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身上能产出不少"副产品":鲸的呕吐物可以被做成昂贵的香料,鲸的尸体沉到海底会成为海洋生物的栖息地,鲸的尿液滋养着整片海洋。那鲸鱼的鼻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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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庞然大物呼吸时,从喷气孔喷出的微生物和其他生物物质,帮科学家完成了一整个鲸鱼基因组的测序。相关发现已发表在期刊《分子生态资源》(Molecular Ecology Resources)上。
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值得一说,得先知道全基因组数据对动物保护意味着什么。有了基因组数据,研究人员可以衡量种群的健康状况,看出遗传多样性有多高、近亲繁殖到了什么程度;它还能帮助识别个体动物以便监测、判断动物的性别,以及估算种群规模。
而过去,海洋生物学家想拿到鲸鱼的遗传数据,得做皮肤活检——用飞镖扎进鲸鱼的脂肪层,取一小块皮肤和脂肪样本。问题在于,采样时船只必须靠近鲸鱼,这可能打扰到它们。在某些地点、对某些濒危物种,靠近到能做活检的距离既不被允许,也不一定做得到。
鲸鱼的鼻涕——或者说"喷气"——就是在这个背景下登场的。这项研究中,来自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丹麦哥本哈根大学、北海岸鲸类协会以及加拿大渔业与海洋部的研究团队,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沿海使用了多架小型无人机。无人机上装有灭菌的培养皿,用来收集样本。
团队让无人机穿过鲸鱼呼出的气流,一次对准一头北太平洋座头鲸(Megaptera novaeangliae kuzira),但采样覆盖了多只个体。座头鲸每次浮出水面通常会呼吸一到六次,足以把无人机和培养皿喷满鲸鱼的鼻涕。
他们从26头不同的座头鲸身上收集了58份喷气样本,还在不同时间、跨越两年对同一批鲸鱼重复采样,以便比对基因组。随后,团队把从鲸鱼喷气中得到的基因组,与从同一批动物身上通过传统脂肪活检测得的基因组做了交叉比对。
为了避免DNA混在一起,团队专门选择鲸群中最靠上风口的那头鲸——因为下风口的喷气可能混入前方鲸鱼的喷气。研究中从不对休息中的鲸鱼采样,一旦鲸鱼出现任何反应,团队就停止无人机飞行。超过三分之一的样本是直接在陆地上操控无人机采集的,根本不需要船。
测序产出了两类基因组:低覆盖度的核基因组,遗传自双亲;以及高覆盖度的线粒体基因组,只遗传自母亲。
团队发现,从喷气样本估算出的遗传多样性与传统活检的估算结果非常接近。幸运的是,研究中的座头鲸种群几乎没有近期近亲繁殖的迹象。基因组中有一小部分存在长段完全相同的DNA,但团队认为,这更可能反映的是久远的共同祖先或过去的种群瓶颈。
据团队介绍,这项研究构成了北太平洋座头鲸群体最早的全基因组数据集之一。此前,公开可查的北太平洋座头鲸全基因组只有一个。
研究共同作者、海洋哺乳动物生态学家埃丁·奥马霍尼博士(Dr. Éadin O'Mahony,研究进行时在圣安德鲁斯大学)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将利用这些从喷气中获得的基因组,不仅评估种群结构和健康状况,也评估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北部觅食的座头鲸之间的亲缘与家族关系。目标是理解它们的社会纽带如何形成:一起觅食的鲸鱼是家人,还是长期的朋友?"
不出所料,北太平洋座头鲸与生活在北大西洋的同类在遗传上明显不同。这也证实了从鲸鱼喷气中得到的数据,和从传统活检中得到的数据一样可靠。无人机采集的遗传分析还正确判断出了每一头鲸鱼的性别,并发现了三种此前未被描述过的线粒体DNA变异,这可能有助于厘清这些鲸鱼之间的亲缘关系。此外,成群游动的鲸鱼的喷气样本中,也没有发现来自邻近鲸鱼的污染迹象。
每份喷气样本中约有16%的DNA主要来自生活在鲸鱼呼吸道里的微生物。团队表示,这意味着一次呼吸就能同时告诉我们这头鲸鱼个体的情况和它呼吸道的微生物组,为研究鲸类健康打开了一扇潜在的新窗口。
一点点鼻涕,藏着的信息量可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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