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家的抽屉里,都压着一张洗浴中心的会员卡。卡里还剩几百、上千块,平时想不起来,也不着急用。
直到哪天走到店门口,发现玻璃门锁着,前台没人,电话也打不通。
这张卡,就只剩一块塑料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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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天,济南一家知名洗浴中心突然闭店。山东商报·山海新闻采访时,员工说得很直接:七月份的工资还没发,老板也联系不上,没办法继续为顾客服务。员工的工资都没着落,顾客卡里的余额,更没人管了。
在这之前,长春也有一家洗浴中心突然人去楼空。一南一北,两座城市,结局差不多。
前两年可不是这样。哈尔滨冰雪旅游火起来那个冬天,南方游客专门去东北泡澡、搓澡,吃一顿自助,在休息大厅躺一晚,“东北洗浴”成了不少人行程单上的固定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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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了一两年,热闹的洗浴中心怎么突然没人了?顾客不再敢去,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不敢把钱交给它,二是不敢把身体交给它。
钱的问题,得从洗浴中心怎么赚钱说起。
一家像样的洗浴中心,少则几千平方米,池子、汗蒸房、餐厅、休息大厅样样都有。水要一直烧,空调和暖气不能停,毛巾浴服天天洗,搓澡、保洁、厨房都得有人。门一开,钱就往外流,跟来了多少客人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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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客来一次花几十块,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来钱最快的办法,就是办卡。“充三千送一千”“年卡打五折”,顾客觉得占了便宜,店里一下子收进一大笔现金。
问题在于,这笔钱很多店并没有留着,而是拿去交房租、发工资、还装修欠款。等于提前花了以后的收入。
生意好的时候,新卡不断,窟窿能补上。客人一少,新钱进不来,旧账还在,资金链就绷不住了。健身房、美容店、洗浴中心这几年的闭店纠纷里,常常是这个路数:关门前还在推销充值,关门后老板找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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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年顾客受的影响往往最大。他们去得勤,愿意一次多充点,图的就是省钱。可越是充得多,店一关,亏得越多。
吃过一回亏,大家就学精了。不少老主顾现在的做法是:可以去,现场付钱,卡坚决不办。
顾客不充值,店里周转更难;周转越难,店越想拉人办卡,顾客就越不敢办。两头一卡住,生意只会越来越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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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碰上闭店,也不是只能认倒霉。最高人民法院去年发布了审理预付式消费纠纷的司法解释,已经施行。
里面讲得很清楚:经营者因为停业、搬迁等原因不能继续提供服务,消费者可以要求退还剩下的预付款;店里写着“卡内余额概不退还”这类霸王条款,消费者可以主张无效。
会员卡、充值小票、转账记录、和店里的聊天记录,一样都别扔。可以打12315投诉。老板失联、涉及金额大的,可以去派出所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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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拖欠工资的员工,可以找当地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恶意欠薪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可能触犯刑法上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钱的事说完,再看身体。
洗浴中心和别的店不一样。顾客进门要脱掉衣服,把身体交给一池水、一条毛巾、一双拖鞋。这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前一个用过的人是谁,也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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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对这件事有明确规定。现行的公共场所卫生国家标准,对浴池水质、毛巾床单的清洁程度都有要求,像军团菌这类病菌不能检出,毛巾、浴巾、拖鞋这类公共用品要一客一换、清洗消毒。
标准是摆在那儿的,可顾客泡在池子里,看不出水里有没有细菌,也看不见毛巾是消过毒,还是只在洗衣机里过了一遍。
所以顾客只能凭眼睛和鼻子判断。池沿有没有一圈黄印子,地面滑不滑,屋里有没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毛巾是不是发硬、发灰。只要有一处不对,心里就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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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担心也不是多余的。脚气、灰指甲这些真菌感染,最喜欢潮湿、温暖、人多的地方,公用拖鞋和地面就是常见的传播途径。病不大,却缠人,治起来反反复复。
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还有一层风险更要紧。泡热水、进汗蒸房,血管会扩张,血压跟着变化。
猛地从热池子里站起来,容易眼前发黑;空腹、刚吃饱或者喝过酒再去泡,更容易出事。日本老年人多,每到冬天,日本消费者厅都会专门提醒老年人注意洗澡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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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人自己去澡堂,子女在家难免惦记。
再加上家里的条件好了。燃气热水器、浴霸早就不稀罕,冬天在家洗澡也不冷。一边要担心卫生和身体,一边在家就能洗得舒舒服服,很多人就不往外跑了。
这样看,洗浴中心没人,不是因为大家不爱泡澡,而是对这家店能不能开下去、池子干不干净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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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洗浴中心生意照样不错。这样的店有个共同点:价格写得明明白白,池水能看见底,毛巾拿在手里是软的,开了好多年,周围邻居都知道。顾客愿意回去,图的就是放心。
那些关门的店,问题往往出在别处:设施旧了舍不得翻新,靠卖卡过日子,卫生能省就省。顾客不是一下子走光的,是一个一个失望之后不来了。
如果还惦记那一池热水,去之前可以多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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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先看墙上有没有卫生许可证。拖鞋、毛巾能带自己的就带上。身上有伤口、皮肤正发炎,先别下池子。
泡的时间别太长,水别太烫,起身慢一点,最好有人陪着。
办卡也不用一刀切。真想办,就少充一点,挑开得久、口碑稳的老店,充值凭证留好。别为了多送的几百块,把几千块押进一家说不准能开多久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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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个澡本来是放松的事。店家把账做实、把水换勤,顾客自然愿意掏钱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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