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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因得罪中国人的韩国“乐天”,离开了中国市场后,发展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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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乐天,很多国内消费者的记忆,停留在十多年前遍布城市的乐天玛特超市、乐天百货,货架上的乐天巧克力、口香糖,还有那场震动中韩经贸往来的萨德风波。当年乐天集团同意出让星州高尔夫球场,供韩国军方部署萨德反导系统,触碰了中国的安全底线,激起国内民众强烈的抵制浪潮。短短数月之内,乐天在华零售业务迅速崩塌,门店大量关停,投入多年的中国市场版图土崩瓦解。



很多人当时都有一个朴素的疑问:放弃体量庞大、增长潜力十足的中国市场,乐天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有人认为它会迅速衰败,跌落韩国头部财阀行列;也有人觉得财阀根基深厚,换个市场就能轻松弥补损失。多年过去,乐天早已完成在华零售业务的清退,重心转向东南亚、韩国本土以及其他海外市场。回望这一段漫长的调整之路,它没有彻底垮台,却也再也回不到曾经的高光时刻,一段商业沉浮,藏着地缘风险、财阀治理、全球消费市场变迁的多重启示。本文基于公开财报、权威媒体报道,客观梳理乐天撤离中国之后的经营轨迹,拆解它的得失与困境,不渲染情绪,不编造故事,还原这家跨国企业真实的生存现状。

一、回望风波原点:曾经重金布局的中国市场,是怎么一步步丢掉的

乐天进入中国的时间很早,在2004年前后就开启大规模投资,前后累计投入超过8万亿韩元,押注中国消费升级的红利,把中国当成集团最重要的海外增长引擎之一。在零售赛道,它先是收购江苏时代超市快速铺开网点,巅峰时期乐天玛特在国内拥有112家门店,同时布局5家乐天百货、十余家乐天影院,食品板块的乐天制果、乐天七星饮料也陆续建厂投产,口香糖、巧克力、果汁饮品一度占据国内商超的显眼位置。在很多城市,乐天玛特是和沃尔玛、永辉同台竞争的大型综合超市,是韩国财阀深耕中国市场的标杆样本。

转折发生在2016年。美韩宣布部署萨德反导系统,这套系统的X波段雷达探测范围深入我国内陆,严重威胁我国国家安全。2017年2月,乐天董事会正式表决通过,与韩国国防部完成土地置换,拿出旗下星州高尔夫球场作为萨德部署用地,这一举动点燃了国内民众的情绪。抵制浪潮迅速铺开,大量消费者主动避开乐天旗下门店与商品,多地乐天玛特客流断崖式下滑,销售额短期内暴跌八成以上,大量门店被迫停业。

危机爆发之初,乐天集团并不愿意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中国市场,先后两次紧急向中国乐天玛特注资,合计投入约40亿元人民币,对外表态不会退出中国,试图扛过风波、稳住局面 。但市场信心一旦崩塌,资金输血已经无力回天。消费端的抵制、渠道端的收缩叠加政策环境的变化,经营缺口持续扩大。2017年9月,乐天正式决定出售乐天玛特在华全部资产;2018年,乐天百货、乐天玛特零售业务全面退出中国大陆;后续乐天食品、饮料工厂陆续关停清算,到2022年,乐天正式解散中国总部,零售、快消的主阵地彻底告别中国市场,仅保留少量化工相关的贸易业务,规模微不足道 。



这里要厘清一个很关键的边界:乐天的退出,不是单纯商业竞争失败,而是地缘政治冲突传导到消费市场的典型案例。它原本依靠本土化选品、成熟供应链,在国内零售市场站稳脚跟,却因为企业在地缘安全议题上的选择,付出了丢失核心大市场的沉重代价。这也成为所有跨国企业的一个警示:跨国经营,从来不能脱离东道国的安全底线,商业利益永远无法凌驾于国家安全之上。

二、撤离中国之后,乐天的战略转向:押注东南亚,收缩本土非核心业务

失去中国这个规模巨大的单一市场之后,乐天集团必须快速寻找新的增长底盘,它的选择很明确:把海外扩张重心全面转向越南、印尼等东南亚国家,同时在韩国本土开启持续多年的资产瘦身,砍掉低效资产,优化业务结构。

东南亚市场,是乐天寄托厚望的“替代市场”。越南和印尼人口基数大、城镇化快速推进,中产群体持续扩大,消费结构和多年前的中国市场有相似之处,而且地缘、经贸环境更加宽松。乐天在越南持续加码零售、食品、地产项目,乐天玛特在越南稳步拓店,食品板块的糖果、零食、饮料依托当地渠道持续渗透;在印尼,乐天落地大型石化综合体项目,总投资规模接近39亿美元,瞄准东南亚化工原材料的庞大需求,试图打造新的利润支柱。在集团规划里,东南亚既是零售消费的增量市场,也是化工板块的产能基地,两条业务线互相协同。



除东南亚之外,乐天也保留了在日本、哈萨克斯坦、巴基斯坦等区域的食品业务,乐天制果的口香糖、巧克力在中亚、东南亚市场受众稳定,食品板块也是集团抗风险能力最强的一块业务。食品业务的优势在于轻量化、渠道分散,不依赖单一巨型市场,哪怕丢掉中国,依托全球多个区域的分销网络,依然可以维持基本盘运转。

在韩国本土,乐天开启漫长的“瘦身止血”。韩国国内电商崛起、折扣连锁竞争白热化,传统百货、大卖场客流持续萎缩,乐天旗下流通板块长期承压。近几年,乐天陆续出售租车业务、转让部分乐天玛特门店给韩国本土零售巨头新世界集团,剥离盈利薄弱、占用大量现金流的非核心资产,把资源集中到乐天免税店、乐天酒店、乐天世界文旅、化工、食品这几大核心板块上。免税业务曾经是乐天的王牌,依托韩国旅游红利,长期是集团稳定的现金来源,但它高度依赖入境游客流量,疫情周期里也经历过剧烈波动,后续缓慢修复。



只是现实远比蓝图残酷。东南亚市场虽然增长快,但单个国家的消费体量、消费能力,和当年的中国市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中国市场可以同时承载零售、食品、化工、文旅多条业务线大规模盈利;越南、印尼的市场容量有限,竞争同样激烈,本土品牌、其他外资品牌扎堆入场,乐天很难复制当年在中国的增长速度,更无法在短时间内补齐丢掉中国市场留下的营收缺口。

三、内部困局缠身:家族内斗、法律风波、化工巨亏,多重压力持续消耗乐天

很多人只看到乐天失去中国市场的外部冲击,却容易忽略,几乎同一时期,乐天内部接连爆发重重危机,外部市场受挫叠加内部治理动荡,双重压力拖累集团发展节奏。



乐天是典型的韩国家族财阀,创始人辛格浩一手搭建起庞大的商业版图,但是家族内部继承权争斗持续多年,辛东主、辛东彬兄弟长期对立,围绕集团控制权持续诉讼、拉扯,内耗严重。2017年风波爆发同年,辛格浩本人就因为涉嫌侵占、背信被起诉;时任集团会长辛东彬卷入朴槿惠亲信干政案,一审获刑收押,后续改判缓刑,漫长的司法程序,让集团管理层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重大战略决策反复摇摆,错失调整窗口期。2020年,99岁的创始人辛格浩离世,第一代财阀时代落幕,辛东彬正式执掌集团,但多年内斗留下的管理裂痕、资产纠纷,花了很久才逐步平息。

比家族纷争更致命的,是化工板块的持续巨亏。乐天化学是集团资产规模最大的板块之一,也是重金押注的增长曲线,但全球化工周期下行、原材料价格剧烈波动,叠加产能过剩,乐天化学连续多年大额亏损。2025年乐天化学净亏损接近2.49万亿韩元,巨额亏损直接吞噬了零售、食品业务创造的利润,集团一度传出流动性紧张的消息,甚至不得不抵押首尔地标乐天世界大厦,为化工债项增信,稳住资本市场信心。为了降低负债,乐天化学持续出售海外子公司、关停低效工厂,压缩资本开支,进入被动收缩的状态。



零售板块同样面临行业共性难题。无论是韩国本土,还是越南、印尼的乐天玛特,都要面对线上电商、本土折扣店的冲击。传统大卖场模式本身就在全球走下坡路,乐天购物的海外零售收入体量有限,增长速度平缓,很难再现当年在中国市场的扩张势头。免税业务高度绑定旅游业,景气度随出入境政策、国际游客流向剧烈起伏,不再是稳赚不赔的现金牛。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乐天在韩国财阀梯队里的位次也出现下滑。曾经稳居韩国第五大财阀,如今排名滑落至第六,被现代重工等企业超越,在三星、现代、SK、LG等巨头的对比之下,乐天的竞争力明显弱化,已经不再是扩张势头强劲的标杆财阀,转而进入保守求稳、持续去杠杆的阶段。

当然,乐天并没有走向破产倒闭。食品板块依然稳健,乐天制果、乐天七星饮料在东南亚、中亚市场保持稳定营收;韩国本土的酒店、文旅、免税业务拥有稳定基本盘;化工板块经过持续资产处置、产能重组,在2026年部分季度实现阶段性扭亏。它活下来了,但是发展的天花板清晰可见,增长乏力、负债压力大、缺少超级增量市场,成为很长一段时间里挥之不去的标签。

四、理性复盘:乐天的结局,给跨国企业和我们留下怎样的启示

乐天离开中国市场之后的这几年沉浮,放在整个东亚商业史里,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样本,我们可以跳出情绪,从三个维度读懂这件事背后的本质。



第一,商业永远有边界,地缘安全是不可触碰的红线。很多跨国企业有一种错觉,认为商业可以和政治完全切割,只要追求利润最大化即可。但乐天的案例清晰证明,当企业的选择损害一个大国的国家安全利益,再庞大的前期投入、再成熟的供应链,都可能一夜之间失去市场。消费者的抵制,本质上是民众朴素的安全立场的表达。市场开放,不代表没有底线;欢迎外资来华发展,前提是尊重我国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直到今天,所有想要进入中国市场的外资企业,都绕不开这一条底层准则。



第二,单一超大市场的价值,远不止账面营收那么简单。当年乐天在中国,收获的不只是超市、零食的销售额,还有成熟的本土供应链、庞大的消费数据、低成本的产业配套、人才储备,这些资源可以反哺它的全球研发和产品迭代。东南亚市场虽然增长快,但配套产业链、消费深度、人才密度都和中国存在差距。乐天虽然完成了战略转移,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同等量级、可以带动全产业链协同的市场,这也是它转型多年始终难以重回巅峰的核心原因。市场的替代,从来不是简单换一个地方开店就能完成。

第三,财阀模式本身自带脆弱性。乐天的困境,不只是“失去中国市场”这一个外部事件造成的,家族内斗、管理层法律风险、重资产周期行业的波动,共同放大了冲击。韩国财阀模式,依靠家族集权快速做大,但也容易因为个人决策、家族矛盾,把整个集团拖入风险。一旦外部环境突变,内部治理的短板会集中暴露,抗风险能力远不如股权分散、治理规范的现代化企业。



同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一个事实:经贸往来本身是双向的。中韩之间民间贸易、产业合作依旧广泛存在,并不是因为这一次事件就彻底隔绝。只是对于乐天自身而言,它主动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这个选择对应的长期商业代价。市场的选择权,永远握在消费者和国家规则的手里。

很多人会问一个问题:未来乐天还有机会重返中国零售市场吗?从目前的公开信息来看,可能性极低。一方面,国内零售市场格局早已彻底改写,本土超市、会员店、线上零售已经高度成熟,竞争烈度远高于十几年前,留给外资大卖场的空间已经很小;另一方面,当年事件带来的品牌负面记忆很难快速消解,民众对乐天品牌的信任基础已经受损。即便未来中韩经贸环境持续回暖,乐天也很难再复刻当年乐天玛特遍地开花的盛况。

结语

萨德风波过去多年,乐天已经走完了在中国零售市场的退场之路。它没有轰然崩塌,依靠食品、东南亚零售、本土文旅免税业务守住了生存底盘,但是丢掉中国市场带来的长期损失、叠加内部治理与化工周期的重重拖累,让它从曾经高速扩张的跨国财阀,变成一个谨慎收缩、艰难求稳的企业。



乐天的故事,是一次沉重的商业警示。资本追逐利润,但利润的前提,是对东道国主权和安全底线的敬畏。商业无国界,但企业有立场,任何跨国企业,都不能把商业利益凌驾于他国国家安全之上。

市场的浪潮来去匆匆,当年货架上的乐天零食、热闹的乐天玛特早已淡出大多数人的日常。这家韩国财阀的沉浮告诉所有人: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欢迎尊重规则、恪守底线的合作者;而一旦触碰红线,再深厚的商业积累,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商业的胜负,从来不只看成本、渠道和营销,更要看企业在关键抉择面前,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选择一旦落定,代价和结果,都只能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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