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丈夫扔下我去机场接初恋,还给我转了300多万,我当场要散伙,次日他红着眼吼:那是给咱俩投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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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服还没脱,郭澄泓抓了车钥匙就往门外奔。

我一只红拖鞋掉在婚床底下,喊他他也不应,只撂下一句“机场接个人”。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到账三百二十六万,附言四个字:你先收着。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三遍才数清是几位数。

他落下的旧手机就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唐梓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名字他提过,初恋。



01

婚宴散场是晚上九点四十。

傅琬走之前帮我把红包归了归类,十块二十块的散票子装了一塑料袋,大票子单独塞进一个信封。

她临走前看了我一眼,说澄泓呢,怎么半天没见人。

我说楼下送客去了。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走了快二十分钟。

婚房是郭澄泓年前买的一套三居,装修是我盯的,墙面刷的米白,家具挑的原木色,他说年纪都不小了,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当时还笑他,说你这人审美跟你做生意一个路子,稳当。

现在这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红喜字贴在落地窗上,透过那个喜字往外看,小区路灯底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那头风声呼呼的,像是在高架桥上。

“你人呢?”

“机场,接个人,马上回。”

“接谁?”

“生意上的朋友,你早点睡,别等我。”

我话还没问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又拨过去,响了两声被按掉,再拨过去直接关机。

我坐在床沿上,敬酒服后背那根拉链勒得我喘不上气。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事情越不对劲我越要弄清楚,你越不接电话我越要打。

打到第十个,提示已关机,我把手机往被子里一摔。

那件敬酒服是傅琬挑的,枣红色,料子厚实,她说头婚得穿得喜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突然觉得挺滑稽的。

三十二岁嫁人,在酒店门口迎客的时候笑得脸都僵了,结果新婚夜独守空房。

我站起来去翻他搁在茶几上的旧手机。

那手机他换下来有两个月了,说是电池不行了,但一直没扔。

我按亮屏幕,没密码,他这人图省事,几个手机密码都是同一个。

通话记录里一个名字跳出来,唐梓萱,最近一通是晚上七点四十二分打进来的,通话时长两分零三秒。

七点四十二,那时候我们正在挨桌敬酒,我记得清楚,因为敬到高中那桌时我看了眼手机想对时间,屏幕上就是七点四十一。

往下翻了翻,这名字在最近一周里出现了十一次。

有几次是下午,有几次是晚上十点以后。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原样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喜字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唐梓萱,他跟我提过这个人,大学时候处的对象,后来出了国,再没回来过。

十点零八分,手机响了,银行到账短信。三百二十六万整。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数了两遍。

转账附言栏里就四个字,你先收着。

郭澄泓的卡转到我的卡。

我手机银行里的余额从三万出头一下蹦到三百二十九万,那个数字大得晃眼。

我第一个念头是,这钱什么意思?

封口费?散伙费?还是他觉得新婚夜把我一个人扔家里,拿钱堵我嘴?

我拿起手机想打给傅琬,按了号码又删掉。

这会儿她肯定睡了,老太太睡眠不好,吃上药刚睡着,我一打电话她后半夜就别想合眼了。

我又想打给闺蜜,可这种事怎么开口?

说我老公新婚夜跑了,给我转了三百万?

怎么说都像在炫耀,不像在诉苦。

最后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就三个字:你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前面转了半天圈,信号不好。我又发了一条:这钱怎么回事。

到十点半,两条消息都显示未读。

我去浴室把妆卸了,对着镜子看自己这张脸,眼影花了一半,口红在敬酒的时候蹭得只剩嘴角一点。

我拿卸妆棉使劲擦,擦到脸颊发红,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往里头塞衣服。

塞到第三件的时候我停住了。

我这是要去哪儿?

回娘家?

大半夜拖着行李箱回娘家,楼上楼下看见了怎么说?

而且我走了,那三百多万怎么办?

就这么搁账上?

我把衣服又全倒出来,重新叠好放回衣柜。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这钱我先不动,等天亮了把事问清楚。

要真是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这钱我也不会退,就当是补偿。

要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也得让他当面说清楚。

那一宿我没合眼,躺在婚床上翻来覆去,被子上喷的香水味浓得呛鼻子。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听见楼下有车熄火的声音,接着是单元门响,脚步声上楼。

我披着外套坐到客厅沙发上,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压在了茶杯底下。

02

门开了,郭澄泓走进来,身上那件新做的藏蓝西装皱得像咸菜,领带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又看见茶几上那个信封,脚步顿了一下。信封上我写了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若曦,你听我说。”

“你先说清楚,唐梓萱是谁。”

他站在茶几边上,嘴唇动了动,伸手去拿那个信封,我没拦他。他把信封拆开,里头三页纸抽出来看了几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我不签。”

“那你解释。”

“昨晚上她带的货在海关被扣了,那批设备是园区二期要用的样品,必须我本人拿公司资质去现场签字担保才能提出来。陈英睿在广州出差赶不回来,我不去,整批货就得退运,退运了项目就黄了。”

“你不能电话里说?”

“海关那边认签字不认电话。”他把协议放回茶几上,手指头压着纸边,“梓萱她爸跟海关那边打了招呼,但手续必须走完,当场签。我走的时候你正敬酒,我怕扫你兴,没细说。”

“你怕扫我兴,所以新婚夜把我一个人扔家里?”我嗓门一下子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你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怎么想的?”

“我手机没电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黑屏,“在机场耗到十二点多,签字提货办完一点多,手机早没电了。我回来路上找了个便利店买了根充电线,你看我这充电头还在兜里搁着。”

他真从西装兜里掏出来一个还没拆封的充电头,九块九那种。

“那钱怎么回事。”

“那钱是我这几年攒的家底。”他搓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园区二期要是成了,咱俩下半辈子不愁。要是黄了,我手头就剩这些活钱。我想着先转你名下,万一我这边出什么岔子,钱在你那儿保险。”

“你转钱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我给你发微信了。”

“你发了吗?”

他拿起自己手机翻了两下,递给我看。

微信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园区那边急事去趟机场,钱先转你,别担心。

旁边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大概是在高架上信号不好,那条消息压根没发出去。

我看了一眼那个红叹号,又看了一眼他那一脸倒霉相,想发火发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出。

最后我伸手把那三页离婚协议拿过来,当着他的面叠吧叠吧撕了,扔进垃圾桶。

“我跟你讲,这事没完。钱怎么处理回头再说,唐梓萱这个人,你得跟我说明白。”

“她就是一个合作方。”

“合作方你通话记录里删得干干净净就留一部旧手机上?你当我瞎?”

郭澄泓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翻了他旧手机。

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两条长腿支着地,低着头闷了半天,说了一句:“我跟她的事,晚上回来跟你细说。你上不上班?我送你去。”

“我自己开车。”

我进卧室换衣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两口气。

三百多万,他敢转,我敢收。

但是这钱搁在我账上,我得更弄清楚它到底干不干净。

我穿好外套出来,郭澄泓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03

我没去上班。给所里发了条消息说晚到,然后开车去了我妈那儿。

傅琬正在阳台上浇花,看见我进门,手里的水壶都没放下就问,你怎么来了。

我说郭澄泓昨晚上去机场了,给我转了三百多万。

傅琬水壶往地上一搁,摘了老花镜就拉我坐下,让我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钱在你卡里?”

“在。”

“那就先别动。”傅琬拿过我的手机翻了一遍转账记录,又翻了翻短信,“这钱你收着,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他要是心里有鬼,早晚露尾巴。他要是真为生意上的事,那这钱也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你收着不吃亏。”

“妈,你这思路也太实在了。”

“实在点好,你妈当了一辈子老师,看人准。郭澄泓这个人我观察了两年,嘴笨是笨,但心眼不坏。他前头那段婚姻我也打听过,前妻出国念书不肯回来,两个人离得干净,没有孩子拉扯,不是他有什么毛病。”

“那他初恋这事呢?”

傅琬把手机还给我,起身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搁我面前一杯端自己手里。

“你先弄清楚这个唐梓萱到底什么来头,别光凭一个名字就闹。我教你个法子,找陈英睿问问。他是郭澄泓的合伙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我咬了半天嘴唇,给陈英睿发了条消息,问他中午有没有空吃个饭。

陈英睿这人在郭澄泓的生意圈里是出了名的嘴碎,话多,但人靠谱。

我跟他是去年装修新房的时候熟起来的,他帮了不少忙,满建材市场跑着砍价。

他回消息倒快:嫂子请吃饭必须到,十二点老地方。

我提前到了那家小馆子,点了两个凉菜先坐着。陈英睿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大嗓门一嚷嚷,老板都出来迎他。

“嫂子,恭喜恭喜啊,昨天那场面可是够大的。”

“大什么大,我跟你打听个事。”

陈英睿坐下来,筷子刚夹了一粒花生米,听见我这话又放下了。

“唐梓萱这个人,你熟不熟?”

他脸上那笑僵了半截,眼睛转了两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嫂子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我就知道她是我老公初恋,新婚夜一个电话把我老公叫去机场了。”

陈英睿喉咙里咕噜一声,把那颗花生米咽下去,又灌了口茶。

“嫂子,这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要问我了我得说实话。唐梓萱是园区二期项目的合作方,她在海外做医疗器械年入不少,这次回来带了笔订单和一套进口设备样品,想跟园区合作落地生产。她出的条件是,园区提供厂房和资质,她出设备和海外渠道,利润六四开,她拿六成。”

“郭澄泓答应了?”

“他还在犹豫。那项目前期公司已经砸进去不少钱,厂房都快封顶了,这时候换合作方损失太大。唐梓萱就仗着这一点,条件咬得很死。陈英睿又瞥我一眼,声音压低了:“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都说这么多了还差这一句?”

“唐梓萱回来这半个月,单独约过郭澄泓两回,一回是吃饭谈事,一回是晚上十点给他打电话说设备清单。郭澄泓跟我提过一嘴,说这人现在比大学时候精多了,话里话外带着钩子。我当时就劝他,谈生意就谈生意,别的事少掺和。”

我坐在那儿把一盘拍黄瓜翻来覆去戳了十几个洞,脑子里转得飞快。

唐梓萱拿旧情当筹码,郭澄泓抹不开面子,再这么谈下去,园区二期就是给人家白打工。

“陈英睿,园区二期的设计合同是不是还没签?”

“没呢,郭总说等你这边有空出图纸。”

“你帮我传句话,就说设计师想先去现场看看,顺便听听合作方的需求。”

陈英睿眼珠子一瞪:“嫂子你要亲自上阵?”

“我大学学的室内设计,公司开的厂房我设计过好几个,去看看怎么了?”

陈英睿拍了一下桌子:“得嘞,我回去就说。不过嫂子你可别跟郭总说是我漏的话啊。”

“我傻呀我告诉他。”

那顿饭吃完,我没回所里,直接开车去园区。

路上我给郭澄泓发了条消息:钱我暂时收着,你晚上回来把唐梓萱的事给我交代清楚。

他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三个磕头谢罪的表情。

我盯着那三个表情看了半天,把手机扔副驾上。

这男人,你永远没法真跟他生隔夜气,他那副笨嘴拙舌的样子,气着气着就气不动了。

但我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唐梓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得亲眼见了才踏实。

04

园区在城西,三栋厂房已经封了顶,外立面还没做,灰扑扑的水泥墙戳在那儿。

我把车停在办公区临时板房前头,陈英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冲我努了努嘴,意思是里面有人在谈事。

我推门进去,郭澄泓坐在会议桌这头,对面是一个穿墨绿真丝衬衫的女人,头发烫成大卷披在一侧肩膀上,面前的文件夹摊开,指甲点在最后几页条款上。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看了看郭澄泓,嘴角拉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位是?”

“我老婆,邓若曦,园区二期室内设计的负责人。”郭澄泓站起来给我拉椅子,动作比平时利索,“若曦,这是唐梓萱唐总。”

唐梓萱站起来跟我握手,手心凉凉的,握了一下就松,笑得挺得体。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包里那本速写本掏出来放桌上,看了她一眼。

“唐总,我刚到,你们聊到哪儿了?”

“利润分成这块。我这边出设备和海外渠道,占六成。厂房和资质用园区的,占四成。”

“我能看看合同吗?”

唐梓萱把文件夹推过来,我翻到附件三,一行一行往下看。

场地租赁年限写的是八年,设备折旧算在园区头上,海外渠道的销售费用却列在共同成本里。

我合上合同,把速写本翻开,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两笔。

“唐总,您这合同是找律师写的?”

“我自己拟的初稿。”

“那难怪了。”我把速写本转过去对着她,拿笔尖点着那几行字,“附件三里设备折旧归园区,但设备产权归您。也就是说八年后设备折旧完了,残值还是您的,园区白出一块场地。海外渠道销售费用走共同成本这一条,那您海外团队的人工怎么没列进去?光算推广费不算人头费,这不合适吧。”

唐梓萱脸上的笑收了收,手指头在合同纸边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这些都是可谈的细节。”

“那咱们就谈谈细节。”我把合同翻回利润分成那一页,“六四开是您提的,但按您这个算法,园区实际到手远不到四成。我算了一下,把折旧和渠道费用掰扯清楚,最多给到四成五。设备采购权归园区,您要是同意,咱们往下聊。”

郭澄泓在旁边端着茶杯没吭声,眼珠子在我和唐梓萱脸上来回转。

唐梓萱把合同拿回去,合上,往自己那边一收。“郭太太挺懂行啊。”

“干这行的,不懂行不行。”

“那咱们改天再聊?我回去把条款捋一捋。”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郭澄泓笑了一下:“澄泓,你太太比你厉害。我回去改合同,改好发你。”

门关上之后,郭澄泓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先叹了口气,然后扭头看我,表情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头疼。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

“我干了九年室内设计,厂房做过十好几个,合同里的弯弯绕我见多了。你这合同要是签了,园区二期就是给她打工。”

“我本来想着先把项目落地再说,细节慢慢磨。”

“你就磨吧,磨到最后利润全磨没了,你那些投资人的钱打了水漂,你拿什么还?”

郭澄泓不吭声了,手指头搓着茶杯边沿。我站起来把速写本往包里塞,他又叫住我。

“若曦,昨晚上那事,是我不对。”

“你不对的地方多了,晚上回去再说。”

我走出板房,外头太阳正毒,水泥地上反着白花花的光。

陈英睿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看见我出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瞪了他一眼,他嘿嘿一笑把烟掐了。

“嫂子,我就说你能行。”

“你少废话,改合同这事你盯着,别让他俩单独谈。”

“得令。”

我开车回所里,路上接到傅琬的电话,问我情况怎么样。

我把事情大致说了,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嗯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这钱你先别退,等他合同改完了看看效果再说。要是唐梓萱真从中作梗,你手里有这笔钱,进退都有余地。”

“妈,你这当老师的怎么比我还会算计。”

“你妈教了三十五年数学,算了一辈子题,还能让你吃亏?”



05

接下来三天,郭澄泓每天回来得倒是准时,晚上七点进家门,自己热饭自己吃,吃完洗碗擦桌子。

但我发现他手机一响就往阳台跑,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追着问,趁他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唐梓萱改名成了“唐经理”,通话时长七八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第四天晚上,他又接完一个电话从阳台进来,我坐在餐桌前头没动。

“唐梓萱电话?”

“嗯,说合同改好了,约明天下午谈。”

“你打算怎么谈?”

“先看看她改了什么。”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往他面前一推。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我这两天抽空整理的东西。

园区二期的总投入预算表、唐梓萱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她海外那几家渠道商的公开数据,还有一份我手写的利润分成对比表。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你上班的时候。我手头设计活不多,空下来就查了查。唐梓萱海外那三家渠道商,有一家去年被起诉过商业欺诈,案子还没结,她给你看的渠道清单里就有这家。你跟她签了合同,回头货物出问题,园区要担连带责任。”

郭澄泓把那些材料一样一样翻过去,翻到最后那页手写对比表,手指头在“实际分成园区两成不到”那行字上停住了。

“这些你从哪儿查的?”

“工商信息网上公开的,渠道商那个案子在法院公告栏里挂着呢,花了我两天时间才挖出来。你别管我怎么查的,你就说这事怎么办。”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靠着椅背半天没说话,最后伸手揉了一把脸。

“若曦,我差点让人给坑了。”

“你差点让初恋给坑了。”

“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仨字。”

“我提不提你心里都有数。明天谈合同我跟你一块去。”

“你去可以,别跟她吵。”

“我吵什么架?我是去谈设计的,合同里厂房功能分区那一块本来就要设计师到场确认。”

第二天下午,我们俩一块到了园区。

唐梓萱比我们先到,这次换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了,看着比上次利落。

会议桌上摆着两份修改后的合同,她站起来跟郭澄泓点了点头,看见我跟着进来,脸上的笑淡了半截。

“郭太太也来了。”

“设计这块我得把把关,有些条款跟空间功能挂钩,我不到场不合适。”

坐下来翻合同,唐梓萱确实改了不少。

折旧那块加了补充条款,设备残值按比例归属园区,销售费用里也列了海外人员的成本分摊。

我翻到渠道商那一条,拿笔在合同空白处画了个圈。

“唐总,这家渠道商去年的商业欺诈案子,您知道吗?”

唐梓萱拿合同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我画圈的那一行,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嘴角绷紧了。

“那个案子是民事纠纷,不影响履约能力。”

“民事纠纷也是纠纷,万一货物出了问题,园区这边担的责任跑不掉。要么这家渠道商从清单里拿掉,要么您出一个完整的情况说明和兜底承诺,二选一。”

唐梓萱把笔往桌上一放,抱着胳膊靠进椅背里,看着我,又看了看郭澄泓。郭澄泓端着茶杯没看她,眼睛盯着合同。

“澄泓,这合同是你做主还是你太太做主?”

郭澄泓把茶杯放下,抬眼看她。

“园区的事我老婆有权说话。设计这块她说了算,渠道这块她提的问题在点子上,你出说明或者换渠道,咱们继续往下谈。你要觉得不行,那就先搁着。”

唐梓萱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她盯着郭澄泓看了几秒钟,把合同收拢,码整齐,装进公文包里。

“我回去出说明,三天后发你。”

她站起来拿包就走,这回没回头冲郭澄泓笑。门关上的声音比上回重。

06

三天后唐梓萱把情况说明发过来了,渠道商那边换了一家,但利润分成咬在五成不松口。

郭澄泓把邮件转给我看,我算了算,五成也能接受,前提是设备采购权和折旧残值都按修改后的条款走。

我跟他说可以签了,但签约当天我得在场。

签约定在周五下午。

我提前跟所里请了半天假,上午先去工地看了一圈,下午到园区的时候郭澄泓和唐梓萱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陈英睿也在,拿着合同最后过一遍。

唐梓萱这次带了个律师,四十来岁的男的,戴金丝眼镜,坐在旁边翻文件不怎么说话。

我坐下来翻了翻正式合同,该改的都改了,利润分成那页写的就是五五开,设备采购权和折旧残值按修改条款执行。

我把合同递给郭澄泓,他接过去从头翻到尾,签了字。

唐梓萱签字的时候手很稳,签完字站起来跟郭澄泓握手,又过来跟我握。

她的手还是凉的,这回多握了一秒钟,凑近了一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

“郭太太,说实话,你比我当年厉害多了。澄泓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听我的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陈英睿翻页的手停在半空,那个律师抬起头来,郭澄泓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

我把手抽回来,笑了一下。

“唐总说笑了。他追我的时候也不怎么听话,这不结婚了才慢慢调教的嘛。”

唐梓萱嘴角抽了一下,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扔了一句话:“澄泓,改天单独请你吃饭,有些合作细节还想再沟通沟通。”

郭澄泓这回接话接得快:“不用改天,有事现在说,我老婆都听着呢。”

唐梓萱走出去了,门关得比前两次都重。陈英睿把笔往桌上一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的天,这位姑奶奶可算走了。”

郭澄泓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拿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刚才那句调教,你说得挺好。”

“你少来。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单独请你吃饭?”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没接。”

陈英睿在旁边插嘴:“嫂子,我给你作证,郭总这半个月跟唐梓萱打交道,除了谈合同就是在谈合同的路上,我基本都在场。”

“你在场的时候是,你不在场的时候呢?”

陈英睿闭嘴了。

我没在园区多待,签完字就走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脑子一直转着唐梓萱最后那两句话。

从“单独请你吃饭”到“有些合作细节还想再沟通”,这意思太明显了。

合同签了,项目落地了,她还留着后手。

郭澄泓刚才回的那句话倒是硬气,但以后呢?

以后项目推进要对接,她三天两头找借口约他,他能不能回回都这么硬气?

我到家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没下去。给傅琬打了个电话,老太太听完,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这个人就是仗着澄泓好说话。你别跟她正面吵,你找个由头把项目对接的事揽过来,她再约澄泓你就代替他去,去两回她就不找他了。”

“我揽?我又不是园区的人。”

“你不是设计负责人吗?厂房功能分区、设备进场布局,哪样不是你的事?你名正言顺。”

挂了电话我坐车里想了半天。

傅琬这法子确实可行,而且我手里还攥着那三百二十六万,进退都不怕。

我上楼进门,郭澄泓已经在厨房煮面了,围着围裙探出头来问我要不要加鸡蛋。

“加两个。”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进厨房靠着门框看他,“跟你商量个事。以后唐梓萱那边的对接,我来跑。设备进场、功能分区、空间改造,全是设计口的活,我去比你去合适。”

他手里筷子停了停,扭头看我。

“你不怕见她?”

“我怕她什么?签合同那天我让她下不来台,该怕的是她。”

郭澄泓把面捞进碗里递给我,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到餐桌对面,吃了一口才说话:“若曦,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说。”

“唐梓萱当年跟我分手的时候,我特别难受,差点把刚起步的生意盘出去。后来她出了国,我缓了两年才缓过来。这次她回来,我一开始心里确实有点乱,但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这点你得信我。她那句单独请吃饭,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我把筷子搁下来,看着他。

“郭澄泓,我没说我不信你。但唐梓萱这个人你还看不透?她先拿旧情晃你,晃不动了就拿项目卡你。你要是还念着当年那点旧情,合同里该改的条款你就抹不开面子改。今天这字是我在场你才签得下来,我要是不在呢?你打算让到什么时候?”

他没吭声,低头吃面,吃了两口把筷子一放。

“以后对接的事你去,我给她发个消息说清楚,园区项目由你牵头对接。”

“这还差不多。”

吃完了面他真给唐梓萱发了条消息,说以后项目对接由邓若曦负责,有事直接联系她。

唐梓萱回了一个“好”字,后头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几秒,总觉得那个笑脸在手机屏幕上假得很。



07

事情在第二周出了岔子。

设备进场那天,唐梓萱把供应商的人直接领到了厂房,跟现场施工的班组撞在了一起。

她手底下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跟施工队的工头在水泥地上吵了十几分钟,原因是她要求先把设备底座固定在正在养护的地坪上,施工队说养护期没过不能动。

我到现场的时候两边已经僵住了,唐梓萱站在设备包装箱旁边,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手里拿着图纸在比划。

看见我来,她把图纸一收,迎上来两步。

“郭太太来得正好,你的人不让我进场。”

“地坪养护期还有两天,提前上设备底坪会开裂。唐总做医疗器械的,厂房环境要求比一般工业厂房高,地坪裂了你那设备放上去也过不了验收。”

“我的设备等不起,海外订单排着队呢。”

“等不起也得等。”我把安全帽摘下来拎在手里,看着她,“工期是我排的,你提前进场出了质量问题谁负责?合同里写了以设计方和施工方确认的节点为准,你签字之前没看?”

唐梓萱不说话了。她那个律师凑过来想说什么,被她抬手挡回去了。她转过身冲供应商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把车倒出去,明天再来。

人散了之后她跟我并排往板房走,高跟鞋在碎石路上一脚高一脚低,走了几步她停下来,转过脸看我,风吹得她头发糊了半边脸,她拿手拨开。

“邓若曦,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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