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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收益将归国有?中资矿企在印尼的百亿投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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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零碳

碳中和领域的《新青年》


来源:Getty Images

摘要:

资源民族主义愈演愈烈,矿产大国印尼准备重新分配矿产经济利益。

撰文 | Penn

编辑 | 小澜

→这是《环球零碳》的第2209篇原创

70%归国家,必要时直接控股,印尼采矿业也许要换玩法了。

当地时间11月14日,印度尼西亚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宣布大幅收紧矿业利益分配政策,要求所有采矿许可证项目至少70%的收益须归国家所有,并明确表示必要时政府将直接持有矿业企业的控股权。

“从现在起,所有采矿许可中,至少70%的收益必须归国家所有,”据路透社报道,普拉博沃当天在发表讲话时称,“如有必要,这些股份应由国家控制。”

普拉博沃当日在穆罕默迪亚第114届年会开幕式上发表上述讲话,并直接向能源与矿产资源部长巴赫利尔·拉哈达利亚下达指令。

普拉博沃强调,印尼欢迎矿业领域投资者,但"利润必须主要归属印尼人民",并称相关机制已开始落实,预计数月内国家将感受到实质性收益。

随后,印尼总统府发表声明澄清称,普拉博沃提到的70%,指的是采矿许可经营所产生的收益。总统府声明进一步解释,这一70%的比例并非单纯指矿产产量本身。

据CNN Indonesia报道,普拉博沃在阐述具体机制时表示,投资者可在收回初始投资后继续获得合理回报,但此后的多数利润须归属印尼国家。

他将这一政策定性为落实印尼宪法第33条的具体举措——该条款规定,对国家重要的生产部门及自然资源须由国家掌控,并最大限度地用于人民福祉。

事实上,70% 这个数字在印尼不是新的。上游油气一直按这个比例分,国家拿七到八成五。但把同一套算法搬到矿业上,是另一回事。

此番表态无疑标志着印尼矿业监管立场的进一步强硬,对在印尼持有采矿权益的外资企业构成直接政策压力。外资矿企面临利润分配、股权结构及出口监管调整的不确定性。


图说:印尼总统下令国家获得更大比例的采矿收益

来源:路透社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印尼首次讨论大幅提升国家矿业收益份额。

据路透社报道,今年早些时候,多家印尼本地媒体援引副能源部长尤利奥·丹戎的表态称,官员曾讨论在矿产和煤炭领域引入"总分成"方案。根据该方案,70%的收入归政府所有,30%归矿场运营商所有。

然而,能源部长巴赫利尔·拉哈达利亚随后于今年6月表示,上述提案在与普拉博沃磋商后已被放弃。此次普拉博沃亲自公开重申70%的目标比例,并直接向巴赫利尔下达指令,意味着相关政策方向已重新明确。

除矿业收益分配外,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当日还宣布对出口监管实施"单一窗口"制度,要求所有出口活动须通过政府指定机构统一办理,出口必须通过同一个渠道。他强调,政府不能再在出口监管上出现漏洞,通过制定的机构,这样国家就不会再被蒙骗。

普拉博沃表示,这一机制旨在防止企业在出口申报中虚报数量。他以具体案例说明:若企业出口100吨大宗商品,向国家申报的数量必须同样是100吨,而非50吨或30吨。


图说:印尼调整战略资源出口管理

来源:印度尼西亚商报

需要说明的是,今年以来,印尼政府已经采取了多项加强自然资源商品出口管理的战略举措。

印尼总统普拉博沃5月20日在议会宣布,为加强自然资源管理并优化国家税收,印尼将集中管理棕榈油、煤炭及铁合金等关键自然资源的出口,要求此类出口必须通过政府指定的国有企业进行。

普拉博沃说,过去34年,印尼因大宗商品售价低廉而流失了9080亿美元盈收。他强调,大宗商品价格应由印尼制定。“买家如果不支持我们的定价,可以不用买。我们可以自己用。”

随后,印尼经济统筹部长艾尔朗加在5月31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政府设立印尼达南塔拉资源公司作为战略性自然资源商品的唯一出口商,旨在通过“单一窗口”机制加强国家出口监管与治理。该公司99%的股权由去年2月成立的印尼主权财富基金“达南塔拉”持有。

根据规定,自2026年6月1日起,首批纳入政策范围的棕榈油、煤炭及铁合金三类商品的出口须通过上述国企统一进行。该政策将设置至2026年12月31日的过渡期,并于2027年1月1日起全面实施。

新政策实施初期,只涵盖棕榈油、煤炭和铁合金的出口,此后每3个月检查进度,并把更多大宗商品列入管控。《日经亚洲》获得的法规草案副本显示,“其他战略矿产资源”,可能包括镍、铝土矿、铜和锡。煤炭、棕榈油和镍是印尼三大出口商品。


图说:燃气轮机与瓶颈

来源:杰富瑞

资源民族主义浪潮之下,印尼对资源类产品实施的出口管制由来已久。2020年,印尼政府禁止了原镍矿石的出口,迫使外国企业在印尼投资建设镍矿加工设施,以提升出口价值。此举使印尼成为了全球镍业巨头。2023年,印尼又实施铝土矿出口禁令。

国家直接持股矿企,印尼也不是第一次干。2018 年,美国矿业巨头自由港公司把印尼子公司 PT Freeport Indonesia 51.9% 的股权转给了印尼国有矿业控股公司 Inalum。交易对价 38.5 亿美元,另外还要承担建设冶炼厂等一堆义务。

从那时起,格拉斯伯格矿——全球最大的金矿和第二大铜矿——的控股权就牢牢握在了在印尼手里。2025年,格拉斯伯格矿山约占全球铜矿供应的3.2%,贡献了自由港公司近30%的铜产量和70%的黄金产量。

印尼拥有丰富的镍、煤炭、铜及锡等矿产资源。过去,外国投资者投入大量资金、技术与设备,帮助印尼开发矿产、兴建冶炼厂,并将产品出口到国际市场。但从印尼政府的角度来看,矿产属于国家的天然资源。既然资源来自印尼土地,为什么大部分经济利益却正在流向外国投资者?

在这一背景下,印尼政府便等不及要出手了。这一次印尼总统普拉博沃所强调的矿业收益分配和出口监管"单一窗口"制度,实际上是双拳出击,一头管你挖多少,一头管你卖多少。

对于在印尼持有矿业资产的外资企业而言,这一表态意味着潜在的利润分配结构调整风险,以及国家介入股权的可能性。一旦矿业投资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影响可能沿着产业链传递。


图说:全球主要镍矿山项目及印度尼西亚主要新建及扩建镍项目

来源:中信建投证券

印尼的镍,是全球产业链里绕不开的一环。印尼储量与矿山产量双居世界第一,过去十五年贡献全球全部矿山净增量。据美国能源信息署 EIA 统计,印尼镍冶炼厂由 2014 年前的 2 座增至 2025 年初的 44 座在运、21 座在建。

过去十年,中国是印尼镍工业化的核心投资方,累计投资超过 140 亿美元,中企占当地镍冶炼产能约 75%(据行业估算口径),青山、华友、力勤、格林美、宁德时代都在这张桌上,形成“矿山-园区-冶炼-电池”的闭环产业格局。

中资在这条链上的深度,从股权结构就能看出来。纬达贝镍矿(PT Weda Bay Nickel),青山控股持 51.3%,法国 Eramet 持 38.7%,印尼国有矿业公司 Antam 持 10%。仅青山在莫罗瓦利和纬达贝两个园区,就掌控着印尼大约三成的镍矿产能。

这种绑定是近乎不可逆的重资产锁定。镍冶炼项目需紧邻矿山布局,配套自备电厂、专用港口等基础设施,单条产线投资超十亿美元,折旧周期长达二三十年。资产无法迁移、沉没成本极高。


图说:印尼总统主持中资矿业下游化项目启动仪式

来源:Getty Images

短期来看,对已经在印尼押了重资产的企业来说,厂房搬不走,矿权卖不掉,企业需通过行业协会形成合力,争取存量项目不受新政影响,确保已投产、已获批项目按原有合同执行;同时推动官方明确收益核算口径为净利润,争取扩大合理抵扣范围,最大限度降低政策冲击。

中远期来看,产业链价值重构和供应链多元化是破局关键。采矿端利润被强制切分,就将利润重心向下游高附加值环节转,移引入印尼国企与地方资本作为合资伙伴,深化本土利益绑定。同时,加快澳大利亚、非洲等地区的镍资源项目布局,构建多元供给体系。

印尼的工业化离不开中国的资金、技术与市场,中国的新能源产业链也离不开印尼的资源供给。这道70%的算术题,最终将是多方博弈下的利益再平衡,中企唯有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深耕,才能穿越政策周期。

下一步,中资企业须密切关注能矿部等机构发布实施细则,明确70%的计算口径、投资回收处理、是否采用国家持股,以及政策对现有和新设许可的适用方式;出口监测安排也需进一步细化,包括指定机构、报告要求与实施时间表。

[1]https://www.reuters.com/world/asia-pacific/indonesian-president-orders-greater-share-mining-benefits-state-2026-11-14/

[2]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6-11-16/indonesia-says-70-of-benefits-from-mines-should-go-to-state

[3]https://wallstreetcn.com/articles/3786028

[4]https://www.morningstar.com/news/dow-jones/2026111691/indonesias-prabowo-says-state-should-get-at-least-70-of-mining-permit-proceeds

[5]https://www.northernminer.com/news/indonesia-seeks-70-of-mining-returns-for-state/1003897829/

[6]https://www.zaobao.com/news/sea/story20260520-9080791

[7]https://www.shangbaoindonesia.com/index.php/read/2026/09/17/economy-1789647108

[8]https://indonesiabusinesspost.com/7839/energy-and-resources/prabowo-orders-state-to-receive-at-least-70-of-mining-permit-benefits

[9]https://news.qq.com/rain/a/20260521A072UD00

[10]https://www.chinanews.com.cn/gj/2026/05-31/1063191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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