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才被接起来。
那头很吵。
有人放着音乐,周奇拖长声音喊:“靠近点啊,寿星
今天最大!”
陈烨跟着笑。
“顾濯,你行不行?拍个照怎么跟罚站似的,搂一
下!”
我攥着手机。
“顾濯,我爸吐了,叫他反应也很慢。你们赶紧回
来,救护车还没到,先送我爸去医院。”
他没立刻回答。
林音在旁边问:“知予姐又催了吗?要不你先回去
吧,我自己跟店里沟通。”
“没事。”
顾濯这两个字,说得很快。
随后才对我说:“我们刚到,东西还没搬完。你不是
叫救护车了吗?”
“我说了,车还没来!我爸现在叫都快叫不应了,
你快把车开回来,求你了。”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陈烨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说叔叔怎么了?不至于
吧,刚才还好好的。”
“她着急。”
顾濯走远了些,音乐声小了。
“沈知予,你别自己吓自己。你爸平时血压就高,
可能摔一下吓着了。医院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我看着地上那块沾血的纱布。??
“是陈烨把他推倒的。”
“你现在追究这个有意思吗?他都说了不是故意
的,你非得让他跪下给你赔罪?”
顾濯的耐心彻底没了。
“先是机场,又是公司,现在连林音过个生日,你
都非要把所有人叫回去。你到底是担心叔叔,还是
看不得我们陪她?”
我没再说话。
5
听筒那头,周奇又喊他。
“快点,妆造前的合照还没拍呢!”
顾濯压低声音丢下一句:“检查结果出来再联系,别
再胡闹了。”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放在地上,重新握住我爸的手。
以前陈烨摔伤,是我爸背他下的楼。
他一百多斤,我爸背着他,走两级台阶就停一下,
第二天腰疼得直不起来。
刚才,他却连回来看看都不肯。
我爸的手动了动。
我赶紧凑过去,只听见他含糊地叫了一声我的名
字。
手机再次响起,我以为是急救人员,立刻接通。
是谢济。
“材料看了吗?我这边刚结束,你方便”
“谢总,对不起,我爸摔伤了,我在等救护车。”
我的声音已经不成样子。
他没再提工作的事,只问我地址。
“我就在附近,把楼栋发给我,我过来。”
几分钟后,谢济和助理进了门。
他看见地上的血,没有多问,接过电话,向调度员
确认车辆进度和准确位置,让助理去小区入口接
应。
我跪得太久,腿已经麻了。
谢济在旁边蹲下,替我拿稳纱布和证件袋。
“急救车快到了,入口有人等着。”
我盯着我爸,叫了他两声。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回应。
谢济立刻把变化告知电话那头,按照指引跟我一起
守着他。
急救人员进门时,我连站都没站起来。
直到担架抬出去,谢济扶了我一把,我才扶着墙跟
上。
“你跟车,我去拿东西,马上到。”
我爸被送进医院后,很快做了急诊检查。
医生拿着结果出来,告诉我存在颅内出血,情况危
急,需要马上手术。
他问摔倒的时间,问最初有没有昏迷,之后出现过
什么症状。
我一件件说。
说到我爸开始呕吐、叫不应时,医生打断我,让我
先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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