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航天局(CNSA)从2018年起就在谈论一项前往木星系统的任务,它叫天问四号。按照规划,这项任务将延续嫦娥六号等近期任务的成功——嫦娥六号在2024年从月球背面带回了首批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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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四号显然不是采样返回任务。但从近期的动向看,它要尝试另一种难度极高的任务剖面:在木卫四(Callisto)上着陆。
中国国家航天局发布了一份天问四号木星任务的新载荷机会公告。公告写道:“天问四号任务的主要目标是实现木星环绕,以及木卫四的环绕与着陆探测,并推进木星系统的科学研究。”为提升任务性能与成功率,该局正在向国内及外部合作伙伴征集仪器方案。
环绕器本身将携带10台仪器,载荷包括多台相机、成像仪和光谱仪,以及一台粒子探测器和一台磁强计。公告同时说明了木卫四着陆器的需求:“着陆器计划携带2台科学载荷:木卫四表面成分分析仪和木卫四着陆器磁强计。”
表面成分分析仪将是一台拉曼光谱仪。拉曼光谱仪能用激光分析岩石成分,正逐渐成为行星探测任务的标准配置。美国宇航局的“毅力号”火星车使用一台紫外拉曼光谱仪测量精细矿物学特征并探测有机物;欧洲航天局即将发射的“罗莎琳德·富兰克林”号火星车将配备一台;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的火星卫星探测器则在其IDEFIX巡视器上搭载了一台。
木卫四表面在小尺度上并不均一。那里有看起来像纯水冰的小块亮斑,也有看起来是岩石与冰混合物的斑块,它们与更大、更暗的非冰区域交错分布。但仅靠光谱识别并不确定。天问四号着陆器及其拉曼光谱仪应能确定这些组分的成分。木卫四表面还有大量碳,该仪器应能分辨它是原始碳还是经过改造的碳。
木星的其它卫星,如木卫三,尤其是木卫二,有强烈证据表明存在地下海洋,而木卫四的成分与结构则不那么确定。它似乎处于部分分异状态,磁强计读数对于是否存在海洋也模棱两可。但如果天问四号着陆器的拉曼光谱仪能确定其部分表面成分是否经过水蚀变,那将成为支持存在海洋的证据。
着陆器的另一台仪器是表面磁强计。将其数据与环绕器磁强计的数据结合,可以分离出电离层信号与卫星表面信号,从而更多揭示其内部结构,尤其是潜在的地下海洋。
更深入地了解木卫四是有价值的,因为它和其它伽利略卫星被认为是在原地形成的,不像太阳系中某些卫星那样可能是被捕获的天体。因此,理解木卫四也是理解木星本身的一条路径——木星是我们太阳系中的主导行星。
木卫四的内部结构尚不确定,但它似乎已经分异,具有多层冰以及岩石金属核心。它也可能拥有盐水海洋,但远未确定。
在伽利略卫星中的任何一颗上着陆都不容易,但木卫四可能是难度最低的。它或许不是这些卫星中科学价值最高的目的地,却是最容易抵达的。原因之一是它位于木星极强辐射带之外——那里的辐射强到足以在短时间内让敏感仪器性能退化。可以想想美国宇航局的“朱诺”号探测器及其宽大的轨道:它只短暂俯冲进入辐射带,即便如此,“朱诺”号仍把最敏感的部件保护在钛金属防护箱内。
在四颗伽利略卫星中,木卫四离木星最远,因此其引力势阱更浅,着陆所需的宝贵推进剂更少。天问四号还可以利用木卫四的引力助推为进入环绕轨道做准备。
木卫四表面古老、布满撞击坑且稳定。与木卫一相比,它是一个地质上安静的地方,不受同样的潮汐加热和持续火山活动困扰。那里没有山脉或火山,只有一层叠一层的古老撞击坑。这使危险规避更容易,因为轨道图像在着陆器抵达时不太可能已经发生变化。
但木卫四仍有挑战。它是一颗没有大气的卫星,这带来了自身的困难:无法用大气制动。通信时延约为35至50分钟,往返通信时间还要翻倍,这意味着着陆必须自主完成。
最好的表面图像来自“伽利略”号任务,该探测器以较差的分辨率拍摄了木卫四的大部分区域,只有一些小区域以数十米每像素的较高分辨率成像。
任务规划要求天问四号在300公里高度环绕木卫四。“伽利略”号曾抵近至距该卫星138公里处,但那是25年前的事。此后相机技术已经进步,天问四号将携带一对可见光成像相机。其中一台广角相机(JWAC)专门用于测绘木卫四的表面与地形。天问四号拟定的测绘轨道高度为300公里,在这一高度上,JWAC的工作分辨率约为90米每像素。
2020年,中国国家航天局勾勒了天问四号任务的时间线:2029年9月发射;为节省宝贵推进剂,2030年4月进行金星借力飞越,2031年和2033年两次借力地球;2035年抵达木星并进入环绕这颗气态巨行星的轨道,同时飞越不规则卫星——这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以两次木卫四引力助推开始,随后在2038年2月进入环绕木卫四的轨道,此后某个时间点释放木卫四着陆器。
这一方案最早于2020年提出,因此很可能会有调整。环绕器上的仪器配置也可能变化,包括其测绘相机及分辨率。但通过征集仪器方案,中国国家航天局明确了一件事:他们打算在木卫四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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