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大舅哥张口借1.1亿!我笑了:折合人民币才28547
我叫孙立成,今年三十九岁,广西南宁人,在凭祥做中越边贸生意十几年了,主要做坚果和水果进出口,普通话、白话都会一点,越南语也能磕磕绊绊聊个家常。我媳妇叫阮氏梅,是越南谅山人,2010年我们在我表哥的货场认识,处了两年,2012年结的婚。这些年她跟着我扎在边境上,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红火。她娘家在谅山省乡下,岳父岳母都是种地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比我媳妇大。我这个越南大舅哥,叫阿勇,比媳妇大五岁,在谅山市里开了一家小小的手机维修店,人很聪明,手艺也好,就是心气高,总觉得自己该干大事,不该一辈子守着一个小柜台。
事情是从今年三月开始的。那天晚上我正在货场对单子,微信响了,是阿勇发来的视频请求。我俩平时联系不多,逢年过节发个红包,偶尔他托我从南宁带点配件。大晚上打视频,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接通以后,阿勇的脸凑得特别近,背景不是他的店,是一个装修挺气派的茶馆。他先绕了半天圈子,问南宁的生意,问孩子上学,问我是不是又换车了,然后清了清嗓子,说:“立成啊,哥哥我遇到一个机会。”
他说的机会,是越南这两年正火的电商和直播带货。他说他在河内的一个朋友搞了一个仓库,专做中国商品的直播分销,“越南人现在疯了一样买中国货,这个风口,错过了就没有了。朋友让我入伙,第一批要投三十亿越南盾,折合人民币八万多,你借哥哥一点,不多,就十一亿。”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特意把手机凑近,用手指比了个"1",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怕别人听见这个天大的发财机会。
我当时正在核对我们一批腰果的报关单,听见“十一亿”这三个字,手一抖,差点把单子撕了。我心说大哥,你这口气比我们货场的吊车还大。但我面上稳住了,还认真点头:“十一亿,好大的数目。”阿勇在那头直搓手,说:“我知道数目大,所以才找你嘛,妹妹嫁了个中国老板,这在谅山谁不知道?哥哥我不会白借,半年,最多一年,连本带利还你,到时候分你股份。”他越说越兴奋,说他考察过了,河内的直播基地一天出几万单,他要是早两年干,现在早就买房买车了。
挂了视频,我媳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菠萝蜜,问我阿勇说了啥。我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心里有数。她把果盘放下,叹了口气,用她那带着越南口音的普通话跟我讲:“阿勇以前找两个姐姐借过钱,开手机店的本钱,到现在还了一半。去年他还找妈妈拿过养老的钱,说要加盟什么牌子,后来黄了,钱也没影了。”我点点头,拿出手机,当着媳妇的面打开汇率软件,输入1100000000,货币选越南盾,按了一下换算。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我看了一眼,当场就笑了。
一万一千越南盾……不对,是十一亿越南盾,折合人民币,两万八千五百四十七块钱。我笑了,不是因为数目小,我一年流水几千万,两万八确实不算什么——而是因为阿勇说得那么郑重其事,压着嗓子比划"1"的那个样子,仿佛是来找我要一笔巨款,仿佛我这辈子要是不借他,就错过了一个改变两个家族命运的历史时刻。其实换算下来,也就是我货场一个季度的房租,一辆半国产代步车的钱。越南盾这个货币,面额大得吓人,十万一张的票子,在谅山买碗粉要三四张。我第一次去媳妇家,她小侄子揣着“三百万”跟我炫耀,我吓一跳,后来才知道那是人民币一百来块钱,是孩子的压岁钱。
我跟媳妇商量了一晚上。媳妇的意思很明确:“不能借。不是钱的事,是人的事。你借他这一次,他就会觉得中国妹夫是取款机。而且这个直播的事,一看就是不靠谱,河内那个朋友,我打听了,连他自己的店都是租的。”我说:“我明白。但是直接拒绝,他在谅山面子上挂不住,回头闹得娘家人不痛快,你夹在中间难受。”媳妇点点头:“那你自己拿主意,怎么回他,我都支持。”
第二天,我没有直接回复借不借。我先做了三天功课,动用了我在越南这边十几年攒下的人脉。我问了谅山一个做物流的老朋友,也问了河内一个做跨境电商的合作伙伴,把阿勇说的那个“直播分销仓库”的前前后后摸了一遍。摸出来的结果,比我想的还难看:那个所谓的朋友,这两年在谅山、河内拉了不下十个人入伙,模式就是老式的“拿货押金加人头”,货是有的,都是从中国倒过去的尾单和库存,卖是卖得掉一点,但利润全被上头截走,底下入伙的,十个内的朋友在电话里说得直白:“这种盘子,就是等着新钱进来填旧坑的。你大舅哥现在进去,就是那个填坑的。”
摸清楚了这些,我心里就有数了。第四天晚上,我又给阿勇打了视频。这回是我主动打的,他接得飞快,以为钱有戏。我没有绕弯子,我先把换算截图发了过去,跟他说:“阿勇,第一件事,我要跟你把账算明白。你要借的是十一亿越南盾,折合人民币,两万八千五百四十七块。这个数,我拿得出来,我在凭祥一年的货场房租就是十几万,这点钱难不倒我。但是我没有笑你数目小,我是想告诉你,正因为数目不大,这件事才更要用脑子,不能用耳朵。”
阿勇在那头愣住了。我接着说:“第二件事,我托人问了你说的那个河内的仓库。我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怎么跟你讲的,但我问到的版本是:这个模式,这两年在越南拉了很多小老板入伙,货是中国过去的库存尾单,利润在上头,底下的人是填坑的。我不是说你朋友一定骗你,他可能自己也是被上家套住的。但是哥哥,你要入伙之前,敢不敢让他带你去仓库,把进货单、物流单、分红账,一样一样拿给你看?敢不敢在合同里写清楚,赔了怎么算?他要是推三阻四,你就明白了。”
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阿勇脸上的兴奋一点点退下去,退成了灰。他半天说了一句:“立成,你真的去打听了?”我说:“我不光打听了,我还想了另一件事。你要真想做电商,不用去河内交十一亿给别人。你手机维修的手艺是真好,你现在缺的不是钱,是把店搬到该在的位置、学会用中国的进货渠道。你那个店,一个月赚多少?两三千万盾?你在河内随便加盟一个盘子,赔进去的可不止十一亿。这样,你不是缺一个‘风口’,你缺一个像样的门面和一套工具。这个我不借你——我送你。你哪天想通了,把谅山的店挪到中越物流园旁边的商铺去,那一带天天有中国人进出,修手机、配配件、回收二手机,生意是看得见的。挪店的租金差价和装修,我出,算我这当妹夫的,投你这个人和你那双手艺。这不叫借钱,这叫正经生意,赔了算我的,赚了是你的本事。”
阿勇在屏幕那头,半天没说话。我看见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声音有点哑:“立成,我两个姐夫,一个听说我要借钱直接把我拉黑了半年,另一个借了我两千万盾,之后逢年过节都要提一嘴。你是第一个……把我这事当成事,去替我打听的人。”我说:“阿勇,你要是我亲哥,我也这么干。钱这个东西,借出去容易,人心借散了就回不来。你妹妹嫁给我这些年,从来没有开口为娘家要过一分钱,就冲这个,你们阮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正因为我当它是我的事,我就不能看着你往坑里跳。”
后来的事,证明这一趟“拒绝”拒绝对了。五月份,谅山那边传来消息,阿勇那个河内的“朋友”,被几个入伙的小老板堵在仓库里要说法,那个盘子果然是塌了,几个后进去的,少的赔了几千万盾,多的赔了好几亿。阿勇听说以后,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就说了一句话:“立成,那两万八千五,你等于帮我省了十倍。”我笑了,跟他说:“不是省了十倍,是你自己把自己拉住了,我只是在你腿边上喊了一嗓子。”
到了七月,阿勇真的把维修店挪到了物流园旁边,我让货场的师傅帮他拉了两个货架,从南宁发了两批配件过去,成本价给他。他媳妇在家门口支了个小摊,卖越南咖啡和椰子糖,进货渠道也走我这条线。上个月他给我发视频,是在新店里,身后墙上挂了一块红布,说等赚够了钱要换一块正式的招牌,招牌上他想好了名字,一半是越南文,一半是中文。他拿着手机带我看他的柜台,看他的工具墙,看收来的二手手机,最后把镜头对准自己,黑黑瘦瘦的脸,咧着嘴笑,跟我说:“立成,我现在一个月赚的钱,比在老店的时候多了一倍半。妹妹当年嫁到中国,是我们全家最对的一件事。”
挂了视频,我媳妇正好端着切好的芒果进来,问我笑什么。我把手机递给她看,她看了一眼屏幕上她哥的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芒果,切着切着,有水滴掉在果盘边上。我装作没看见,拿起一块芒果吃了,很甜。有些账,用汇率一换算就清楚了;有些账,得用人心慢慢算。越南大舅哥张口借1.1亿,我笑了:折合人民币才28547,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这是一个边贸生意人能给出的,最贵也最便宜的一份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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