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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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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甲流造访我家。像一位不请自来的远客,敲开了每一扇门,在每间房里溜达,赖着不肯走。

上周,先从小孙女儿开始感冒,然后就是我。起初以为是普通的感冒,买来感冒药吃了几天。好在孙女儿在外婆家,也算是和孙子有隔离。那时候还心存侥幸,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风寒,熬几天就过去了。

周日中午,孙子毫无征兆地持续发烧,咳嗽,恶心呕吐。一晚上给他吃退烧药,好不容易折腾到天亮。周一,媳妇上班,带孙女儿去外婆家。家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我和孙子守着发烧的日子。

白天退了烧,夜里又烧起来,呕吐、咳嗽。可怜的孩子被烧糊涂了,一直说胡话:我怎么看不清你呀,妈妈;奶奶,奶奶,我害怕……

我在旁边给物理降温。毛巾换了又换,水凉了又热,我出去倒水,孩子难受的喊叫,奶奶,我难受,把毛巾放我头上……

他发冷的时候,我紧紧抱着,烧了就擦拭他的身体。

可能的话,我愿意替他遭受这份病痛的折磨。天亮了,我自己也发烧了。浑身痛,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似的,恶心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各医院人满为患。农四师医院给孙子诊断是甲流,吃了药,今天下午孩子有点精神了。其间,各种偏方,药都吃了,不知道是哪个起了作用。有时候想想,人的身体真是一笔糊涂账,究竟是谁帮了忙,谁又帮了倒忙,根本算不清。

谁知,在愉群翁的儿媳和孙女儿也没有幸免。儿子上午带孙子在医院,下午赶去愉群翁带孙女儿看病。两头的路来回跑,像一只被鞭子抽着转的陀螺,停不下来。回来,我已经倒下了。症状和几年前的“羊”一模一样——浑身疼,乏力,头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在床上。

这一场甲流,来得不算猛烈,却绵长。它不一下子打倒你,而是一个接一个地试,试完孩子试大人,试完这边试那边。家里像被施了咒,每个人都躲不过。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孙子偶尔的咳嗽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病毒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想不出结果。病毒不讲道理,也不打招呼,来了就来了。

这两天,家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吵闹,没有人跑来跑去。药盒子堆在茶几上,退烧的、止咳的、消炎的,还有几包不知名的中药颗粒,像一排沉默的士兵。我偶尔起来倒水,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和我的心情一个颜色。以前总觉得日子太平淡,一日三餐,接送孩子,忙忙碌碌地重复。现在躺倒了,才知道能忙忙碌碌本身就是一种福气。

今天下午,孙子有了点精神,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动画片。那笑声细细的,从客厅传过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突然觉得,这一场病下来,人的要求会变得特别低——只要孩子能笑一声,自己能坐起来喝一碗粥,就觉着日子又回来了。

孙子昨天半夜又发烧一次,写这些字的时候,我退烧了。脑袋昏沉,手指发软,但想把这几天的经历记下来。不为别的,只觉得日子有时候像一场接力赛,病毒跑一棒,人跑一棒。谁也不知道下一棒会递到谁手里,但跑着跑着,总归会跑完的。

甲流来了,又终将会走。家里慢慢会恢复吵闹,药盒子会收起来,日子会重新变得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回,我大概会更珍惜那些一模一样的日子。人总是在病了以后,才觉得平常的好。这道理,说了多少遍也没用,非得亲自烧一回、疼一回,才又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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