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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军医大学原政委高平阶:钢铁部队新四军第四师九旅二十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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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军医大学原政委高平阶

一支文武双全的钢铁部队

高平阶

皖南事变后,八路军第五纵队三支队,奉命改编为新四军第三师九旅,继后九旅又划归四师建制。我在九旅二十六团工作半年多,认识到这个团不仅能攻善守,而且文武兼备。这里是我人生的另一个重要起点。

英勇善战的钢铁团

1942年的冬季,日伪军对我新四军第四师防区——淮北苏皖边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扫荡”。我团英勇顽强、浴血奋战,为取得持续33天反“扫荡”的胜利,起了决定性作用,获得了钢铁团的美誉。

反“扫荡”后期,入侵根据地的日军,在我军不断反击下,由进攻转为分兵把守据点。

12月7日夜,二十六团开始反击驻守青阳(今泗洪县)的日伪军,歼敌一部。

9日黄昏,部队移到朱家岗,不顾疲劳,继续配合外线主力,准备打击金锁镇伪军。不料金子联队与伪军约1500余人,乘夜分三路包围二十六团驻地朱家岗。朱家岗东临成子湖,西靠安河,是一个东西走向稍高于平原的土岗子,除了南北备有一条抗日交通沟外,一望无际,有曹圩、张庄、孙岗等几个自然村,为淮北根据地的腹地。

10日凌晨4时许,日军对我发起进攻。团长罗应怀发现敌军众多,且有骑兵,便当机立断,决心坚守。日军多路向二十六团进攻,我军沉着应战,以顽强的战斗精神,依托村庄、房屋、墙垣、壕沟,分头抵抗,连续打退敌人多次冲锋,未几,团部所在地曹圩东南圩门,被敌炮火摧毁,守军大部伤亡,日军已迫近圩门。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副团长严光亲自指挥“小鬼班”投入战斗。这班十五六岁的少年战士,高举大刀,冲杀出去,把敌人打退,又乘机拉回门外的两辆牛车堵上圩门,阵地转危为安。继后,又打退敌人多次冲击,牛车上的弹孔像蜂窝一样,日军未能越雷池一步。其它方向的守军同样英勇顽强地把敌人打退。激战至当日16时,韦国清旅长率骑兵和地方部队前来增援,使日军攻击缓和下来。我军趋势出击,至傍晚,敌人死伤已达280余人,便狼狈遗尸弃械,仓皇逃跑。这场战斗,牺牲教导员吴承祖以下73人,负伤团长罗应怀以下60多人。

这次战斗,锻炼了部队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为抗击日寇立下不朽的功勋。战后不到一周,日军便从青阳、归仁集、马公店、金锁镇等据点先后撤走。至此,历时33天的反“扫荡”胜利结束。

次年11月12日,二十六团和淮北各界一万余人在朱家岗召开了朱家岗战斗周年纪念暨烈士公墓竣工典礼大会并举行公祭。墓门高耸,门联为:“七十丹心光宇宙,六年汗马壮河山。”横额“浩气长存”。门内石碑有彭雪枫师长撰写的《纪念朱家岗殉国烈士碑记》,指出:淮北33天反“扫荡”全战役过程中,“浴血奋战,惨烈悲壮,惊天地,泣鬼神,以击败日寇,使其一蹶不振之决定性战斗,则为我九旅二十六团之朱家岗守备战”。全团指战员自晨至夜,激战达12小时,反复肉搏,十进十出,充分显示了中华男儿的革命英雄气概。同年,彭师长又对二十六团的过去战斗作了充分的肯定,并提出了今后的殷切希望。他说:“过去,你们是钢铁团,今后,希望你们成为银团和金团!”

当年,在烈士公墓门两边的白壁上,还有叶英同志所写《血战朱家岗》长篇叙事诗,淮北地区印成大鼓词,通过民间艺人传诵演唱,广为流传。可见朱家岗血战事迹感人至深。

1943年,我调二十六团,随团参加了山子头战役,深感钢铁团的美誉果然名不虚传。

官兵同攻文化关

在二十六团,从上到下各级领导都很重视文化教育。具体工作,团里有宣传股负责,各营连有文化干事或文化教员负责。尤其可贵的是他们把文化学习当成掌握提高军政索质的“金钥匙”来看。他们体会到,要想提高军事、政治素养,必须首先攻克文化关。

1942年军委总政下达提高干部文化水平的指示后,根据上级安排,这个团在当年春天就开始了文化学习运动。一年多来取得了突出的成绩。原来文盲占75%,经过学习,绝大部分摘了文盲的帽子。然后,又按照旅部发的课本,以字数1000、750、500、250分为甲、乙、丙、丁四组,分类升级。战士们都以升级为荣,掀起了学习文化的高潮。干部的文化学习也获得了显著效果。二十六团的营连级干部中,学生出身的较多,但他们在积极学习军事、政治的同时还要努力提高文化。1943年初夏,旅宣传科长来团检查营级干部的学习,通过测验判分,对他们的学习成绩非常满意。同年5月开全团大会,总结一年半的文化学习,全团有10人荣获师政治部授予的“学习英雄”奖章,其中营级干部4人;20人获旅政治部学习模范称号。随着文化水平的提高,这些干部在军、政素质方面也有很大的增强。

农民出身的红军老干部,学习文化也有突出的成绩。团长罗应怀,在3位红军战士出身的团首长中年龄最大,原有文化程度最低,但学习热情很高。他请团宣传干事为他的业余老师,给他讲课,修改作业,人们常常看到他在灯光下学到深夜。1942年秋末,淮北组织团级干部轮训,罗团长不但能流畅地阅读哲理很深的文件,而且能写几千字一篇的读书笔记和学习心得。彭师长亲自审阅了他写的材料,对他文化水平提高之快感到惊喜,并在一次全师性的工作总结中,表扬了罗应怀同志。

团政委谢锡玉和副团长严光,都是红军老干部,他们比团长年轻,参军前只读过一年书,他们也像罗团长一样刻苦学习,不断提高了文化水平。

二十六团的文化教育经验在全师范围推广。这些生动的事迹,使我探深感到,二十六团之所以取得朱家岗、山子头等战斗的胜利,成为远近闻名的钢铁团,决不是偶然的。看来提高文化有利于提升政治素质和军事素养,学文化也能出战斗力。同样,其它部门的专业人员,也要努力学文化,才能不断提高专业水平。

我在文化学习氛围中成长

我是做医务工作的,要不断提高业务,也要提高军、政素质,而我原来连高小还未毕业,因此来团后,在全团良好学习氛围中,也积极投入文化学习。

团直的文化课,由宣传股长叶英主讲,干事们协助。最初是学语文,后来也学数学。叶英同志入伍前肄业于燕京大学,在当时部队里算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了。他是河北饶阳人,讲起课来口齿清楚,层次分明,生动有趣,所以效果较好。

叶老师对作业的批阅很认真。不仅对作业的字、词、句、段和总体结构、主题思想很注意,而且对错别字、标点符号也加以纠正,除了判分之外,还有评语。因此,完成一篇作文,等于作者对自己写作能力的一次检查和小结,感到提高较快。除了作文之外,有时我还对部队战斗生活和日常工作,写点稿子,投向边区的报刊,并分别发表于《拂晓报》和《卫生工作》杂志,事先都经过叶老师的阅改。

边区和部队开展卫生运动,为了加强卫生宣传,在周至贤队长领导下,卫生队集体创作了一个活报剧,叫做《公审苍蝇》,在全团演出时,用快板列述其罪状和苍蝇本身的自述辩护,最后公决判其“极刑”(消灭),全场轰动,印象深刻,反映不错。

我也写了一首卫生运动歌,利用当时流行的《节约运动歌》的歌谱,共分四段:一是卫生运动的目的意义;二是个人卫生;三是厨房卫生;四是环境卫生。初稿写成后,恰逢我和叶股长一起到三营执行一次远程任务,他在行军路上利用间隙时间逐字逐句地修改,改得很仔细,例如原稿要求“不要再喝生水”,他把“要”字改为“准”字,变成“不准再喝生水”。因为当时部队已具备不喝生水的条件。再如,“馍热菜香又清洁,全体同志员最喜欢”,他把“热”字改成了“熟”字,原来我把“热”字看得较重,其实“夹生”也可能是“热”的,“同志”未必欢喜,“熟”才是首要的。改好之后,《卫生工作》杂志发表了。我离休后,与叶英同志同住西安市,他还是一如继往地给予我帮助和鼓励。为纪念抗战胜利六十周年,他邀约我合出一本回忆录,在他去世前不久,《回首征程》出版。

那时,部队有卫生课制度。一次,我跟随一营行动,营领导要我讲卫生课。全营集合好后,我对大家说:“今天教大家唱歌,好不好?”好!”战士们齐声响亮地回答,于是我逐段地教唱《卫生运动歌》。因为都是日常生活的实际事,所以大家一听就懂,一学就会。以后其它单位也唱这支歌,从而扩大了卫生宣传。

年底,上级命我到泗阳县总队医务所工作,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走向新的岗位。

在钢铁团短暂的时间里,我学到不少东西,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学习文化的重要。经过努力,我的文化有所提高,为进一步学习深造和提高工作能力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建国后,我通过不断的自学和补习,为尔后上第二军医大学创造了条件。(2007年8月写于西安)(选自高平阶著《回眸——新四军第四师老战士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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