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母亲问过我一句话:我儿子每次就骗几百块,怎么起诉书上写的是四万六?
这个问题问得挺好。一次三百,怎么到了法院,账上变成几万。
答案藏在一条专门的规则里,而这条规则只管一类案子。很多人吃亏,就吃在没弄清它管谁、不管谁。
一、这条规则是怎么写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6〕32号,2016年12月20日施行)规定:二年内多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未经处理,诈骗数额累计计算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定罪处罚。
这句话得掰成三段读。
第一段,二年内。起算点、截止点都落在这两年里。跨度一超,窗口外的单笔通常不算。
第二段,多次。实务上一般按三次以上把握。两次、三次、三十次,性质差得远。
第三段,未经处理。已经被行政处罚过、已经处理过的,一般不重复计入。这一段最容易被漏掉,也恰恰是辩护时最爱抠的地方。
三段同时成立,才谈得上累计。缺一段,账就做不起来。
二、为什么非要有这么一条
因为电信网络诈骗的玩法变了。
老式诈骗是面对面,一次一笔,数额摆得清清楚楚。现在是流水线:引流一拨人,话术一拨人,收款、洗钱又是一拨人,单笔金额故意做小,专门绕开数额门槛。
一个人骗三百,不够立案。一万人各被骗三百,合起来三千万,可每一个人的报案都是"不够"。真按单笔算,这种模式在刑法上就是块空白。
累计规则就是来补这个窟窿的。它不问单笔,问总量;不看一次,看一段时间里的整体动作。
所以这条规则的立法本意,是针对"有组织的、批量的、面向不特定多数人的"诈骗,不是针对街坊之间的一次赖账。
三、它只管电信网络诈骗,这一点最要命
条文把范围限死在"电信网络诈骗"。
拿这一条去套线下的一对一普通诈骗,法理上站不住脚。普通诈骗能不能累计,实务里要看具体情形、看当地口径,各地把握并不一致。
所以碰上案子,头一件事是定性:这到底是电信网络诈骗,还是普通诈骗。
定性不看有没有用手机、有没有转账。看行为方式:是不是通过电信网络技术实施、是不是冲着不特定多数人、是不是有组织地批量做。
微信上一对一聊了半年,和搭个平台批量引流,压根不是一码事。前者更接近普通诈骗,后者是典型的电信网络诈骗。这两类案件的数额基础,可能相差几十万。
四、累计之后,数额怎么算
按实际骗到手的加总。没骗到手的那部分,不走累计,走未遂那条线。
这里有个交叉点绕不开。一个案子里可能一半既遂、一半未遂。既遂的按数额累计;未遂的看是不是"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目标"、有没有其他严重情节。两条线并着走,最后在量刑时统一评价。
很多起诉书把这两块混在一张表里加总,家属看着数字大,其实里面有一截是不能直接相加的。这是辩护要盯的地方。
五、家属能做三件事
头一件,把时间轴拉出来。每一笔的日期落在哪个两年的窗口里。窗口外的,争取剔出去。
第二件,把"已处理"的挑出来。行政处罚决定书、调解协议、退款凭证,凡是处理过的,都可能不计入累计。
第三件,把"算不算电信网络诈骗"这个定性问题摆到桌面上。定性一错,整个数额的地基就歪了。
这三件事不需要法律功底,家属自己就能做,做完交给律师,能省下大量时间。
六、最后一句题外话
累计规则摆在那儿,说明立法的人早就看透一件事:把金额拆小,不再是安全区。
一次三百,看着是民事纠纷的量级。三十次三百,一万块。两年里做六十次,两万。
不少人到案了还在说"我每次就几百块"。这话说给自己听是辩解,摆到数额表跟前,不过是把每一格填满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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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辰律师|专注刑事辩护|广东知恒(西安)律师事务所|执业证号 14403202310517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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