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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们新兵集训,掉粪坑、穿反裤子、抢红烧肉,笑话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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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集训趣事

龙吟

到达简阳县川拖厂新兵集训基地时,在带队副排长的带领下,我们进驻川拖厂一间闲置的生产车间。两个排、八个班就安顿在这里,二排、三排当时分别由老部队的班长暂代排长主持训练。原来二排长、三排长接完兵后回老家探亲,还没归队。我分到三排,带我们训练的这位副排长,就是当初专程到我家里做家访的陈元清。二排的排长,是我后来进藏下连队时的排长,三排排长则是团作训股的参谋。



刚进车间,地上到处散落着铁屑、螺丝钉,不少地方还留着废机油,踩上去黏糊糊的,特别粘鞋底。大伙拿起扫把、铁铲一起动手清扫,把场地收拾干净。之后铺开部队发的羊毛毡、棉褥,再铺上白布床单,这就是我们的床铺了,一个班挨着一个班,排得整整齐齐。

很快训练就正式开始。最先练的就是基础队列:稍息、立正、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

内务要求也不轻松:打背包要卡时间,叠被子得棱角分明,像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晚上睡觉,帽子、衣服、裤子、鞋子都要按顺序摆放妥当,早上起床按顺序穿戴,才不会手忙脚乱。有一回夜间紧急集合,不少战友忙中出错,花样百出:裤子穿反的、忘了穿袜子的、跑步时背包跑散架的,甚至有人内衣都没穿,只套了件外套。虽说白天反复演练过,一到熄灯摸黑实操,各种小状况全冒出来了。

经过一段紧张严苛的训练,我们的集训总算慢慢步入正轨。

队列训练时,和我同班有个同乡战友,他走路的老习惯很特别,齐步走时总是出左脚、左手向前摆。咱们正常走路都是出左脚、右手前摆。他这个动作看着实在滑稽,跟卓别林登台表演似的。排长发现这个难题,安排我这个副班长专门帮他纠正。

根深蒂固的老毛病,哪是说改就能改掉的。单独练习的时候,他还能勉强走对,一汇入队列,老毛病立马卷土重来。后来我琢磨出个土办法:找两根小竹竿,让他右手握着,左脚用细绳把竹竿绑在腿上,我在前面喊口令“一二一”,他跟在后面一步步跟着练。日复一日反复打磨,总算练出肌肉记忆,把走路动作扳正了。之后战友们还总拿这事打趣:“你娃儿走路,还是人家拿棍子慢慢牵出来的!”

那时候我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训练强度大,胃口一个比一个好。连队伙食,比起我们这些农村娃在家的时候,那可是好太多了。大伙集合完毕、唱完饭前歌,连长一声开饭,各班依次就位,看见筐里一个个又白又胖的大馒头,心里别提多欢喜。当兵之前见过的馒头,个头小小的,面皮发黄干瘪,哪里见过这么饱满厚实的白面馒头。尤其是陕西来的战友,看得眼睛都发亮,口水都快要流下来,都想着这下可以好好饱餐一顿。我一口气先啃了六个,肚子胀得圆滚滚像个冬瓜,可还是抵不住诱惑,又硬塞了两个,一共吃了八个。但跟陕西战友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一位要好的战友一顿吃了十二个(训练闲聊时问起才知道),还拿军帽满满装了一帽子馒头,留着慢慢吃。训练间隙大伙聊起饭量,排长笑着说:“你们这些娃儿,现在肚子里缺油水,等以后肚子里长上板油,就吃不动咯。”

部队吃饭都是以班为单位,用脸盆装菜,全班围成一圈蹲着吃。

元旦会餐,大伙围着等候炊事班上菜。忽然一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菜盆往地上一放的瞬间,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忍不住咽口水。好家伙!满满一大盆红烧肉!每个人都在悄悄打量,盘算着哪一块看着最香。就在同一秒,我和一位陕西战友,同时锁定同一块肥嘟嘟、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两双筷子一齐奔向目标,都想把这块美味夹进嘴里,让味蕾好好享受一番。两根筷子一头夹住这边、一头夹住那边,暗暗较劲。可惜我力道稍弱,这块肉最后落进了他嘴里。看着他细嚼慢咽、一脸享受的样子,我只能暗自叹气:哎!都怪自己力道不够,错失美味!

有一天起了大雾,全排早操跑步,到了预定地点,排长安排各班就地休息,方便大家解决私事。突然听见“扑通”一声,紧跟着一声惊呼,一位战友一不小心掉进老乡的有机肥坑里,就是存人畜粪便的坑,坑离地面大概一米五。大伙赶紧上前,齐心协力把他拉了上来。本来训练就一身大汗,又遇上这么一桩糗事,排长干脆通知上午暂停训练,全员去川拖厂职工澡堂洗澡。澡堂地方不大,只能轮流进去洗,等候的时候有人提议,干脆去沱江游一圈,我立马附和,还当起了牵头的。我跟战友们说,这片江边就是电影《许茂和他的女儿们》里四姑娘跳水的取景地,四姑娘由李秀明扮演。大伙一听兴致大涨,纷纷脱掉衣服,跳进江里。正所谓:前有明星跳沱江,晨有战友入粪坑。浪里白条江中游,双手并脚划清波,个个都是神勇风流少年郎。

一天天磨炼下来,我们慢慢适应了部队紧张、规律的生活,从毛躁散漫的少年,一点点蜕变成戍边卫国的战士。

1982年3月接到上级命令,3月15日,汽车团派车来接我们,奔赴最终服役的53师158团。出发之前,排长反复叮嘱,路上一定要注意保暖,千万别感冒,不然高原反应会更严重,甚至有危险。还特意交代,到兵站吃饭别太斯文,拿出抢占山头的劲来,要是抢不到饭勺,直接拿碗挖饭挖菜。到老连队之后,我才读懂老兵们常说的那句口头禅:攻打甑子山,活着瓢儿大王。当时我还一头雾水,慢慢才明白其中含意……

经过15天的长途跋涉,翻二郎山、过泸定、穿越雀儿山,快速通过落石危险路段。一路历经艰险,顺利抵达158团,我分到3营。后来二排排长抽调我的档案,把我调整到了他的连队,我的雪域高原从军路,就此开启。

后面我再慢慢写连队里训练、生活的点点滴滴。年底,排长被破格提拔为政治指导员。和指导员相处的那几年,他既是我的首长,也是我的兄长,对我关怀备至,引领着我成长进步。

岁月匆匆,川拖厂车间里的铁屑、机油,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还有沱江的浪花,一桩桩往事,现在回想起来,依旧鲜活又暖心。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龙吟:曾服役于西藏53师158团3营。退役后从事建筑行业30余年,现退休在家。


作者: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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