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推开门,一股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肖梦璇蹲在客厅地上,面前摆着七八个透明塑料盒,里头黑乎乎的东西在爬。
她说这是宝贝,一只好几百块,直播间粉丝抢着要。
我说这东西看着不对劲,她头都没抬,甩了句你瞎操什么心。
隔天一只蝎子从她门缝爬出来,顺着我门缝底下钻进来,我拿拖鞋拍了半天才弄死。
她转头在直播间拿这事当段子讲,底下刷了一片哈哈哈。
我当天夜里就把行李箱拖了出来,一件一件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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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味道不是一下子冲过来的,是慢慢渗进鼻腔里的,像谁把一筐死鱼烂虾搁在了暖气片上,捂了一整天,到晚上才掀开盖子。
我那天加了两个钟头班,改了三版方案,脑子昏沉沉的,走到楼下的时候腿都是飘的。
掏钥匙捅了三次才把门捅开。
门一开,那股味就不客气地撞上来。
我下意识拿手背挡了一下鼻子,没用,已经吸进去了,黏在嗓子眼里,咽口唾沫都带着腥。
客厅的灯亮着。肖梦璇后背朝着我,蹲在地上,脑袋低着,嘴里念念有词,跟那些盒子说话似的。
她跟前摆了七八个透明塑料盒,小号收纳盒那种,盖子上面扎了针眼大的透气孔。
每个盒子里都有东西在动,黑黑的,有的趴着,有的顺着盒子壁往上爬,细腿一伸一缩的。
“你这弄的什么?”我把包搁鞋柜上,没换鞋就往前走。
她扭头看我一眼,脸上是那种憋着兴奋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亮着。
“你来看,这批品相特别好。”她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盒子,“这只是雨林蝎,直播间有人出到四百了,我都没舍得卖。”
我凑近了看。
盒子里那只黑亮的蝎子正扒着盖子,尾巴钩着,俩钳子张着,跟要打架似的。
我后脊梁一麻,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茶几腿上,疼得嘶了一声。
“你养蝎子?”我声音高了。
“不止。”她挨个给我指。
蜘蛛,蜈蚣,还有一盒叫不上名字的,腿特别多,密密麻麻一片,数不过来。
每指一个,她嘴里就蹦个名儿,什么红头什么蓝什么,我记不住,就记住她说这些在直播间都是抢手货。
“这叫异宠,现在直播带货就吃这个流量,我上礼拜试了一场,涨了两千粉。”
“这东西有毒吧?”
“雨林蝎毒性一般,跟蜜蜂差不多。”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放心,我查过资料的,养这个的人多了去了,没听说出什么事。”
我盯着那几个盒子,越看越不踏实。
屋子就这么大点,两室一厅,客厅是公用的。
她把盒子一字排开搁在电视柜旁边的地板上,离我房门也就两三步远。
我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个念头,这要半夜跑出来一只,爬谁屋里去?
“你养可以,能不能搁你屋里养?”
“我屋里没地方,东西都堆满了,再说白天直播得采光,客厅光线好。”
“那这个味儿怎么办?我进门差点被熏出去,楼道里都能闻着。”
肖梦璇脸色淡了下去,嘴角那点笑收没了,蹲回去接着整理盒子,嘴上说:“我明天买点除味剂,喷一喷就好了。你先忍两天。”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自己屋,把门关严实。
门缝底下还是能闻到那股腥味,一缕一缕地往屋里钻,像有条看不见的蛇顺着门缝往里爬。
我翻了半天柜子,找出一卷宽胶带,蹲在地上把门缝贴上了。
夜里躺床上,耳朵里老觉得有响动。
吱啦,吱啦,像什么东西爪子在塑料上刮。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闷了一会儿,又掀开了,憋得慌。
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好好跟她说说,不能这么下去。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那头有盒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肖梦璇的脚步声,趿拉着拖鞋,来回走了两趟。
接着是手机支架咔哒一声,补光灯亮了,她的声音响起来,甜甜的,拖着调子,跟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
我拿枕头压住耳朵,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出门,想着在家把这事掰扯清楚。
上午十点多,肖梦璇还没起床。
客厅里那几个盒子安静得很,可我总觉得有东西在动,走过去看了一眼,一只蝎子正扒着盒子盖,尾巴一摆一摆的。
盖子上面扎了一排针眼,细得跟针尖那么点大,我凑近看,总觉得那蝎子的钳子能从那孔里伸出来。
我正盯着看,门铃响了。是隔壁的周诗雯,手里拎着个空酱油瓶,头发随手挽了个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借点酱油。”她笑嘻嘻地探进半个脑袋,然后那笑就僵在脸上了。
“什么味?”她鼻子抽了两下,人站在门口没往里迈。
“进来坐。”我侧身让了让。
她走进来,一只手还捂着鼻子,步子放得特别慢,眼睛扫到电视柜旁边那排盒子,一下子就定住了。“那是什么?”
“肖梦璇养的,说是直播带货用。”
周诗雯是护士,在市里三院干了三年,急诊夜班熬过来的。
她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退回来拉着我胳膊往厨房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蝎子?那是雨林蝎,毒倒不致死,可被蛰一下够受的。还有那个蜈蚣,你瞧见没有,红头的,那玩意儿咬人不是闹着玩的,我们科上个月收过一个,手肿得跟馒头似的,疼得直哼哼。”
“她说查过资料没事。”
“资料是资料。”周诗雯把酱油倒进瓶里,瓶口还抖了一下,“我上个月接了一个男大学生,就是养蝎子被蛰了手指头,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在急诊躺了俩钟头。这玩意儿能跑出来知道吧?盖子稍微没扣严实,顺着缝就溜了,它又不认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盒子,说了句:“你最好跟她好好说说,实在不行你赶紧搬。这种事,出了事就不是小事,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坟头。”
送走周诗雯,我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
肖梦璇的房门还关着,里头没动静。
我走到电视柜旁边,蹲下来挨个看那些盒子。
有几个盖子扣得挺紧,卡扣啪嗒一声到位。
有一个角上的卡扣只搭了一半,虚虚地搭着。
我伸手把它按严实了,手指头戳在盖子上,凉丝丝的塑料。
当天晚上卢若曦找上门来。
她住我斜对门那间,考研二战,平时碰面就点个头,没说过几句话。
她站在楼道里,披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随意夹了个夹子,脸色蜡黄,眼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睡好。
“你屋里是不是养了什么东西?”她语气不太客气,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叫旁人听见。
“我舍友养的。”
“能不能让她别养了。”卢若曦搓了搓胳膊,那动作不像冷,倒像是身上有东西爬,“我连着两天半夜听见墙缝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儿,一开灯就没了,关灯又响。我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更睡不着。昨晚两点多我听见那声儿就在床头那边,吓得我把台灯开了一宿。”
我说我尽量劝。她没接话,转身回了屋,门关得挺重,砰一声,震得楼道声控灯都亮了。
我进屋敲了肖梦璇的门。
她正对着手机直播,耳机挂脖子上,桌上支着补光灯,脸被照得白生生的。
看我进来,她把直播声音关了,皱着眉问怎么了,那表情像是我打断了她挣钱。
“隔壁卢若曦说晚上墙缝里有动静,怀疑虫子爬过去了。周诗雯今天也来说了,那蜈蚣咬人不是闹着玩的。你能不能想办法处理一下?哪怕买个正经的饲养箱,别用这种扎眼儿的塑料盒。”
肖梦璇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叹了口气,那架势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盒子都盖着呢,怎么可能跑出去。墙缝有声音那不定是老鼠呢,老楼什么没有。你不能什么都赖我头上。”
“你那个角上的卡扣没扣严实,我今天给你按上的。”
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最后挤了句:“我知道了,我回头检查。”说完把耳机戴回去,直播声音重新开了,里头传来谢玉莹的声音:“哈喽哈喽,刚才卡了吗?”
我退出来,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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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一上班,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手机响了,一个座机号。接起来是楼管梁鹏涛。
“小罗啊,有住户反映你们那屋有异味,你注意到了没有?”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块糖。
我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压着嗓子说:“梁叔,是我舍友养了宠物,味道确实大,我跟她说过好几回了。”
“什么宠物?”
“说是异宠,蝎子蜈蚣那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听见他那边翻纸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蝎子?”梁鹏涛声音有点干,“那个,你们自己商量着处理啊,别闹得整层楼都有意见。我这也不好直接管人家屋里养什么,人家在自己屋养东西,我总不能闯进去。”
“梁叔,这个不能光劝吧,万一跑出来呢?”
“跑出来你再说嘛。”他打了个哈哈,把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堵得慌,站在走廊里缓了半天才回工位。
下班回去,肖梦璇在客厅跟谢玉莹连麦。
谢玉莹是她直播搭档,三十来岁,嘴甜,见谁都叫姐。
我一进门,谢玉莹的声音就从手机里飘出来:“哟,你舍友回来了?让她也来看看,这批蜈蚣多漂亮,红头绿身的,比上批还精神。”
我扯了扯嘴角,没搭腔,进了自己屋。
过了一会儿肖梦璇来敲门,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直播后台数据。
“你看,我昨天那场同时在线七百多人,比上礼拜翻了一倍。我算了算,这些货卖完能挣出半个月房租。”
“你房租不是还差一截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她脸色明显变了。
上礼拜我路过她门口,她手机搁桌上亮着,一条短信弹出来,是房东催租的,说再拖就让她搬走。
我没想偷看,可那字大,一眼就扫着了。
当时我没提,装作没看见。
肖梦璇把手机往身后一藏,语气硬起来:“房租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说你到底支持不支持我干这个吧。”
“我没说不支持你挣钱,我是说这东西有危险,你能不能找个安全点的办法。比如正经的饲养箱,带锁的那种,别搁客厅地上敞着。”
“我查了多少资料你知道吗?人家养好几年都没事,怎么就我这儿出问题。你就是胆子小,看什么都怕。”
“我胆子小?”我也上火了,“你盒子盖都扣不严实,蝎子都爬出门缝了还我胆子小?”
“那是我一时没注意,我以后保证扣好。”她把话撂下就走了,手机里谢玉莹还在喊:“怎么了怎么了?吵起来了?别吵别吵,和气生财。”
门一关,客厅里又传来直播的声音,肖梦璇笑嘻嘻地跟粉丝说没事没事,刚才舍友回来了一下,有点小误会。
那语气轻松得很,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坐在床沿上,盯着自己贴了胶带的门缝发了一会儿呆。胶带边上已经翘起来一点,沾了灰,不粘了。
04
事情出在周四夜里。
我那天睡得早,十一点出头就躺下了。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一声细响,像是什么东西刮地板,又轻又尖,刮一下停一下,再刮一下。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翻了个身接着睡。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楚,从门口那边传过来的,就在我床脚那个方向。
我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子。门缝底下有一线客厅漏进来的光,那光里头有个黑影在动。
我一下子清醒了,汗毛都立起来了。
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借着那点光往门边照。一只黑蝎子正趴在门缝那儿,半个身子已经挤进来了,尾巴翘着,一动不动。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它怎么进来的?我门缝贴了胶带,可胶带边上松了一截,大概是白天进进出出蹭开的,翘着的口子刚好够它钻。
我光着脚下了床,脚底板踩在地板上凉得激灵一下。
摸到墙角那双拖鞋,攥在手里,塑料底子硬邦邦的。
蝎子还在那儿趴着,离我不到一臂远,俩钳子举着,慢慢晃。
我深吸一口气,拿拖鞋底猛地扣下去。
啪一声,闷闷的。
拖鞋底攥得紧紧的,我隔了几秒才翻开。
蝎子被拍扁了,尾巴还微微蜷了一下,黑亮的壳碎了一小块,底下流出点白浆。
我拿纸巾把它捏起来,捏得死死的,扔进马桶冲了。
冲了两遍水,看着那团东西转着圈下去,心里才稍微稳了点。
然后我拉开房门冲出去,客厅灯还亮着。肖梦璇刚洗完澡,正拿毛巾擦头发,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你过来看。”我把她拽到门边,指着地板上那点没擦净的印子。
“你养的蝎子,从你屋里爬出来,从我门缝下面钻进来了。我要没醒呢?它爬我床上呢?”
她蹲下去看了一眼,脸上那表情我看不准,有点慌,可嘴还是绷着。“我盖子扣了呀……”
“你扣了它怎么出来的?你今晚挨个检查了没有?”
“我……”她支吾了一声,“我下午喂食的时候开了一下,可能那个卡扣没按回去。”
“可能?”我声音都尖了,“你知道我要是没醒,它爬我枕头边上怎么办?我要是翻个身压着它怎么办?”
她站起来,嘴上还在顶:“又没蛰到你,你急什么。这品种毒性真不大,人家网上都说了,比蜜蜂还轻。”
“合着我被蛰了才算有事?”
这时候她手机响了,谢玉莹打来的语音。她接了,三两句说了情况。谢玉莹在那头笑:“你舍友胆子也太小了吧,一只蝎子吓得嗷嗷叫,至于嘛。”
肖梦璇也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点干,可我看着那笑心里一下子凉了。她没替我说一句话。
我什么也没再多说,回屋把门关上了,又把胶带重新贴了一遍,这回里外贴了两层,拿手掌使劲按了按。
第二天是周五,我白天上班的时候抽空看了眼肖梦璇的直播回放。
她昨晚十一点多播了一场,标题写着“舍友大战蝎子精,笑死我了”。
底下一堆评论跟着刷哈哈哈。
她在镜头前学着我的语气喊“它怎么进来的?它怎么进来的?”,学完自己捂着嘴笑。
弹幕哗啦啦飞,有人说舍友太可爱了,有人说这胆小得离谱。
我把手机关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下班回去,我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往里塞东西。
衣服、洗漱包、电脑、充电线,能塞的都塞进去,塞不下的找了两个购物袋兜着。
收拾到一半,手碰到了柜子顶上那盒感冒药,是肖梦璇上回感冒我给买的,还剩大半盒。
我拿下来想给她搁桌上,想了想,撂回了柜子顶上。
肖梦璇回来时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站在客厅,手里拎着奶茶,看我拖着箱子出来,愣住了。
“你干嘛?”
“搬走。”我把钥匙搁在鞋柜上,“备用钥匙也在这儿,你收好。”
“你至于吗?”她声音高起来,可底气没那么足了,“就因为一只蝎子?”
“至于。”我没看她,把袋子挂在箱子上,“我劝过你,不止一回。你听不进去,那我走。这屋里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走到门口,她没再拦。身后传来一句嘟囔:“小题大做。”
我把门带上。
那天夜里十二点多,我到了同事家。
她那个次卧空着,之前就跟我说过随时能来。
我打电话说今晚就过去,她没多问,让我去门口地垫底下摸钥匙。
我铺好床躺下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窗户没关严,外面街上有车驶过去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的水渍,沙沙响。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那只蝎子趴在门缝底下的样子,尾巴翘着,钳子举着。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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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搬出来头两天,日子挺平静。
我早出晚归,下班直接回同事那儿,跟肖梦璇那边再没联系。
微信上她也没找我,朋友圈倒是发了一条,拍的是一盒新到的蜈蚣,配文“新宝贝到货,懂的来”。
我划过去了,没点赞。
周日晚上,周诗雯给我发了消息,问我还在不在楼里住。
我说搬走了,周四就搬了。
她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又说楼里出事了,有人在楼道被虫子咬了。
我问详情,她只说急诊科有同事提了一嘴,还不清楚,让我先别回去。
周一下午我正在开周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同城资讯的推送弹出来。
我低头扫了一眼,标题写着“城东合成宿舍楼整层封闭消杀,四人送医”。
我拿着手机的手僵在桌面上,会也没开完,借口上厕所出了会议室,站在消防通道里把那条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整层封闭。四人送医。具体哪四个人没说,只说是同一层住户,当天下午陆续送医。
我把手机按在胸口,心跳得咚咚响。就差几天。要是那晚蝎子蛰的是我,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有我一个。
下班后我绕到合成楼拐角那条街上远远看了一眼。
楼底下拉了警戒带,红白相间的,缠在两棵行道树上,风一吹就抖。
一辆白色皮卡停在门口,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往后厢搬东西,一堆黄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扎着口。
单元门口贴了张白纸,上面盖着物业的红章,风把它掀起一个角又落下。
我站在街对面看了十来分钟,没敢过去。街边开小卖部的老太太也站在门口看,两手插在围裙兜里,嘴里嘟囔着“这是闹的哪出”。
周诗雯电话打过来,接了,她那头声音急促,背景里有医院的广播声:“你在哪儿?跟你说,事儿不小。光我们科就收了仨,有一个是咱楼的,肖梦璇。”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