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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猷住在山阴,一个夜里大雪纷飞。他从睡梦中醒来,推开房门,吩咐下人备好酒。放眼望去,天地一片洁白,四下寂静,他独自徘徊,吟诵起左思的《招隐诗》。
吟诵之间,忽然想念好友戴安道。那时戴安道远在剡县,相隔甚远。王子猷没有多想,连夜坐上小船,动身前去拜访。小船在寒江上漂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分,终于到了戴安道家门口。可奇怪的是,他到了门前,却没有敲门,转身吩咐船夫原路返回。
旁人不解,问他千里夜行,好不容易抵达,为何不见一面就走。王子猷淡淡一笑,说出那句千古名句:“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兴致来时,连夜奔赴;兴致消散,坦然回头,见不见到本人,已经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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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出自刘义庆《世说新语·任诞》。魏晋名士的潇洒,从来不是放浪形骸,而是遵从内心的兴致。很多人做事,执着于一个结果:出发就一定要抵达,奔赴就一定要相见,付出就一定要得到回报。
王子猷这一趟雪夜行舟,没有达成“见到友人”的目标,却收获了雪夜、江行、月下怀人的全部乐趣。他享受的是路上的心动与奔赴,而非最后的见面。
我们常常被结果绑架。读书一定要有功名,付出一定要有回馈,邀约一定要有应答。一旦事情达不到预想的结局,便满心失落。可人生很多美好的体验,本就藏在过程之中。
兴致来时,勇敢奔赴;兴致尽了,坦然放下。不执着于结局,不勉强自己,顺着本心感受当下,便是魏晋人留给我们,一份自在松弛的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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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摘引: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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