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华盛顿的律师大会上搬出古罗马将军庞培的老话,意思是别对握剑的人念法条。这话冲着海牙去,最尴尬的人却在马尼拉。
亲手把杜特尔特送进海牙的是马科斯,如今拆海牙台子的,偏偏是他最倚重的靠山。
离杜特尔特案开庭只剩不到两周。法院安排在11月30日海牙当地时间上午10点,由第三审判庭开审,罪名是反人类罪中的谋杀和谋杀未遂。
审判庭里有一位法国籍法官,2025年8月就已经被美方列入制裁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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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尔特今年81岁,面对三项指控,涉案时间从2011年11月1日到2019年3月16日,横跨他当达沃市长和当总统两个阶段。预审庭4月23日确认了全部指控。
10月8日,审判庭裁定他有能力受审。
鲁比奥在演讲中说,这家法院对谁都不负责,却想凭美国既没同意也管不着的法律,调查、起诉、关押美国公民。他还放话,要是法院真拿“纸面判令”对付美国人,美方的回答就和庞培当年一样。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狠话背后有实招。10月9日,美方宣布制裁法院本身,禁止与它交易,要切断资源、削弱运转能力。
鲁比奥的说法是,要么法院停止威胁,要么美国终结法院。此前只制裁个别法官和检察官,这次对准了整个机构。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公开谴责这一步,称其为沉重打击。法院院长赤根智子回应,法院会继续独立、公正地履行职责。
有报道称,美国财政部给部分业务留了缓冲期,可以运作到2027年4月。
把时间拨回2025年3月。11日,杜特尔特从香港飞抵马尼拉,下机就被警方带走,当晚被送上飞机。
12日,他被移交海牙。从落地到进羁押中心,只过了一天多。
这位前总统因此成了法院首位站上被告席的亚洲前国家元首。
马科斯政府当时对外的说法,是在履行对国际刑警组织的义务。这套说辞不好圆。
菲律宾2018年通知退出《罗马规约》,2019年3月生效,此后马尼拉一直不配合海牙。偏偏等到马杜两家闹翻,配合起来就格外痛快。
有一点要说清楚。退出规约,不等于法院的管辖权立刻清零。
成员国在会籍存续期间发生的罪行,法院照样可以追究。所以起诉书把时间卡在2019年3月16日,也就是退出生效的前一天。
辩方一直盯着管辖权和逮捕程序,说杜特尔特被非法羁押。
马杜两家的恩怨,菲律宾人都清楚。2022年两家联手竞选,马科斯当总统,杜特尔特的女儿萨拉当副总统。
后来两家翻了脸,2025年2月众议院弹劾萨拉,同年7月最高法院裁定弹劾违宪。马杜联盟从此名存实亡。
马科斯的算盘不难看出。让国际法庭出面收拾老对手,国内政治成本最低,在西方面前还能落个讲法治的名声。
上任以后,他一路向美国靠拢。2023年,美军可使用的菲律宾基地增加到九处。
2024年4月,美军“堤丰”中程导弹系统进驻吕宋岛北部。他还在仁爱礁、黄岩岛一带屡屡挑事,给地区局势添乱。
问题就出在这里。马科斯拿来对付政敌的海牙法院,是华盛顿的眼中钉。
美国签过《罗马规约》,却从没批准。2002年,小布什政府宣布不受签署约束。
同一年通过的《美国军人保护法》,授权动用一切必要手段把被法院羁押的美国人弄出来,外界戏称它“入侵海牙法”。
美国对这家法院的敌意,二十多年没断过。2020年,法院获准调查阿富汗战争罪行,美军人员也在范围内,特朗普政府随即制裁时任检察官本苏达。
2021年,继任检察官卡里姆·汗宣布优先调查塔利班等武装,美军这部分实际被搁置。至今没有美军人员因此站上被告席。
2024年11月,法院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美国的报复随之升级。2025年2月,美国财政部制裁卡里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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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批批法官被列入名单。到今年10月,制裁对象从个人扩大到了整个法院。
法院内部也不太平。卡里姆·汗2025年5月起休假,今年6月被暂停职务。
7月24日,缔约国大会在联合国总部开特别会议,以82个缔约国的绝对多数,认定他严重不当并将其罢免。他的律师说这次投票带有政治色彩。
检察官的位子至今空着。新检察官的选举,预计要到明年才有结果。
杜特尔特开庭时,指控他的检察官办公室,只能由副检察官撑着。一个被制裁、被罢免、缺掌舵人的法院,要审一桩涉及数千条人命的大案,处境可想而知。
退群潮也在同期涌来。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2025年9月宣布退出,今年6月正式通知联合国秘书长。
委内瑞拉7月24日跟进,乍得7月27日也走了这一步。按规约,退出要满一年才生效,乍得是2027年7月27日,马里和布基纳法索是2027年6月24日,尼日尔是6月18日。
乍得外交部直接说,法院成了针对全球南方的政治化、带偏见的工具。乍得还摆出数字:法院13项调查里有9项在非洲,关押的7名被告里有6人来自非洲。
有报道称,乍得的决定与美方要求重新审视会籍有关。
这些国家的理由各不相同,指向的却是同一件事。法院成立二十多年,西方大国的案子总是查不下去,弱国的案子却查得很快。
这笔账摆在那里,法院的公信力自然越磨越薄。
那么美国这一手,到底能帮杜特尔特多少?短期内他出不来。
法院已经认定他有能力受审,11月30日的庭审大概率照常开场。杜特尔特能不能脱身,要看制裁会不会真把法院卡死,这件事要以年来算,急不得。
真正的麻烦在后头。法院办案离不开资金、银行结算和技术服务,不少环节绕不开美元体系。
我们判断,一旦哪一环被卡住,辩方就能拿来质疑审判是否公平,一次次申请中止审理、重新审查羁押。庭审动辄几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舆论上的好处来得更直接。杜特尔特一方一直说,这是外国法院联手国内政敌搞迫害。
如今美国国务卿公开贬低这家法院,这套说法在菲律宾国内更有市场。杜特尔特人在羁押中,仍赢下2025年5月的达沃市长选举,家族在棉兰老岛的根基没有动。
马科斯的处境最难堪。安全、军援、南海议题,他样样离不开华盛顿,对美国的制裁说不出半个不字。
菲律宾早已不是成员国,替海牙站台也没有分量。按宪法,他2028年不能连任,萨拉的政治前程却还长,马家押的这一注越来越悬。
这种剧本,菲律宾人并不陌生。2016年所谓南海仲裁案出炉,美国喊得最响,要求各方遵守国际法,可美国自己至今没有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规则顺手就拿来压人,不顺手就一脚踢开,这套做法美国用了几十年。
马科斯以为刀柄在自己手里,算准了海牙怎么审、证据怎么走、杜家怎么反扑。他没算到,在华盛顿眼里,国际规则只是工具,盟友的盘算也一样。
把国家前途押在外人身上的小国领导人,迟早会看清:握剑的那个人,从没打算替他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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