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回归快三十年了,街头店铺收的、市民钱包里装的,还是港币。
前不久金管局一口气动用一千多亿港币买入美元,把过快升值的汇率压回区间,这样大手笔的托市操作,二十多年来头一回。
很多内地游客到了香港都会问:明明是中国的领土,回归这么多年,为什么还在用港币?答案藏在法律里,藏在历史里,也藏在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那套运转方式里。
一个国家,四种货币
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中国有个与众不同之处:一个国家里同时流通四种法定货币,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例。内地用人民币,香港用港币,澳门用澳门元,台湾地区用新台币。
几种货币各自在本地区流通,彼此可以自由兑换。内地游客去港澳,要么提前换好,要么直接用手机支付,商家按当天汇率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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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种货币历史各不相同。
人民币1948年开始发行,是全国的法定货币,由中国人民银行统一发行;港币1935年开始发行,纸币面额从十元到一千元,硬币里的“毫”就相当于内地的“角”。
澳门元1905年就出现了,比港币还早;新台币1949年6月开始流通。四种货币各有来历,背后是两岸四地不同的历史轨迹。
法律给了香港发钞权
香港为什么不能直接改用人民币?最直接的依据是法律。根据香港基本法,香港实行高度自治,享有自行发行货币的权力,港币是香港的法定货币,发行权属于香港特区政府。
这是港币回归后继续使用的重要法律基础,目的是维护香港长期繁荣稳定。回归时国家对香港的承诺,就包括保持原有的资本主义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变,货币制度自然也在其中。
第二个原因是历史。鸦片战争后香港岛被英国强行割占,此后一百五十多年里,香港在经济、金融、文化等方面与西方全面接轨,形成了一套与内地截然不同的制度体系。
最初流通的是银元,1935年11月香港通过货币条例,宣布以港元作为货币单位,把港元与英镑的汇率定为十六港元兑一英镑;1937年起各种银元停止流通,港元正式成为法定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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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制度一旦运转近百年,就和社会生活深度捆绑,贸然更换的成本和风险都很高:所有银行账户、合同、物价标签、金融产品都要重新折算,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市场恐慌。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关键的,是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香港是继纽约、伦敦之后全球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银行、证券、保险机构云集。
1983年开始,香港让港币和美元挂钩,实行联系汇率,靠这套制度维持汇率稳定。
美元走强时港币跟着升值,美元走弱时港币随之走弱,这套长期运行、被全球投资者熟悉和信任的制度,是香港金融中心地位的重要基石。
“凭票即付”四个字,连着一套制度
港币还有个鲜为人知的特点:严格来说,香港街头流通的大部分纸币,并不是香港政府发行的“货币”。
真正由政府发行的只有硬币和十元面额纸币,十元纸币上印着“香港法定货币”;二十元到一千元面额的纸币上,印的则是“凭票即付”四个字。
从技术上讲,这些纸币是银行发行的、以美元为支撑的兑换凭证,持有人理论上可以凭票向发钞银行兑付等值资产。
从1983年10月那次改革开始,发钞银行发行港币时,必须先按七点八港币兑一美元的汇率,把等值美元交给外汇基金,换取负债证明书,然后才能印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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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没有设立中央银行,发钞权力授予了三家商业银行:中国银行(香港)、渣打银行和汇丰银行。
汇丰和渣打发钞历史都超过一百年,中国银行1994年加入发钞行列,这本身也是香港回归前后金融格局变化的一个缩影。
三家银行发行的纸币,本质上是银行兑付凭证,每一张背后都有发钞银行交存的美元作支撑。所以同样一张一百元,可能印着不同银行的大楼和标志,但价值完全一样。
为什么不干脆跟人民币挂钩
既然港币是中国的,为什么不改成跟人民币绑定?这就要说联系汇率的运作方式。起初港币与美元比价固定在七点八比一,每印一元港币,背后都要有对应美元垫底。
2005年金管局进一步调整,把固定汇率改为区间,一美元兑七点七五到七点八五港币,称为“兑换保证”。
资金大量流入、港币升值到七点七五时,触及“强方兑换保证”,金管局就卖出港币、买入美元;资金流出、港币贬值到七点八五时,触及“弱方兑换保证”,金管局就买入港币、卖出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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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那次一千多亿港币的干预,就属于强方干预。
联系汇率的前提,是挂钩货币可以自由兑换、资本可以自由流动。
人民币目前在资本项目下尚未完全开放,如果港币改为挂钩人民币,“随时可兑换”的机制就难以运转,国际投资者信心可能受冲击。
资金一旦大规模撤离,香港多年积累的金融优势就可能毁于一旦。保持与美元挂钩,恰恰是香港继续扮演国际金融中心角色的必要条件。
货币不同,功能互补
从国家整体利益看,保留港币,等于给国家留着一扇直通全球资本市场的门。
香港是全球最大的离岸人民币中心,大量人民币跨境结算、离岸人民币债券发行、内地企业境外上市和融资都在这里完成。
“沪港通”“深港通”“债券通”等互联互通机制,让境外资金可以通过香港投资内地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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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币和人民币在香港同时流通、相互兑换,形成独特的双轨格局:港币负责连接国际,人民币借助香港走向世界。
所以,香港使用港币并不意味着和国家“分得很开”,而是“一国两制”在金融领域最务实的安排,货币不同,功能互补。钞票上“凭票即付”四个字,连着的是一套运行了四十多年的汇率制度。
你觉得,未来港币有没有可能跟人民币挂钩?还是这套双轨格局会长期走下去?评论区说说你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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