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博物院藏着一本册页,纸本。每半开纵 25.7 公分,横 10.3 到 13 公分不等,宽窄不齐。一开两页,字贴着纸边写。
末页落款两行:延祐六年八月五日,吴兴赵孟頫书。
延祐六年是 1319 年。赵孟頫生于 1254 年,这一年 66 岁。
故宫把这本定名为小楷《洛神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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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首一页,「洛神赋,并序。曹子建」
落款前的两个多月
延祐六年四月二十五日,赵孟頫从大都动身,往南走。
五月十日,走到山东临清。管道昇病死在这条船上,58 岁。
管道昇是他的妻子,湖州人,会画墨竹,封魏国夫人。两个人结婚三十年。她病了很久,脚气病反复发作,赵孟頫连着上书请辞,才在这一年得到南归的准许。
棺材是他和儿子赵雍一路护回吴兴的。从临清到湖州,走运河,正是伏天。他后来给中峰和尚写信,只留了一句「酷暑长途三千里,护柩来归」。
八月五日,这本册页写完,落款。
从五月十日到八月五日,不到三个月。
《洛神赋》是曹植写的。开头交代了缘由:黄初三年,他到京师朝见,回程渡过洛川,听说这条水上的神叫宓妃,想起宋玉给楚王讲神女的事,就写了这篇。
赋里的「余」在洛水边看见一个女子。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像受惊的鸿雁,像游动的龙。像秋天的菊,像春天的松。像薄云遮住的月亮,像回旋的风卷起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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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段
接着写她的样子:「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脖子细长,皮肤白,不用香粉。
最出名的是这两句:「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袜生尘。」
身子比水鸟还快,踩在水面上走,袜子底下起了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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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波微步,罗袜生尘」一段
后面是「余」的心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喜欢她,心里不安,没有媒人,只能托水波递话。
他解下玉佩送过去。她回赠一块玉,指着水底,约了日子。
他反倒起了疑:怕这位神像传说里那样,说走就走。于是收了笑容,正色自持。
她坐在车上,说了话,然后走了。
「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
恨的是人和神隔着一道,怨的是这样好的年纪不会重来。举起袖子擦眼泪,泪把衣襟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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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一段
「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
这一别就是永别,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赋的结尾,那个女子不见了。曹植站在岸上,「背下陵高,足往神留」,人往回走,神还留在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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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页与款署
册后有一开题跋,写于元统二年六月,距赵孟頫去世十二年。
题跋的是陈方。他先引蔡襄的话:王献之爱写《洛神赋》,所以世上多传「十三行」。然后说,他见过陆子顺收藏的一本,笔意峭拔,是陆从赵孟頫那里得来的,赵晚年楷法的长进,就从这本里出。
题跋末尾是一个断语:「赋后所题年月当为公最后之笔,故其法度如此。」
意思是:从落款的年月看,这应该是赵孟頫最后的笔迹,所以法度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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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方题跋,「当为公最后之笔」
四开八页写完一篇赋。纸上看不到竖线,行距靠手上的分寸排。
字与字之间不连,笔意是通的。横画起笔轻,收笔重,捺脚铺得开。这是二王的底子,他学了一辈子。
赵孟頫一生写过好几本《洛神赋》。故宫除这本册页,还藏一卷行书《洛神赋》,纵 29 公分,横 220.9 公分。同一篇赋,一卷一册,写法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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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册五开
作品信息
项目
内容
名称
元 赵孟頫《洛神赋》册
年代
元 延祐六年(1319),赵孟頫 66 岁
尺寸
每半开纵 25.7 公分,横 10.3—13 公分(不等)
材质
纸本
书体
行楷
款署
延祐六年八月五日,吴兴赵孟頫书
题跋
元统二年(1334)六月,陈方题
北京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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