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莫斯科郊外一处住所内,82岁的乔治·布莱克接受谈话时,仍然承认自己曾是英国情报人员,也曾把大量重要情报交给苏联。年过八旬的他没有为这段经历辩解,只是重复了一个意思: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这句话之所以引人注目,不在于布莱克年老后的态度,而在于他曾经接触过英国情报系统的核心机密。他不是普通线人,而是英国秘密情报机构内部人员。更复杂的是,他在为英国工作的同时,已经把另一份忠诚交给了苏联。
布莱克出生于1922年的鹿特丹,父亲是荷兰人,母亲是英国人。青年时期,他曾在埃及生活,较早接触到反殖民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那时的欧洲仍被战争阴影笼罩,殖民地社会的等级差异,也让他对西方国家宣扬的自由与秩序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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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变他人生方向的,是朝鲜战争。
1950年,布莱克在韩国首尔从事情报相关工作。朝鲜战争爆发后,他被朝鲜方面俘虏,随后被押往朝鲜境内。多年以后,他回忆那段经历时说,美军轰炸给他留下了强烈冲击。也正是在被拘押期间,他接触了马克思和列宁的著作。
有人问他:“你是在那时决定为苏联工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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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的回答很明确:“我开始相信,社会主义可能代表另一条道路。”
这并不意味着苏联方面立即信任他。按照布莱克自己的说法,他主动提出合作后,曾接受长达一年半的考察。对苏联情报机构而言,一个来自英国的俘虏,哪怕表达得再坚定,也必须经过验证。布莱克通过考验后,才正式成为苏联情报系统中的秘密成员。
1953年3月,他回到英国,重新进入军情六局工作。表面上,他仍是英国情报人员,实际却持续向苏联提供材料。身份的双重性,使他能够接触到英国在东欧布置的情报网络,以及相关人员的活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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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交出的情报,影响远远超过几份文件。据英国方面后来披露,他曾提供英国秘密情报机构人员名单、工作安排和联络情况,涉及东欧多个国家的情报活动。英国政府曾认为,因这些情报泄露,至少有42名英国情报人员遭到杀害。不过,这一数字主要来自英国方面的统计,具体损失至今仍存在不同说法。
更令西方震动的,是柏林隧道行动。
20世纪50年代中期,英国和美国情报人员在西柏林秘密修建隧道,试图窃听东柏林一带的苏联和东德通信。布莱克获悉计划后,很快把消息送给了苏联。苏联方面没有立即破坏隧道,而是选择继续观察,使这项行动在西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运行了一段时间。
1956年,苏联公开揭露隧道的存在。英美方面原本希望借此掌握对手通信,却反过来陷入尴尬。布莱克提供的情报,让苏联掌握了行动全貌,也使他在苏联情报机构内部获得了极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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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布莱克的身份暴露。他被英国法院判处42年监禁,这一刑期在当时极为罕见。英国方面认为,他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布莱克却始终坚持,自己并非为了金钱,也不是受人胁迫,而是出于政治信念。
1966年,他从英国监狱逃出,经由东柏林前往苏联。此后,他在莫斯科生活,并获得列宁勋章、红旗勋章等荣誉。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仍给予他礼遇。2007年俄英关系因利特维年科事件紧张时,布莱克依旧被俄罗斯情报界视为重要人物。
布莱克的一生,很难用“天才”或“叛徒”两个词简单概括。他熟悉英国制度,也了解苏联情报工作的严密;他曾经服务英国,却把最关键的情报送给对手。正因为如此,直到晚年,他仍被称为冷战时期最难解释的英国情报人员之一。直到2004年那次谈话,他依旧没有收回那句话:那些情报,他确实无偿交给了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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