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集成的数字柔性器件已广泛用于医疗健康、运动检测和智能家居,但既有研究多聚焦灵敏度、柔性和响应速度,常忽视环境可持续性与能源资源问题。附件援引《全球电子废物监测》报告指出,全球电子废物年均增长3%—5%,2030年理论报废量预计达1036万吨,而有记录的收集和回收率仅为22.3%,大量电子废物只能填埋或焚烧,带来危险化学品泄漏风险。传统导电复合材料依赖物理掺杂的“外源性”导电填料,如碳纳米材料或液态金属,不仅破坏聚合物基体连续性,导致大应变下力学与电学双重不稳定,还引入游离纳米填料的泄漏风险和生物毒性,难以满足长期贴肤穿戴的严格安全标准。聚氨酯虽因柔性、可裁剪分子主链和加工适应性成为理想平台,但传统体系中的游离离子液体或导电盐在长期服役或洗涤中易泄漏,造成电性能退化、寿命缩短并加剧电子废物污染,还可能威胁人体皮肤和自然环境。 因此,在单一连续材料体系中同时实现防泄漏绿色生物安全、极限机械鲁棒性和高效稳定离子传导,成为推动下一代可持续智能可穿戴技术商业化与实际应用的核心挑战。
针对上述挑战,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傅尧教授、李闯教授、刘德光副研究员基于绿色—机械—电气协同设计,提出极性配位与化学限域策略制备离子导电聚氨酯纤维。化学限域是指通过羟基官能化咪唑鎓部分,将可聚合离子液体组分共价引入聚氨酯主链;极性配位则涉及可逆的Mg²⁺—羰基相互作用,有助于力学增强和Mg²⁺保留。所得纤维拉伸强度达52.75 MPa,断裂伸长率达1414%,原位接枝离子液体提供0.209 mS cm⁻¹的离子电导率;在水中剧烈搅拌120小时后,测试介质中Mg浓度仅达1.9 ppm,表明在所测条件下Mg释放有限。将该纤维集成到智能织物中,可实现全身运动监测,并以100%准确率识别复杂动作。研究建立了从可持续分子设计到人工智能驱动决策的闭环范式,为下一代绿色、安全、高性能智能可穿戴器件提供新的材料设计思路。相关论文以“Ultra-Strong, Leak-Proof Bio-Based Polyurethane Ionic Fibers for Sustainable Smart Wearables”为题,发表在Advanced Materials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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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材料设计层面,研究提出“极性配位结合化学限域”的分子设计策略,将离子液体基二醇和生物基呋喃扩链剂引入聚氨酯主链,并在纺丝液中加入MgCl₂,通过湿纺中的非溶剂诱导相分离形成致密外表皮和多孔核心;呋喃扩链剂为超分子网络提供氢键位点,并为Mg²⁺提供羰基配位位点(图1a、1b)。所得FPD-Mg2纤维可承受自身重量32000倍的负载(图1c),并可通过湿纺工艺连续大规模制备(图1d),其离子电导率和力学性能比较优于其他报道的湿纺纤维(图1e),同时展示了机器学习与实际应用潜力(图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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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FPD-Mg2柔性传感器的制备方案与结构设计。a 一种创新的“极性配位结合化学限域”分子设计策略,用于通过湿纺和冷冻干燥工艺制备导电聚氨酯纤维。b 微相分离极性配位结构的概念示意图。c 一根FPD-Mg2导电纤维(0.0156 g)提起500 g重物。d 连续制备的FPD-Mg2导电纤维光学照片。e FPD-Mg2与既往报道材料在离子电导率和力学性能方面的比较;比较数据、报道值和文献来源汇总于表S1。f FPD-Mg2柔性传感器的机器学习与实际应用。
在纤维成形与结构调控层面,制备流程如图2a所示,研究通过三元相图和原位光学显微观察揭示,当水含量超过12.5%时体系发生液—液相分离,DMF向外扩散使纤维外周形成均匀致密表皮,水分子向内扩散驱动核心固化(图2b),Mg²⁺含量进一步调控孔形貌,使FPD-Mg2形成由中心向外对称辐射的泪滴状孔结构;XPS O 1s去卷积显示Mg配位氧组分占23.89%(图2c),同时Mg峰出现、C=O结合能降低,结合FTIR中氢键C=O峰面积下降(图2d—g)和DSC中Tg由−65.25°C升至−64.32°C,表明Mg²⁺成功配位并伴随羰基相关氢键环境重组,同时刚性呋喃环抑制链段有序排列,使材料保持无定形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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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FPD-Mgx的制备与表征。a FPD-Mg2导电纤维制备过程示意图。b 显示FPD-Mg2中相分离过程演化的光学显微图像。c FPD-Mgx导电纤维XPS O 1s结合能比较。d—g FPD-Mgx导电纤维在C═O伸缩区域(1600—1750 cm⁻¹)的去卷积FTIR谱。
在性能验证层面,Mg²⁺调控使FPD-Mg2拉伸强度达52.75 MPa、断裂伸长率达1414.58%(图3a),拉伸韧性由239.84 MJ m⁻³升至348.62 MJ m⁻³,显著超过典型合成橡胶约100 MJ m⁻³的水平。100%应变连续循环至第五次达到稳定状态(图3b),拉伸至500%应变后释放可在10 min内恢复初始长度(图3c)。DFT计算显示Mg²⁺与羰基C=O的离子—偶极配位结合能高达80.2 kcal mol⁻¹,高于普通氢键和π—π堆叠(图3d);SAXS长周期降低说明材料致密化(图3e);结合CED升高和Hermans取向因子接近0,表明分子链保持随机无定形态(图3f),从而兼顾高伸长率与由配位网络提供的高强度。电学上,FPD-Mg2离子电导率达0.209 mS cm⁻¹(图3g),并在10次拉伸循环中高度稳定;[DiHEIm]⁺共价固定、[Tf₂N]⁻通过离子跳跃迁移(图3h),MD模拟显示Mg²⁺自扩散系数随含量增加而降低(图3i),Nernst—Einstein估算表明其电导率最大值源于可移动载流子增加与浓度依赖迁移率下降之间的平衡,其电导率—强度综合性能优于其他报道导电纤维(图3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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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FPD-Mgx导电纤维的力学与电学性能。a FPD-Mgx的应力—应变曲线。b FPD-Mg2导电纤维在100次拉伸循环中的循环应力—应变曲线。c 导电纤维在拉伸—释放过程中的光学图像。d FPD-Mgx导电纤维内非共价相互作用的计算结合能。e 不同Mg²⁺浓度下导电纤维的一维小角散射曲线。f FPD-Mg2拉伸过程中内部聚氨酯链形态演化与动态重构示意图。g FPD-Mg2导电纤维的电导率比较。h 导电纤维的离子传导机制。i 不同浓度下Mg²⁺的均方位移曲线。j FPD-Mg2纤维与其他报道导电纤维的电导率—强度性能比较。
在器件与应用验证层面,研究将FPD-Mg2纤维配置为柔性传感器(图4a),其灵敏度因子随应变呈4.22、7.07和11.74的阶段式提升(图4b),并在阶梯应变下保持稳定(图4c),在不同应变速率和5000 s以上循环测试中同样稳定。研究进一步将脉冲信号映射为摩尔斯码(图4d),实现无线传输与稳定解码(图4e—h)。耐久性测试中,传感器在酸、碱、盐和有机溶剂中浸泡24 h后电导率保持稳定(图4i),室温暴露90天后电导率仅下降5.2%(图4j);ICP-MS显示水中剧烈搅拌120 h后Mg²⁺累计释放仅1.9 ppm(图4k);经500%应变100次循环拉伸后切割并浸水1 h,释放仅1.6 ppm,说明致密表皮物理屏障与Mg²⁺—羰基配位分子限域共同实现多尺度离子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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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FPD-Mg2柔性传感器的应变传感特性与应用。a FPD-Mg2柔性传感器制备与测试方法示意图。b 柔性传感器相对电阻变化及相应灵敏度因子随施加应变的变化。c FPD-Mg2柔性传感器在不同施加应变下的相对电阻变化。d 摩尔斯码映射示意图。e—h FPD-Mg2柔性传感器的摩尔斯码信号响应。i FPD-Mg2柔性传感器在多种溶剂中浸泡24小时后的电导率变化。j FPD-Mg2柔性传感器在室温储存90天后的电导率变化。k FPD-Mg2柔性传感器水洗过程中Mg²⁺泄漏测试。
在系统集成层面,研究将离散单节点传感器配置为连续节点织物传感器阵列,构建由分布式传感器网络、无线数据传输和深度学习算法组成的全身运动监测平台(图5a),并提出HybridNet框架:先以连续小波变换将一维时序信号转为二维时频尺度图,再在三阶段级联CNN中引入Squeeze and Excitation模块自适应调整通道权重,以解耦瞬态高频脉冲与慢变牵引特征,最后用BiLSTM提取双向时间特征并结合Attention Pooling捕捉关键节点信号(图5b)。该平台监测膝关节静息、启动和持续跑步三种状态;在持续跑步300 s时,信号峰形高度一致且无基线漂移。在足球踢球动作中可区分大腿前侧与踝前的发力时序;在羽毛球四类核心技术动作、八个细粒度类别上(图5c为动作照片),腕部信号呈现高度可分性(图5d、5e),按70%训练集、15%验证集和15%测试集划分后,HybridNet在未见测试集上总体准确率、精确率和召回率均达100%(图5f),完成从本征绿色材料到AI驱动运动决策的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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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FPD-Mg2柔性传感器的全身监测应用。a 所建立全身运动信号监测平台示意图。b HybridNet深度学习框架模型。c 志愿者进行不同羽毛球击球动作的照片。d 全身运动信号监测平台实时捕捉的羽毛球运动腕部信号。e 各运动类别的统计信号形态。f 羽毛球运动分类的混淆矩阵。
综上,该研究通过共价固定离子液体衍生咪唑鎓单元与可逆Mg²⁺—羰基配位相结合,开发了生物基离子导电聚氨酯纤维:共价引入的[DiHEIm]⁺提供聚合物绑定离子位点并降低离子液体渗出风险,Mg²⁺—羰基配位促进Mg²⁺保留并调控聚合物链相互作用和链段动力学,Mg掺入还调控非溶剂诱导相分离过程,形成致密表皮—多孔核心结构。优化后的FPD-Mg2纤维兼具52.75 MPa拉伸强度、1414%断裂伸长率、348.62 MJ m⁻³拉伸韧性和0.209 mS cm⁻¹离子电导率,水中剧烈搅拌120 h后Mg浓度仅1.9 ppm。将该纤维编织成智能织物并与HybridNet模型集成,可实现全身运动监测和羽毛球动作准确分类。该工作连接可持续分子设计、稳健离子导电纤维和人工智能辅助可穿戴传感,为耐用智能可穿戴器件提供了有前景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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