墙遗址、新潭码头于一体。近年来,以"梦里隋唐"为主题的汉服文化在此爆发——据报道,2023年以来,洛邑古城累计吸引超1300万人次体验汉服文化,带动消费超22亿元;老城区汉服经营主体从2022年底的18家激增至1300余家,带动了超3万人就业。
潞泽会馆(现洛阳民俗博物馆),清乾隆九年(1744年)建成,由山西潞安府、泽州府的225家商户捐资、耗时15年修建,占地15000多平方米,是洛阳市区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建筑群,大殿使用了王府级沥粉贴金工艺,是豫西罕见的清代商业建筑精品。
山陕会馆(别称西会馆),清康熙、雍正年间由晋陕两地商人筹建,是豫西地区保存较完整的清代早期建筑群之一,现依托其建成洛阳万里茶道博物馆。
康百万庄园(原属河南府的巩义),是华北黄土高原堡垒式建筑的代表,从明末清初开始修建,历经400余年,完整保存了30多座院落,为全国三大庄园之一,2001年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庄园门楣上那块著名的"留余"匾,折射出豫商文化中深藏的处世哲学。
八路军洛阳办事处旧址,原建筑为清道光十一年(1831年)建成的庄氏家族宅院,是保存完好、具有浓重豫西特色的清代民居建筑群,1938年至1942年曾作为八路军洛阳办事处使用,兼具建筑史与革命史的双重价值。
丝路与运河:关隘仓窖中的全球坐标
新安汉函谷关,始建于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由汉楼船将军杨仆主持修建,距今已有2100余年。考古发掘表明,遗址内古道路面的积累共12期,从西汉延续到近代,这条从西汉就开始被人踩踏的道路,仍完整保存在地面以下数米深处。2014年,新安汉函谷关作为"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项目的一处遗产点入选世界遗产名录,被誉为"丝绸之路第一关",同年还获得2013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含嘉仓与回洛仓遗址,是隋唐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的国家粮仓体系遗存,2014年作为"中国大运河"遗产点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其中含嘉仓160号仓窖遗址内,出土时仓内还留有已炭化的谷物——这粒千年之粮,是隋唐时代洛阳作为"天下粮仓"的直接证据。
综合以上,洛阳(原河南府府治)现拥有世界文化遗产3项6处:龙门石窟(2000年)、丝绸之路洛阳段三处遗产点(汉魏洛阳城、定鼎门、新安汉函谷关,2014年)、中国大运河洛阳段两处遗产点(含嘉仓、回洛仓,2014年)。全市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1处(54项),馆藏文物40余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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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河南府故地留存的,不只是石头与泥土。
2020年,文化和旅游部批准设立河洛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以洛阳市行政区域为范围,将河洛文化作为活态整体加以保护。区内有非遗资源9900余处,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9项、省级89项、市级240项、县区级700余项,各级代表性传承人800余名。
这9项国家级非遗,件件有来头:
河洛大鼓,起源于清末民初,由洛阳琴书与"单大鼓"结合、吸收河南坠子曲调而成,唱腔属"板腔体",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是豫西曲艺的代表。
河图洛书传说,是华夏文化起源的核心传说——黄河浮出龙马、洛河浮出神龟,伏羲、大禹由此洞悉天地之道,推演八卦、制定九畴,奠定了中国文化最初的精神坐标。
关公信俗,1800余年来以洛阳关林为核心传承至今,是中国民间信仰体系中覆盖范围最广的信俗之一。
洛阳牡丹花会,作为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延伸,代表着洛阳与牡丹之间1600余年的深厚情缘。2026年4月1日,第43届中国洛阳牡丹文化节在隋唐城遗址植物园开幕;2026年10月,农业农村部公布第八批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名单,洛阳牡丹文化系统成功入选,全国仅88项入选,河南省只有两项。
洛阳宫灯(灯彩),以青竹为骨、绢纱为面,是元宵节的传统装饰,以颜色鲜艳、工艺精细著称。
洛阳水席制作技艺,以汤羹类菜肴为主干,制作工艺可追溯至东周时期,筵席形制可溯至唐代,被认为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筵席制度之一。
唐三彩烧制技艺,距今1300余年,以白色素胎配以黄、绿、白为主的多色釉料,烧制出中国陶瓷史上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品之一。今天,在洛阳老城区的唐三彩文创园中,仍能看到匠人用蘸满釉彩的笔为马坯、骆驼坯着色。
平乐郭氏正骨法,源于孟津县平乐村郭氏家族,形成于清代嘉庆年间,是中医骨伤科最具代表性的流派之一,至今传承近二百年。
玄奘传说,以偃师区缑氏镇玄奘故里为核心,讲述唐代高僧玄奘西行取经的传奇故事,2021年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遗名录。
此外,原属河南府的渑池县,是仰韶文化的命名地。1921年,瑞典考古学家安特生在此发现的遗址,开启了中国现代考古学的元年。今天,仰韶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已建成开放,内有仰韶文化博物馆、地层密码馆、考古体验园,七千年前的彩陶碎片静静诉说着黄河流域最初的文明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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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余座博物馆,建起一座"没有围墙的博物馆之城"
洛阳有一个数字,常常让外地人感到震惊:110余家博物馆与纪念馆。
这意味着,在这座城市里,每隔几百米就可能遇到一处收藏着历史的空间。
五大都城遗址博物馆群是核心: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2019年开馆)、周王城天子驾六博物馆(2003年开馆)、隋唐大运河文化博物馆(2022年开馆)、定鼎门遗址博物馆,以及最新开放的汉魏洛阳故城遗址博物馆(2025年6月试开放)。这五座博物馆共同构成了中国规格最高、时间跨度最长的都城遗址博物馆群落。
洛阳博物馆的"牵手女俑"近年意外走红,这对东汉陶俑因网络博主的一条短视频引发热潮,观众排队牵手与文物合影,成为年度最具温度的博物馆时刻;博物馆随之为其设置独立展柜,并以之为原型设计了夜游沉浸式演出。
洛阳古墓博物馆是世界上第一座以陈列历代典型墓葬为主要内容的专题性博物馆,馆内复原了西汉至宋金时期的25座典型墓葬,参观者可真正进入墓道之中。近年来推出"夜游古墓"活动后,35岁以下观众占比近七成,成为洛阳文旅最出人意料的"爆款"之一。
隋唐大运河文化博物馆坐落于瀍河入洛河口,推出沉浸式演出《无相·运河》,将整座展厅化为戏剧舞台,以光影重现大运河开凿的历史。
据新华网报道,洛阳5年累计接待游客超6亿人次,旅游收入接近4800亿元。这组数字背后,是一座城市正在完成的文化转型——从"遗址躺在地下没人看",到"整座城市就是博物馆"。
2026:这座古城正在向世界讲述自己
2026年10月,两件大事让洛阳的国际关注度显著提升。
其一,"2026世界市长对话·洛阳"活动于10月9日至11日举行,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指导,来自中国、英国、意大利、阿根廷、阿尔及利亚等10余个国家的90余名市长与国际组织代表汇聚洛阳,主题为"赓续古都文脉 互鉴城市文明"。三场情景对话分别设在龙门石窟崖壁前、中国一拖集团生产线旁和洛邑古城街巷中——"在崖壁前谈传承,在生产线旁看智造,在街巷里话更新"。活动结束后,各国市长联署发布《城市文明洛阳共识》。
其二,**"河洛飞花·数说非遗"**2026国家级文化生态保护区展示交流活动于10月25日至27日举办,沿黄九省(区)文旅系统负责人与非遗保护工作者齐聚洛阳,40余项非遗项目、300余名非遗传承人与展演艺人在龙门古街现场献艺,华阴老腔、黄河船工号子、陈氏太极、曹屯排鼓、汉服乐舞交相辉映,共同探索黄河文化生态的数字化保护路径。
有外国市长在参观后说了这样一句话:"洛阳在完好保留历史遗存的同时推进活化利用,让古老文明融入现代城市发展,这一经验极具借鉴意义。"
这句话,或许是对"河南府今天还留下什么"这个问题最好的注脚之一。
河南府,从未真正消失
很多人到了洛阳,失望地离开,觉得这里没有他们想象中"古都的样子"。
他们想要的,大概是西安那种宏大的城墙、完整的街道轮廓,或者平遥那种有明清建筑的古城核心区。
但洛阳不是这样的古都。
洛阳的遗存,大多数在地下,或者以"遗址"而非"建筑"的形式存在。这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历史太深厚、叠压太复杂——五个朝代的都城一层叠一层,每一铲子下去都可能触碰到不同的历史。正因如此,洛阳的文物埋藏区、历史街区、大遗址占全市规划面积的26%,中心城区文化遗产与现代城市的叠合度高达51%。你踩过的那片地,很可能就是东周王城的遗址;你脚下的土里,或许埋着唐代的里坊砖。
这种感觉,不是任何一座现代古城所能给予的。
河南府留下的,是世界文化遗产、是五大都城的考古现场、是1900年的白马寺和13个世纪前凿出的卢舍那大佛;是九项国家级非遗和800余名传承人、是"关公信俗"和"河图洛书传说"、是唐三彩匠人蘸釉的毛笔和洛阳水席的汤羹香气;也是洛邑古城里穿汉服的年轻人、是古墓博物馆里35岁以下的观众、是夜晚亮着灯的110余座博物馆。
那个一千三百年前全球最繁华的城市,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它叫河洛,它叫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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