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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还在农村的朋友们,真的要注意一下了。
从明年1月1日起,时隔24年再次全面修订的新农业法,就要正式实施了。
很多人最关心的,其实就两个问题:土地承包到期以后怎么办?户口迁到城里以后,老家的地、老家的房子,还有村里的分红,到底还能不能保得住?
这次农业法的大修,可以说给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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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订的农业法一共有14章115条。我个人认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从法律层面上,给农村土地的产权制度彻底定了调。
在2018年以前,老版《农村土地承包法》里有一条规定: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把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村里。
说白了,就是地跟着户口走,户口进城了,地就要交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仍然有不少人觉得“只要迁户口就会丢地”,这个认知误区,就是从这里来的。
但后来,这条线其实是一步一步松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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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2014年,国务院户籍改革文件第一次明确提出,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作为农民进城落户的条件。
到了2018年,《农村土地承包法》修订,把“进城交地”这条删掉了,改成了国家保护进城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再到今年8月,农业法大修,第85条第2款直接白纸黑字写明:国家保障进城落户农民合法的土地权益,依法维护进城落户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和集体收益分配权。
从政策文件,到单项法律,再到基础法律,这三步,整整走了12年。
那为什么国家一定要把这件事钉死在法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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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科斯,早年提出过一个产权理论。
用大白话讲,就是一件资产到底归谁、边界在哪里,只有讲清楚了,预期足够稳定,市场里的交易成本才会降到最低,大家才敢在这件资产上做长期投资。
所以你就能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明明已经在县城、省城买了房,却迟迟不敢把户口迁过去。
因为现在城里工作压力大,行业变化也快。万一哪天失业了,如果就因为迁了户口,老家的几亩地和宅基地被收走了,那不等于把自己的退路断了吗?
同样的道理,为什么一些流转了土地经营权的种粮大户,在村里只敢种一季算一季,不敢花大价钱去改良土壤、修水利?
因为二轮承包眼看就要到期了,他们担心村里到时候打乱重分,前期投入进去的钱,最后全都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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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的根源,说到底就是四个字:产权焦虑。
而且这不是一个小圈子的事情,它涉及的是全国几亿人口。
到2025年末,我们国家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是67.89%,但户籍城镇化率只有50%左右,中间差了大约18个百分点。翻译一下,就是差不多2.5亿人。
这些人常年住在城里,干什么呢?盖楼、进厂、跑滴滴、送外卖,人已经在城里挣钱生活了,可户口还在农村。这个“根”,一直像是飘在半空中。
所以这次农业法大修,重点就是稳定土地产权预期,给这几亿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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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你承包的地、宅基地、集体分红,不会因为你在城里落户就被收回。
只要不是你自己愿意退出,或者不是按照有偿原则依法退出,谁也不能因为你迁了户口,就强行收走你的承包地、宅基地和分红。
其次,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新法第12条已经把这句话写进了法律。
二轮承包到期再延30年的规定,出自《农村土地承包法》,绝大多数农户到期后会直接顺延,承包期大多能顺延到2050年左右。
真要进行小调整,也必须依法依规,不是村干部一句话就能重分,更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停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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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流转土地的经营权,同样受到保护。
第一百零五条明确规定,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财产权的,要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造成损失的,要依法补偿。如果国家工作人员借职务便利侵占这些权益,除了赔偿之外,还要给予处分。
这笔账如果往大了算,意义是非常大的。
如果2.5亿进城农民朋友能够逐步安心市民化,哪怕每人每年多花几千块钱,那就是万亿级的消费增量。
这个增量最终会落到实体经济循环里,变成更多订单、更多岗位、更多外卖单、更多快递单。
这方面,宁波已经做了一些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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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些相关测算,属于学者个人推算,并不是官方公布数据。
过去五六年,宁波每年都会从财政收入里拿出一大笔钱。我个人推算,大概有10%的一般财政收入,用在了外来工市民化上。
比如子女就地入学、就地高考,保障性住房,医疗、生育等公共服务,都尽量实现平等享受。
那这个成本是多少呢?我粗算了一下,一个人大概15万。
听起来确实不便宜,但我又算过另一笔账:外来工市民化之后,如果是举家落户,两年之内,他对宁波本地GDP的新增贡献,就能达到15万左右。
再往后看,大概5年左右,他带动的经济活动给财政增加的税收,就能把前期投入收回来。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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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宁波还有一条非常引人关注:符合条件的随迁子女,既可以在宁波参加高考,也可以按规定回户籍地报考,但这并不是无条件二选一。
现在人口已经进入负增长阶段,城市之间的竞争,也早就不只是抢资本了,而是在抢人。
一个不敢消费的外来工,和一个安心定居的市民,对经济的拉动完全不是一回事。
也有观点认为,如果全国各地都能借鉴宁波这类经验,我们的消费就能进一步起来,老百姓的获得感也会更强。
这件事,确实值得呼吁,也值得推广。
当然,真要把这件事落到实处,也有一个现实约束:现在不少地方政府财政都比较吃紧,配套投入的压力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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