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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自己宣布,从曼德海峡一带撤了。我们的看法是,丢掉的远不止一段海岸线。
海峡边的高地到了胡塞手里,沙特往后在也门打的每一仗,都得多掂量一层代价。
撤军的消息出自政府军自己。声明说,部队离开塔伊兹省西部的杜巴布机场和曼德海峡地区,转去保卫亚丁和周边省份。
同一天,胡塞也发了声明,称已控制也门西海岸。两边各说各的,但撤的一方认了账,这一点没有争议。
这次后撤等于认了反攻没打成。今年9月,胡塞沿红海沿岸快速推进,拿下曼德海峡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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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政府军宣布,在“也门黎明”行动后控制了海峡。次日,胡塞就称击退了对方多次推进。
一个多月后,政府军自己退了回来。
前线损失不小。一名不愿具名的政府军消息人士说,经过数周激烈交战,己方损失重大,这轮攻势已经失败。
10月那次反攻有沙特牵头的联军在空中配合,也拿下过一些要点,却没能把胡塞赶出这一带。守不住,只能收缩。
胡塞推到了哪里,各方说法不一。政府军消息人士称,对方距亚丁约7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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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军方人士则说,胡塞已到亚丁以西约100公里的霍尔·奥迈拉,离政府军在卡瓦的防线只有约25公里。数字有出入,方向一致,都是朝亚丁压过来。
为什么偏偏盯着曼德海峡?它北接红海和苏伊士运河,南连亚丁湾,最窄处只有三十公里左右,是亚洲通往欧洲的主航道之一。
商船和油轮觉得不安全,就得绕行非洲好望角,多走好几周。运费和保费也会一起涨。
杜巴布一带正对着航道。谁守着沿岸高地,谁的雷达、岸基导弹和无人机就能盯住过往船只。
胡塞用不着把海峡堵死。只要船东和保险公司觉得随时可能出事,航运公司自己就会改道。
靠威慑施压,比真打划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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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路数胡塞早就用过。2023年11月起,他们以声援加沙为名袭击红海商船,还扣下“银河领袖”号货轮,多家航运巨头随后暂停了红海航线。
光靠袭击的威胁,航线就变了。这笔账,胡塞心里有数。
今年的局面更紧。伊朗战事爆发后,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红海成了沙特出口的主通道。
7月,胡塞宣布封锁沙特船只,同时表示别国商船仍可通过曼德海峡。海峡两岸归谁管,直接牵动沙特的石油收入。
压力已经算进了运费。据报道,延布港运往中国的原油运费,原先每桶6到7美元,10月中旬涨到了28美元。
延布的装船量也降到每天160万至180万桶,只有3月到7月平均水平的一半。
延布的油靠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送来。这条管道约1200公里,从东部油田铺到红海岸边,当初修建就是为了绕开霍尔木兹海峡。
胡塞多次袭击沙特境内目标,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也曾遭遇无人机袭击,还有利雅得机场。他们瞄准的,正是这条备用通道。
油价跟着起伏。9月14日开盘,沙特和波斯湾船只再度遇袭,布伦特原油期货涨到每桶108.23美元。
11月16日,布伦特原油期货收于每桶92.44美元,下跌约3.6%;WTI原油期货收于85.72美元,下跌约3.2%。价格回落了,可海峡高地还在胡塞手里,风险溢价很难彻底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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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也要跟着受牵连。上一轮红海危机期间,大批船只绕行好望角,2024年苏伊士运河的收入比前一年少了约六成。
眼下同样的压力可能再来一遍。吃亏的不只是交战双方,沿线靠这条航道过日子的国家也得跟着受累。
撤军当天,导弹又飞向了利雅得。胡塞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称,两枚弹道导弹击中了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和一处金融中心。
联军发言人马利基则说,防空系统拦截并摧毁了射向利雅得的两枚弹道导弹。
两边的说法对不上。目前没有第三方证实这两处是否被击中,损失和伤亡也无从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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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机场被一再点名,本身就是施压。据沙特当局统计,9月23日以来,疑似胡塞发动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已在沙特境内造成至少26人死亡。
防空背后还有一笔不对等的账。无人机造价低,一枚爱国者拦截弹却要几百万美元。
胡塞隔三岔五放几架,沙特的防空系统就得长期开机待命。2019年阿布盖格石油设施遇袭,沙特就吃过这种亏,如今又被拖进了同样的消耗。
前线不顺,联军指挥层也动了。11月16日,沙特国王萨勒曼发布国王令,总参谋长法耶兹·本·哈米德·鲁韦利在履行现职的同时,代行联军指挥官一职。
原指挥官法赫德·本·哈马德·萨勒曼改任国防大臣军事顾问。
换人解决不了根子上的事。这支联军2015年成立,十多年来主要靠空中支援。
飞机能炸仓库和发射架,守不住山头,也堵不了公路。地面仗要靠政府军打,可政府军派系林立,这个老毛病一直没治好。
有政治分析人士认为,亚丁正面临严重威胁,政府军四分五裂是主要原因之一。此前,总统领导委员会和南方过渡委员会还为哈德拉毛、迈赫拉两省的控制权争执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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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没补上,前线一吃紧,调兵就更难协调。
接下来要盯住塔伊兹。这座城市扼守通往曼德海峡和亚丁的高地,被看作通向亚丁平原的门户。
2015年以来,胡塞一直围困它,切断了主要通道,其中就有通往亚丁的路。政府军说,仍在设法解围。
胡塞会不会马上强攻亚丁?我们判断可能性不大。
刚拿下的西海岸要留兵驻守、修工事,补给线也越拉越长。城里打巷战,进攻方代价极高。
更现实的打法,是一点点收紧外围,用导弹和无人机持续施压,等对手内部先乱起来。
胡塞同时也在放别的信号。15日,他们在萨那宣布,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支持下,单方面释放600名被俘人员。
一手握着枪,一手摆出姿态,盘算的是以后的谈判。
筹码多了,要价自然高。逼近亚丁外围、能打到沙特本土、对海峡有实际影响力,这几样胡塞现在都占着。
2022年联合国斡旋的停火,曾让也门安静过一阵。这回再坐回谈判桌,胡塞开出的条件,恐怕不会停在当年的水平。
最苦的还是普通也门人。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报告称,8月初以来至少46名平民丧生,130多人受伤,死者过半、伤者近三分之一是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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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粮食计划署14日表示,约80万人拿不到救生援助,塔伊兹的面粉库存快见底了。
中国的态度一向明确。10月9日,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在安理会上说,也门境内冲突、海上航行安全、也门同地区国家的关系相互关联,要统筹推进。
11月12日,安理会一致通过延长也门制裁的决议,中方投了赞成票,希望局势尽快降温。
曼德海峡换了管事的,红海航运、沙特出口、亚丁安全,几本账都得重新算。沙特不愿让地面部队陷进也门,胡塞也未必想和整个海湾全面开战。
接下来几个月,谁在消耗中先撑不住,谁就得在谈判桌上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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