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冷着脸道:
别道德绑架我。
你这病拖了五年,不一直活得好好的?医生每次都说危险,哪一次真要了你的命?
今晚念辰订婚,你安分一点。
她转身往外走。
我叫住她。
姐。
她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如果今晚我真死了,你会后悔吗?
她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行了,别演。
等宴会结束,我给你带蛋糕。
门被重重摔上。
床下的两个小鬼慢慢爬出来。
一个坐到我的输液架上,一个趴在我床尾。
你妈妈那次,也不是为你求的。
她救了小儿子的亲妈妈。
你女朋友前年摘下的果子,治好了他脸上的疤。
他们没有一次选过你。
我安静地听完,居然没有哭。
五年里,我曾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否则一棵救人的神树,为什么偏偏不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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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知道,树没有拒绝我。
拒绝我的,一直是他们。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在遗体捐赠书上签下名字。
又给殡仪馆发去最后一条信息:
火化后立刻撒掉骨灰,不通知陆家,不接受任何人认领。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远处酒店亮起大片烟花。
今天之后,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了。
4
晚上八点,陆念辰的订婚宴开始了。
同病房的大叔打开电视,正好看见宴会直播。
屏幕上,陆念辰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手腕光洁,眉眼无瑕。
他戴着外公留给我的玉扳指,手臂被楚婉宁挽着,笑得像童话里的王子。
主持人问他:
声音恢复后,最想感谢谁?
陆念辰眼眶一红。
我最感谢哥哥。
他虽然常年生病,却一直鼓励我。今天不能来到现场,也是我最大的遗憾。
台下掌声如雷。
镜头扫过第一排。
爸妈笑中带泪。
陆书瑶举着手机,疯狂给他拍照。
楚婉宁踮起脚吻他的额头,眼神温柔得刺眼。
他们每个人都在。
只是没有人记得,我也许熬不过今晚。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直播后,气得直接关了电视。
你家里人呢?
今天下午下了病危通知,他们为什么一个都没来?
我轻声回答:
他们忙。
护士眼圈发红。
再忙,有命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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