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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元南:盗应有道(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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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道里区天一宾馆的宴会厅说起。那天王俊英在宴会厅摆酒。他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洗浴中心,装修了大半年,总算开门营业。按冰城的规矩,开业是件大事,得请人。王俊英把能想到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混社会的、做买卖的、开歌厅的、跑运输的,一个不落。宴会厅门口支了张长桌,铺着红布,上面摊着礼单,两个伙计专门负责登记。来的人一拨接一拨,红包一个压一个,桌面上很快堆起厚厚一摞。王俊英站在门口迎客,握手、拍肩膀、说客气话,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来。他心里清楚这酒席是为的什么。前一阵他在澳门输了不少钱,手头正紧,赶上洗浴开业这个由头,正好把人情往回收一收。江湖上讲的就是人情往来,今天你送我,明天我送你,钱在人情里转一圈,场面就撑起来了。来的人确实不少。杨彪到了,满福利到了,歪脖小平也到了,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只在牌桌上能见着的角色,都坐在靠里那几桌。宴会厅里烟味、酒味、菜味混在一起,服务员端着盘子在人缝里穿来穿去,碰杯声一浪高过一浪。焦元南是跟白伯涛一起来的。两人一进门,王俊英立刻迎上去,隔着两张桌子就伸出手。“元南,我不说了吗,有事不用亲自来。”“大哥,全冰城社会都知道你今天请客,咱俩这关系,我能不来吗?”王俊英一回头,看见后面那位,笑得更开了:“这不是我伯涛兄弟吗?”白伯涛走过来,冲王俊英一抱拳:“英哥,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还是伯涛会说话。走,进屋。”几个人进了屋,挨桌打招呼。焦元南被让到主桌旁边,坐下没一会儿,酒就满上了。他跟熟人碰杯,聊几句旧事,气氛正热。正喝到兴头上,王俊英腰里的大哥大响了。他看了眼号码,起身往外走:“哥,我接个电话。”“谁呀?”他对着话筒问。对面报了个含糊的身份,王俊英皱着眉:“我,你谁呀?我真没听出来。”“英哥现在混大了,听不出来也正常。”王俊英有点不耐烦。谁接到这种电话,心里都不会舒坦。“你到底是谁?说这些没用的,再不说我可挂了。”“英哥,你脾气怎么这么暴?我,吴永志。”王俊英缓了口气:“艹,我以为是谁呢。不是听说你上深圳了吗?混得挺牛?”“还行,混口饭吃,跟英哥肯定比不了。”“别来这套。说吧,打电话有事?”“英哥,我还真有点事。你也知道,我好几年没回冰城了,身上背着事,跟家里一直没联系上,我心里惦记。你看你方便的话,上我家看看,完了告诉我一声,行不行?我找别人,怕他们点我,我真不放心。”“这么大点事。”王俊英说,“明天我忙完给你回个电话。这号是你的吧?能找着你?”“能能能。”王俊英顿了顿,话锋转了:“永志,不是我说你,咱们也是哥们一场。你这办事,我就说句实话,真不讲究。海龙大哥,那怎么说也是你老大吧?你冲他动刀子,差点没把人扎没,你怎么想的?”“行了,英哥。我跟龙哥之间的恩怨,你们外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说这事都好几年了,该遭的罪我也遭了,我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电话这头声音不小,焦元南在旁边一直听着,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王俊英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低声说了句:“元南,是吴永志。”焦元南一点头,伸出手:“来,把电话给我。”王俊英把大哥大递过去。他知道焦元南跟杨海龙的关系。当年吴永志把杨海龙捅了十多刀,然后连夜跑路。人虽然没死,可也给扎废了,走路都费劲。最近情况更不好,躺在床上起不来身。焦元南接过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吴永志,你在哪儿呢?”“你谁啊?”“我焦元南。龙哥对你还怎么样?你进去了,他拿钱赎你;你出事了,他拿钱给你。你还叫个人吗?这么的,这事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回来,诚心诚意给龙哥道个歉,让龙哥心里的疙瘩解开,这事就算拉倒。听见没有?”对面一听,当场就炸了。“焦元南,我听说了,你现在在冰城混得挺牛。但我告诉你一句话,你在我吴永志眼里,什么也不是。我道歉?我道个屁。再说了,你算干什么的,我不跟你废话,把电话给王俊英。”“吴永志,你别让我抓着你。”“哎哟,你吓我?我在乎你?”几句话下来,焦元南的脸都白了。他还是把电话还给了王俊英。毕竟吴永志跟王俊英以前是哥们儿,王俊英也看出他脸色不好,拿过电话没再多说。“行了行了,没什么事,挂了吧。”电话一撂,王俊英骂了一句:“这小子办事是真不讲究,我也烦他。但毕竟认识一场,我就帮他传个话。”焦元南一摆手:“没事,英哥。我跟他,那是我俩之间的事,你跟他怎么处,我管不着。”“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跟他处什么?”王俊英回头喊道,“柱子,明天你去吴永志家看一眼,完事给他回个电话。我都懒得跟他废话,听见没?”“知道了。”这事暂时就先搁下了。第二天柱子真去了。那片房子早就扒了,拆迁拆得只剩一地砖头。家里人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人提过一句,在工地上见过吴永志的弟弟,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明白。吴永志有个亲弟弟,叫吴永祥。这个人,才是后来那些事的根子。吴永祥比哥哥小十岁,一九七二年生。别看他岁数不大,冰城那几年几桩闹得满城皆知的案子,都有他的份。

事情要从道里区天一宾馆的宴会厅说起。

那天王俊英在宴会厅摆酒。他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洗浴中心,装修了大半年,总算开门营业。按冰城的规矩,开业是件大事,得请人。王俊英把能想到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混社会的、做买卖的、开歌厅的、跑运输的,一个不落。宴会厅门口支了张长桌,铺着红布,上面摊着礼单,两个伙计专门负责登记。来的人一拨接一拨,红包一个压一个,桌面上很快堆起厚厚一摞。

王俊英站在门口迎客,握手、拍肩膀、说客气话,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来。他心里清楚这酒席是为的什么。前一阵他在澳门输了不少钱,手头正紧,赶上洗浴开业这个由头,正好把人情往回收一收。江湖上讲的就是人情往来,今天你送我,明天我送你,钱在人情里转一圈,场面就撑起来了。

来的人确实不少。杨彪到了,满福利到了,歪脖小平也到了,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只在牌桌上能见着的角色,都坐在靠里那几桌。宴会厅里烟味、酒味、菜味混在一起,服务员端着盘子在人缝里穿来穿去,碰杯声一浪高过一浪。

焦元南是跟白伯涛一起来的。两人一进门,王俊英立刻迎上去,隔着两张桌子就伸出手。

“元南,我不说了吗,有事不用亲自来。”

“大哥,全冰城社会都知道你今天请客,咱俩这关系,我能不来吗?”

王俊英一回头,看见后面那位,笑得更开了:“这不是我伯涛兄弟吗?”

白伯涛走过来,冲王俊英一抱拳:“英哥,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还是伯涛会说话。走,进屋。”

几个人进了屋,挨桌打招呼。焦元南被让到主桌旁边,坐下没一会儿,酒就满上了。他跟熟人碰杯,聊几句旧事,气氛正热。

正喝到兴头上,王俊英腰里的大哥大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起身往外走:“哥,我接个电话。”

“谁呀?”他对着话筒问。

对面报了个含糊的身份,王俊英皱着眉:“我,你谁呀?我真没听出来。”

“英哥现在混大了,听不出来也正常。”

王俊英有点不耐烦。谁接到这种电话,心里都不会舒坦。“你到底是谁?说这些没用的,再不说我可挂了。”

“英哥,你脾气怎么这么暴?我,吴永志。”

王俊英缓了口气:“艹,我以为是谁呢。不是听说你上深圳了吗?混得挺牛?”

“还行,混口饭吃,跟英哥肯定比不了。”

“别来这套。说吧,打电话有事?”

“英哥,我还真有点事。你也知道,我好几年没回冰城了,身上背着事,跟家里一直没联系上,我心里惦记。你看你方便的话,上我家看看,完了告诉我一声,行不行?我找别人,怕他们点我,我真不放心。”

“这么大点事。”王俊英说,“明天我忙完给你回个电话。这号是你的吧?能找着你?”

“能能能。”

王俊英顿了顿,话锋转了:“永志,不是我说你,咱们也是哥们一场。你这办事,我就说句实话,真不讲究。海龙大哥,那怎么说也是你老大吧?你冲他动刀子,差点没把人扎没,你怎么想的?”

“行了,英哥。我跟龙哥之间的恩怨,你们外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说这事都好几年了,该遭的罪我也遭了,我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电话这头声音不小,焦元南在旁边一直听着,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王俊英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低声说了句:“元南,是吴永志。”

焦元南一点头,伸出手:“来,把电话给我。”



王俊英把大哥大递过去。他知道焦元南跟杨海龙的关系。当年吴永志把杨海龙捅了十多刀,然后连夜跑路。人虽然没死,可也给扎废了,走路都费劲。最近情况更不好,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焦元南接过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吴永志,你在哪儿呢?”

“你谁啊?”

“我焦元南。龙哥对你还怎么样?你进去了,他拿钱赎你;你出事了,他拿钱给你。你还叫个人吗?这么的,这事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回来,诚心诚意给龙哥道个歉,让龙哥心里的疙瘩解开,这事就算拉倒。听见没有?”

对面一听,当场就炸了。

“焦元南,我听说了,你现在在冰城混得挺牛。但我告诉你一句话,你在我吴永志眼里,什么也不是。我道歉?我道个屁。再说了,你算干什么的,我不跟你废话,把电话给王俊英。”

“吴永志,你别让我抓着你。”

“哎哟,你吓我?我在乎你?”

几句话下来,焦元南的脸都白了。他还是把电话还给了王俊英。毕竟吴永志跟王俊英以前是哥们儿,王俊英也看出他脸色不好,拿过电话没再多说。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挂了吧。”

电话一撂,王俊英骂了一句:“这小子办事是真不讲究,我也烦他。但毕竟认识一场,我就帮他传个话。”

焦元南一摆手:“没事,英哥。我跟他,那是我俩之间的事,你跟他怎么处,我管不着。”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跟他处什么?”王俊英回头喊道,“柱子,明天你去吴永志家看一眼,完事给他回个电话。我都懒得跟他废话,听见没?”

“知道了。”

这事暂时就先搁下了。

第二天柱子真去了。那片房子早就扒了,拆迁拆得只剩一地砖头。家里人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人提过一句,在工地上见过吴永志的弟弟,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明白。

吴永志有个亲弟弟,叫吴永祥。这个人,才是后来那些事的根子。

吴永祥比哥哥小十岁,一九七二年生。别看他岁数不大,冰城那几年几桩闹得满城皆知的案子,都有他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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