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了个军官,婚后一年才看清,他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相亲那天,他穿一身常服,腰板挺得跟尺子似的,坐那儿半天不吭声。介绍人说他叫周正,边防某部连长,三十了,人老实。
我看他老实,他看我也老实,互相点了头,处了半年就领证了。婚礼上他战友来了两桌,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嗓门大,起哄的时候把“嫂子”喊得震天响。我寻思这男人靠谱,部队培养出来的,错不了。
婚后第一周我就觉出不对劲了。
周正请了婚假在家待着,我下班回来,发现他把家里所有电器说明书翻出来,排成一排摆茶几上,拿个笔记本挨个做笔记。冰箱贴了张表,写着“冷藏室温度建议4℃,冷冻室-18℃,每日检查门封条是否严密”。洗衣机旁边贴了张A4纸,画了个流程图,标注“深色衣物→翻转模式→800转脱水”。连马桶水箱上都贴了条:“冲水按钮轻按快放,节水。”
我说你这是要搞内务评比?他挠挠头:“习惯了,带兵带的,啥东西都得有标准。”
我忍了。军人嘛,讲规矩,好事。
第二周,我发现他每天六点起床,雷打不动。起来也就算了,他把我也薅起来:“起来出操,我带你跑两圈。”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大哥,我上班族,不是新兵连。”
他一脸严肃:“你缺乏锻炼,心率偏快,体脂率目测超标。得练。”
我拿枕头砸他脸。
第三周,他战友来家里吃饭。我下厨炒了六个菜,周正坐桌上,每夹一筷子菜都要点评:“这个盐多了两克。”“这个火候老了三十秒。”“这个刀工不均匀,切的大小不一,影响成熟度。”
他战友在底下踢他,他浑然不觉。我脸上笑着,脚底下使劲踩他脚面子。他“嘶”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似的补了句:“但是,总体不错,比我炊事班那帮新兵强多了。”
战友们哄堂大笑。我笑得想把锅扣他头上。
婚后第四个月,我彻底无语了。他休假回来,看见我阳台上晾的衣服,皱眉头:“内衣和外套不能混晾,交叉污染。袜子要单独手洗,不能跟外衣一起扔洗衣机。”然后他把我晾好的衣服全收了,重新分门别类,拿小夹子一件一件夹好,间距精准到拿尺子量。
我说周正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想了想说:“没毛病,就是看不得东西乱放。”
第五个月,我生病了,发烧三十八度五。他请假在家照顾我,端水递药,按时按点,精确到分钟。我说我想喝粥,他进了厨房,二十分钟后端出来一碗——白粥,旁边配了碟咸菜,咸菜切成丝,码得整整齐齐,跟画了格子似的。
我说你咋把咸菜切得跟豆腐块一样?他说:“好夹,筷子不容易滑。”
我烧得迷迷糊糊,心想这人虽然怪,但心是好的。
第六个月,我翻他手机,想看看他平时跟战友聊啥。翻到相册,全是各种表格照片:内务检查评分表、训练计划表、武器保养记录表。唯一几张人像照,是他给连队新兵理发,一人一个寸头,排成一排,跟流水线上下来的似的。我问他:“你咋不给人家留点发型?”他说:“统一,利索,省洗发水。”
第七个月,我回娘家住了半个月。回来一进门,发现家里变了样——所有抽屉打开,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摊在床上、桌上、柜子上。周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个纸箱子,正把东西往箱子里分。
“你在干啥?”
“整理收纳。按照使用频率和功能分区重新归类。以后你找东西就不费劲了。”
我一看,他把我的化妆品按色号排了序,口红从浅到深,粉底从稀到稠。内衣按颜色分了三个格子,袜子按长短卷成小球,用橡皮筋扎着。连我囤的卫生巾都按日用夜用分了两个抽屉。
我气得直跺脚:“周正!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不会收拾?”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你收拾得没我快。我整完你以后照着拿就行,用完放回原位。”
第八个月,我终于忍不住了,跟我妈打电话吐槽:“妈,我嫁了个神经病,啥都要标准化、流程化、表格化,连家里买瓶酱油他都要做个采购比价表!”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得直喘气:“闺女,你知足吧。你爸当年袜子穿一个礼拜不带换的,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你那个周正,虽然有点轴,但人家是正经过日子的。你想想,他要是天天出去喝酒打牌不着家,你乐意?”
我一想也对。
第九个月,周正连队有个兵家里出了事,那兵情绪崩溃,大半夜在操场上哭。周正去劝,劝了一整宿。第二天我问他咋劝的,他说:“也没咋劝,我就陪他蹲那儿,他哭我就递纸,他说我就听。后来他哭累了,我说走,回去睡觉,明天我替你站岗。”
我愣了:“你就这么劝的?没跟他讲道理?”
“讲啥道理?人家正难受呢,你讲道理他听得进去?先陪着,等他缓过来再说。”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没那么烦人了。
第十个月,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一推门,客厅灯还亮着。周正坐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放着热好的牛奶和一碗馄饨。我说你咋不先睡,他说:“你说十点回来,我等到十点。过了十点你没到,我就想你可能加班了,那就接着等。反正我明天调休。”
我吃着馄饨,问他:“周正,你跟我结婚,是觉得我哪里好?”
他想了半天,认真地说:“你脾气好。我这么烦人你都没跟我离婚。”
我差点把馄饨喷出来。
第十一个月,他连队搞演习,他半个月没回家。回来那天晚上,他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我给他脱袜子,发现脚底磨了俩大水泡,都没处理,黑乎乎的。我拿针给他挑了,上了药,他疼得哼哼了两声,翻个身又睡了。
我坐床边看他那张黑脸,心想这人平时搞得跟个机器人似的,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会累会疼,就是嘴硬不说。
第十二个月,我们结婚一周年。他没买花没买礼物,早上起来给我煮了碗面,卧了俩荷包蛋,面上拿番茄酱挤了个“1”字。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存折递给我:“这一年攒的工资,都在这儿了,你管着。”
我翻开一看,每个月存得整整齐齐,一分不差。备注栏写着:“家用,老婆管。”
我把存折合上,忽然笑了。这一年我天天嫌他事儿多、规矩多、轴得跟驴似的,可他也确实没让我操过心。家里水电煤气他管着,米面粮油他定期补,我爸妈那头他每周打电话问候,比我这个亲闺女还勤快。我加班他等门,我生病他伺候,我发脾气他听着,听完了问我:“气消了没?消了咱吃饭。”
我说周正,你当初相亲的时候,咋装得那么老实?
他说:“没装,我本来就老实。”
“那你现在咋不装了?”
“装啥?过日子还装,累不累?你是我媳妇,我啥样你不知道?”
我想了想,也对。当初相亲那会儿他坐那儿不吭声,我以为是稳重。现在知道了,他是真不知道该说啥。他那个脑子,全用在记表格、定标准、管兵蛋子上了,分给“说甜言蜜语”的容量,大概是零。
但没关系,他会干。我加班他等门,我生病他端药,我发脾气他听着,我懒得动弹他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虽然收拾完我得花三天时间适应他把东西全挪了地方,但好歹不用我自己动手。
前天他问我:“结婚一周年,想要啥礼物?”
我说:“啥也不要,你以后别拿尺子量我晾的衣服就行。”
他想了想:“那我尽量。但要是晾歪了,我忍不住。”
我说那你忍忍。
他说行,我试试。
昨天我下班回来,看见阳台上晾了一排衣服,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晾的。他站旁边,一脸纠结,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我走过去,把他手一拉:“走,吃饭去,别看了。”
他跟着我往屋里走,嘴里嘟囔:“那件衬衫肩膀没对齐……”
“对齐了,我看着呢。”
“你糊弄我。”
“对啊,就糊弄你,咋地?”
他嘿嘿笑了,那笑容跟他第一天相亲时候一模一样,老实巴交的,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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