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年销售额20亿、年利润过亿的门店,说关就关了。
胖东来生活广场店,2002年开业,是于东来手里最老的一家店。12月底,租约到期,不续了。于东来最近接受采访,又把这件事翻出来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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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原话很直白:“这个店一年能挣一亿,按传统理念肯定不舍得,而且胖东来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等梦之城建成后再关可能更好,但我觉得我们失误了,早知道这样我不会干这个店,关了就关了,不要去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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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个多亿的利润,说不要就不要了。这笔账,放在任何一本商学院教材里,都算不过来。但于东来算的不是那本账。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
于东来8月在社交账号上发过一段解释,把来龙去脉讲得很清楚。2015年左右,负责许昌生活广场的工作人员没有按照公司规定签约,租约合同没有统一签订。结果就是,商场里几十户分散的产权业主中,个别人把租金抬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远远脱离了公平”。公司退也退不成,因为很多合同已经签了;继续干也不是,因为干着总影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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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东来原话是:“其实这几户总体占比并不很大,但无论钱多钱少,失去公平正义的精神是底线,这么多年始终是我的心结。”
不是付不起。是不想用这种方式付。一个年利润过亿的店,多付几户业主的租金,账面上完全兜得住。但于东来计较的不是钱,是那个“被拿捏”的感觉。有人在利用他离不开这个位置的事实,把租金抬到一个不讲道理的水平。他选择在合同到期的那一天,把桌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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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放弃,他给出的理由也是同一句话:“这都是因为信仰。”
一个把“信仰”挂在嘴边的人,在商业决策里真的会为信仰买单。新乡那次放弃了,后来胖东来在新乡重新开了店,活得挺好。生活广场这次放弃了,员工不会失业,会被调配到科技广场新店继续任职。于东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每一次“放弃”,后面都有一套兜底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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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活广场的关停,比新乡那次多了一层东西:这一次,是他自己人的失误。2015年那个没有按规矩签约的工作人员,把一根刺埋在了这家店的地基里。于东来说“早知道这样我不会干这个店”,这话里有对那几户业主的恼火,也有对自己团队失误的懊悔。
于东来把这件事总结成了一句特别不像企业家的话:“关了就关了,不要去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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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企业家,在解释一个涉及上亿利润的决策时,给出的理由不是“战略调整”,不是“资产优化”,是“不想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这话放在别的老板嘴里,像矫情。放在于东来嘴里,认识他的人会信。
胖东来这些年攒下来的名声,靠的就是一套不太一样的逻辑:员工委屈奖、周二闭店、高薪酬高福利、对顾客近乎过度的好。这套逻辑的底色,是把“人开不开心”放在“赚不赚钱”前面。于东来在2022年就说过类似的话:保持真诚善良,做不到的话就不玩,圈子简单纯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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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这句话,是他那套逻辑的自然延伸。一个连员工心情都当回事的人,不会为了一个亿的利润,忍着跟几个不讲公平的业主继续周旋。他宁可关店,把精力挪到郑州新店去。
关掉一家年赚一亿的老店,钱和精力不会消失。于东来在同一个采访里透了底:郑州店项目正在推进,投资约1到2个亿,预计2027年3、4月份开业。
生活广场关掉的那一个亿利润,变成了郑州店的投资预算。这笔账,于东来算得比谁都清楚。他不是在“放弃”,是在“换地方”。把资源从一个让他不舒服的位置抽出来,投到一个从头开始、规矩由自己定的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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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广场的租约纠纷,根子在“分散产权”。几十户业主,各有各的算盘,个别户抬价,整栋楼的租赁关系就拧巴了。郑州新店如果是胖东来自持物业或者整体租赁,那根刺从一开始就不会长出来。
于东来用关掉一家老店的代价,买了一个教训:有些坑,一开始就不该踩进去。他说的“早知道这样我不会干这个店”,不是后悔开了这家店,是后悔在2015年没有把租约这件事盯死。
一个年赚一亿的店,因为几户业主的租金“脱离了公平”,说关就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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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算的是利润表,于东来算的是心里那本账。那本账上写着:公平是底线,开心是第一位的,不喜欢的人,不伺候。
胖东来生活广场12月底熄灯。灯灭了之后,那几户把租金抬到天上去的业主,面对一栋空了的老商场,不知道会不会算另一笔账。他们以为拿捏住了一个离不开这里的老板,结果那个老板宁愿扔掉一个亿,也不想再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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