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水换电。”
伊拉克南部的济加尔省,几十个老百姓举着写有这几个字的牌子站在街头。他们放话说,如果再不多给几个小时的电,就把阿勒拜达运河截住,不让水流到下游的巴士拉。
一段视频显示,几十名民众举着写有“用水换电”的标语。这话听着像是赌气,可设身处地想一想,谁也很难心平气和。
据当地官员透露,靠近巴士拉的福胡德地区每停电四小时,才来大约两小时的电。那几天,包括巴格达在内的六个省都有民众上街,抗议电力短缺。
伊拉克的夏天有多难熬?巴格达和南部各省气温经常超过50摄氏度,私人街区发电机成了很多家庭的主要电源,可不少人家根本买不起足够的电,空调开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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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产油重镇巴士拉,也多年来第一次实行计划停电,供电四小时、停电两小时。全国的账算下来更扎心:发电量跌到约2万兆瓦,需求却有6万兆瓦,最近几个月还损失了大约7000兆瓦的发电能力。就在电荒还没缓过来、国库也不宽裕的时候,巴格达传出一个消息,让不少在海外做工程的中国人松了口气。
一、酷暑断电民心躁,总理拍板旧账清
11月8日是星期天,伊拉克总理阿里·扎伊迪在巴格达会见企业高管时当场拍板。他批准有关部门向承建安巴尔联合循环电站的中国企业偿还拖欠款项,并在会上强调必须保证施工质量、完成项目的各项技术指标。
国内媒体也很快跟进。据凤凰卫视报道,扎伊迪指示结清拖欠中资企业承建安巴尔联合循环电站的全部款项,并重申伊拉克政府致力于加快推进重点能源项目,深化与中方伙伴的合作。
扎伊迪的态度很干脆:钱全部结清,要求只有一条,就是质量。伊拉克没跟中国企业讨价还价,它要的就是一座能发电、靠得住的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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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国内对这个决定评价很高。中伊友好协会主席鲁巴伊说,这是伊拉克政府在清偿拖欠中国企业款项方面“所作出的最重要决定之一,对深化国际关系至关重要”。
他还说得很实在:中资企业是按照伊拉克政府的承包制度干活的,项目干完了,钱理应付到位。扎伊迪为什么亲自过问这座电站?
因为它这一路走得实在不容易。2013年,伊拉克电力部签下一份价值10亿美元的合同,在西部建设装机1642兆瓦的安巴尔电站,中标方是希腊Metka公司和中国山东电建三公司组成的团队。
电站刚开工没多久就赶上了战乱,“伊斯兰国”控制了安巴尔部分地区,工程被迫停下。一停就是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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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时任伊拉克总理卡迪米在安巴尔省为项目重新奠基。当地官员当时透露,项目总投资15亿美元,已完成55%。
更让人感慨的是他的另一句话:这家中国公司2013年开始建电站,因安全局势被迫停工,如今又是同一家公司回来复工。战火逼近时撤出,局势稳定后马上回来,这份坚持伊拉克人看在眼里。
项目由中国电建旗下的山东电建三公司负责实施,位于安巴尔省希特附近,业主是伊拉克电力部。电站规模不小,有四台GE GT26燃气机组,每台273兆瓦,另有两台蒸汽轮机,每台275兆瓦。
二、国库缩水家底薄,电站优先账算明
扎伊迪这次拍板,伊拉克的财政其实很紧。伊拉克中央银行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前七个月,外汇储备下降近17%,降至806.33亿美元,仅7月一个月就减少了55亿多美元。
而在2025年底,储备还有974.32亿美元。原因并不复杂,上半年石油收入下降,财政赤字扩大,央行还要应付国内对外汇的高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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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方面情况更糟。伊拉克三成以上的发电依赖伊朗天然气,3月伊朗南帕尔斯气田遭袭后,进口量断崖式下跌。
国内气源也没顶上,巴士拉省本地天然气产量从9亿立方英尺降到3.5亿立方英尺,整个南部的发电量都随之大幅下滑。纳杰夫最惨的时候,十天里供电从“供二停二”变成了“供二停六”。
当地电力部门负责人说,该省2025年需要约3000兆瓦电力,实际只拿到约1400兆瓦。一边是家底在变薄,一边是电力缺口越来越大,扎伊迪政府必须把每一分钱都花在最要紧的地方。
安巴尔电站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这时候资金断了,十几年的投入可能就打了水漂;要是早点并网,1640兆瓦的发电能力对西部各省来说就是实打实的救急。这笔账,伊拉克政府算得很清楚。
而且伊拉克这么做不是头一回。今年1月,伊拉克总理办公室宣布,批准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就萨迈拉的萨拉赫丁火电站欠款达成财务结算,支付该电站2021年至2023年的运维费用和发电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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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电站2023年投运,装机1260兆瓦,由两台630兆瓦机组组成,是伊拉克单机容量最大的发电设施。一年里接连两次给中国电力项目结账,说明伊拉克政府认准了这条路。
三、质量红线守得住,中国招牌立得牢
扎伊迪只提了一个要求:工程质量必须达标。对中国企业来说,这个要求不难满足,因为中国企业在伊拉克一直是靠质量站稳脚跟的。
萨拉赫丁电站就是一个例子。投运以来,这座电站运行表现良好、出力稳定,第一年发电目标提前13天完成,第二年的目标也在2025年4月13日达成。
它的稳定运行大大缓解了伊拉克北部的电力短缺。在幼发拉底河畔,上海电气承建的卡尔巴拉燃机电厂联合循环扩建项目同样受关注。
这是伊拉克首批完全采用中国设备和中国标准的联合循环扩建项目,核心装置由中方自主设计生产。按照规划,整体竣工后可将原有电厂的发电能力提升约50%,每年新增发电量约50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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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电力部长也公开表示,这个项目将有效缓解伊拉克对进口天然气的依赖,节约发电燃料支出。从北部的萨拉赫丁到中部的卡尔巴拉,再到西部的安巴尔,伊拉克电网不少骨干工程都出自中国企业之手。
这也是扎伊迪敢于全额结清欠款、只提质量要求的底气所在:他信得过中国工程。对中国企业来说,欠款结清以后,最大的障碍也就没有了。
电站要真正发电,还要经过设备调试、并网验收等环节,这些都需要时间。但资金到位,现场的工人和工程师就能安心干活,把这座等了十几年的电站尽早建成。
济加尔省街头那块“用水换电”的牌子,说出了伊拉克普通人最朴素的愿望:天热的时候能开上空调,晚上能睡个安稳觉。等安巴尔电站的四台燃机转起来,1640兆瓦的电送进千家万户,这样的牌子应该会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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