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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通报 | 脉冲电场消融:跨越三个世纪的医工融合创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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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吕毅教授团队在《科学通报》发表综述文章“脉冲电场消融技术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系统回顾了脉冲电场消融(pulsed field ablation, PFA)技术近三个世纪的发展历程,全面总结当前该领域的研究热点与趋势,重点展示了国内多个科研团队的创新实践成果,并从技术挑战出发展望了未来的发展重点,为该技术的临床转化与产业升级提供了重要参考,助力健康中国建设。

脉冲电场消融是一种基于不可逆电穿孔(Irreversible Electroporation, IRE)原理的新型非热能物理治疗技术。该技术通过高压脉冲电场选择性破坏细胞膜磷脂双分子层,在细胞膜上形成亲水性微孔,导致细胞内容物流出、稳态破坏,最终诱导细胞死亡。与传统热消融或冷消融相比,PFA具有细胞选择性、物理靶向性和非热损伤等独特优势,可在消融目标组织的同时,最大程度保护周围血管、神经及导管等重要结构,避免“附带损伤”,已成为恶性肿瘤、心房颤动、慢性阻塞性肺病及代谢性疾病等多种难治性疾病治疗的新方向,开启了医学技术发展的全新赛道。

该技术的发展是一部从偶然发现到医工深度融合的跨学科创新史。文章将其历程划分为五个阶段:18世纪至20世纪中叶的“早期发现”阶段,从Nollet的电火花实验到Galvani的青蛙腿肌肉收缩实验,人类逐步认识到电对生物体的作用;20世纪60至90年代的“理论基础建立”阶段,Sale与Hamilton首次提出“不可逆电穿孔”概念,Zimmermann和Neumann等将电穿孔技术拓展至细胞融合与基因转染领域;21世纪初的“应用场景提出”阶段,Rubinsky等证实脉冲电场可在无热损伤前提下实现组织消融,我国孙才新院士团队也率先提出陡脉冲电场杀伤肿瘤的概念;2010年以来的“临床转化应用”阶段,美国NanoKnife及国内远山医疗、睿笛生物等设备相继获批,在胰腺癌、肝癌、房颤等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2021年至今的“技术蓬勃发展”阶段,PFA应用进一步拓展至慢阻肺、2型糖尿病等全新领域,展现出广阔的临床前景。


图1 脉冲电场消融技术的发展

文章系统梳理了当前PFA研究的四大热点方向。在能量控制方面,双极性脉冲、微纳秒协同脉冲及纳秒脉冲等新型脉冲模式不断涌现,可提升电场均匀性、扩大消融范围并减轻肌肉收缩;同时,脉冲电场诱导的免疫原性细胞死亡(immunogenic cell death, ICD)及肿瘤微环境重塑机制成为基础研究前沿,联合免疫治疗、化疗等策略显示出协同增效潜力。在能量传递方面,柔性纤维基微尺度电穿孔器件、可植入式电子贴片及多层结构柔性电子阵列等新型递送技术,显著提升了能量递送的精准度与组织贴合度。在效果评估方面,超声-光学相干断层扫描-近红外荧光(US-OCT-NIRF)三模态内镜成像、电阻抗断层扫描及磁共振电阻抗断层成像等技术,实现了消融边界的实时、无创、定量评估。在多领域临床拓展方面,全球已注册100余项临床试验,覆盖实体肿瘤、心律失常、呼吸系统及代谢性疾病等多个领域。

国内科研团队在该领域作出了突出贡献。吕毅教授团队成功实施世界首例内镜下脉冲电场胰腺癌消融术,首创经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endoscopic retrograde cholangiopancreatography, ERCP)联合PFA的胆胰局部物理治疗方法,建立了首个涵盖消化系统6个器官20种细胞的脉冲电场量效关系数据库并公布于国家人口健康科学数据中心。姚陈果教授团队研发高频双极脉冲电场技术,陈新华教授团队推动“纳秒刀”多中心肝癌临床研究,孙加源教授团队完成全国首例慢阻肺经支气管脉冲电场消融治疗,唐闽教授团队完成亚洲首例房颤脉冲电场消融及全球首例带PFA功能左心耳封堵器手术,王炎教授团队开展国内首个注册临床研究。这些工作标志着我国在PFA领域已从跟跑迈向并跑,部分方向实现领跑。

展望未来,文章提出应聚焦四大方向推动技术高质量发展:一是深化基础研究,阐明细胞死亡模式调控机制,推进PFA与免疫治疗、纳米材料、溶瘤病毒等联合策略;二是突破高压脉冲源、电极、导管等核心器件国产化瓶颈,推动治疗微创化与智能化;三是完善行业标准与审批流程,加速产业转化与临床推广,推动技术纳入医保;四是加强医工交叉复合型人才培养,构建可持续发展的人才梯队。随着基础研究的不断深化、核心技术的持续突破和产业转化的稳步推进,脉冲电场消融必将成为未来医学技术的核心赛道之一,为多种难治性疾病的治疗提供新的解决方案。

本综述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3YFF0713700)资助;感谢审稿专家给予专业修改指导;向所有参与脉冲消融基础实验、临床试验、设备研发的医护、工程师与研究生致谢。

作者信息

吕毅,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肝胆外科、精准外科与再生医学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教授、主任医师、博导,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负责人,长期从事电、磁、光等物理要素的外科技术创新与器械设备研发。

文章信息

吕毅, 王浩华, 路倚文. 脉冲电场消融技术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科学通报. DOI: 10.1360/CSB-2026-0598.

《科学通报》是中国科学院主管、中国科学院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共同主办的综合性中文学术期刊,致力于快速报道自然科学各学科基础理论和应用研究的最新研究动态、消息、进展, 点评研究动态和学科发展趋势。

  • 旬刊,每10天出版1期;

  • 栏目:进展、评述、快讯、论文、观点、科技前沿、科学访谈、亮点述评、悦读科学等;

  • 《新锐期刊分区表》 综合性大类1区TOP期刊;

  • 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领军期刊;

  • 入选2025年度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目录;

  • 《中国科技论文与引文数据库》和《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的源期刊,同时被EI、ESCI和Scopus等收录;

  • 期刊官网:http://csb.sci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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