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伯伯家的儿子在兰州大学念了十年建筑学,本硕博连着读,去年才毕业。这孩子从小就是我们全家的门面,不爱闹,性子稳,成绩一直排在前面,老师都夸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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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高考他考了高分,进了兰州大学建筑学,那时候这个专业名声硬,村里亲戚听说后都夸伯伯伯母有福气,能养出这么出息的孩子。那几年伯伯走路都带风,一家农民家庭能出个985连读博士,十里八乡独一份,大家都觉得他毕业后随便挑工作,拿高薪进体制,稳稳当当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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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供他读书,伯伯伯母把家底全掏空了,种地打零工,十年没多花一分闲钱,别人家翻新房添电器,他们两口子一直将就着过,就指望孩子读出来,全家跟着翻身。
堂哥在兰州也是真下了功夫,泡实验室画图写论文,通宵熬了不少,硬是把十年本硕博读完了,去年拿到博士学位那天,全家高兴坏了,都以为苦日子到头了。没想到毕业后等来的不是好工作,而是一脸的现实。建筑行业这几年一直在往下走,房地产不行了,设计院要么少招人,要么降薪裁员,以前硕士就能进的岗位,现在门槛高得吓人,一堆名校毕业生抢那几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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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三十岁,顶着博士头衔,找工作却处处碰壁,普通设计院宁可招年轻便宜的硕士本科,嫌博士贵,还觉得不如年轻人好带,大国企央企名额极少,几百个人争一个,考公考编能报的对口岗位少得可怜,大多只能挤三不限。更麻烦的是他这十年钻的专业方向,放到现在市场里不太搭,高的够不着,低的看不上,成了最尴尬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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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一年他投了无数简历,面试了不少,偶尔拿到的offer薪资还不如几年前本科生,还天天加班压力大,没什么上升空间。他同岁的人早就买房买车结婚生娃,或者读个研就稳定下来了,就他三十岁,没工作没存款没对象,一片迷茫。这一落差把一家人压得喘不过气,伯伯天天叹气抽烟,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伯母偷偷抹眼泪,心疼孩子读十年书最后卡在进退两难的关口,堂哥自己更难受,十年青春全扑在学业上,最后换不来一份安生日子,他越来越沉默,以前开朗的劲头没了,整晚坐着怀疑自己值不值得,看着爸妈发愁又愧疚又没办法。
亲戚里原先的夸赞也慢慢变了味,有人背地里说他读傻了,有人说选专业选歪了,还有人嫌他读太长时间耽误了人生,这些闲话又让一家人更压抑。其实没人心眼到怪他不上心,他已经是拼到头了,只是谁都没料到,当年人人抢着读的王牌专业,几年下来就凉透了,个人再怎么使劲,也扛不住整个行业翻脸。我顺手翻了下网上关于这事的评论,有说建筑学考研生毕业就失业,是妥妥天坑专业的,也有说别吓唬人,咱国家缺高技能人才,名校博士起点高,普通人别跟着焦虑的,还有人说送外卖去算了,愁啥,也有说没战略眼光,这行当以前是朝阳产业,现在成夕阳了,选错了专业才落得如今这样,还有人出主意毕业可以去国外搞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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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现在就是夜里睡不着,眼前是找工作的难处,往远处想是孩子往后怎么过,心里憋着一股不甘,十年一步一个坑读出来,本来该顺风顺水,结果赶上行业变天,满腹的本事,反倒卡在时代转弯的地方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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