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因性犯罪被定罪的人正在服刑,白天可以离开监狱去工作,晚上回到那栋海边别墅,别墅里来了一位18岁的模特,拍照的活是她的经纪公司一手安排的。
这不是虚构的开场,是BBC纪录片《模特陷阱》里最扎心的一段事实,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这个叫爱泼斯坦的富商有什么魔力,而是他被定罪之后,还有谁在源源不断地给他送年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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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知道他在2019年死于狱中,却很少追问中间那段空白,2008年定罪之后的整整11年里,这张输送网络照常运转,这正是BBC Eye团队要用纪录片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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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前模特在片中讲出了各自的经历,她们的起点各不相同,终点却惊人一致,都是从签约模特变成了爱泼斯坦的私人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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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娜来自东欧,为保护隐私用了化名,20岁那年她已在纽约一家经纪公司签约,爱泼斯坦没有和她谈钱,先谈人脉,说自己认识全球顶级经纪公司Next Management的总裁凯茨,可以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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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之后凯茨建议她去整形,还把外科医生的资料发给了爱泼斯坦,随后爱泼斯坦劝她放弃模特事业,她照做了,成了他的助理,两年里她说自己被侵犯超过200次,凯茨的律师事后回应,称她当年被爱泼斯坦严重误导,也从没要求任何模特做整形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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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害大多发生在按摩房,她的原话是只有把自己从身体里抽离出去才熬得过去,外界总以为受害者换到了什么好处,她的回应是留下来的人只带着深重的创伤。
这段证词里最值得反复咀嚼的不是200这个数字,而是整套流程,先用人脉制造希望,再劝人交出事业,最后用助理的身份完成控制,每一步单独看都体面合法,合起来就是一座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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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个女孩罗莎来自乌兹别克斯坦,15岁入行,家境不好,18岁和美国MC2经纪公司签约,公司几乎不给她接活,到2009年底她反倒欠下公司约2万美元。
担任助理不到一周她就遭到侵犯,此后持续了3年,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只是一个刚从乌兹别克斯坦来的18岁女孩说的话,在美国会有谁听。
富勒此前回应说他不知道罗莎要去爱泼斯坦的家,也不知道她遭受了侵害,可BBC查到爱泼斯坦获罪之后,这家公司的模特至少有10人与他见过面或有过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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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反问比任何控诉都锋利,加害者从来不靠力气锁人,他算准了她的签证、债务、语言和孤立无援,所谓自愿,在这套处境面前是个伪命题。
第3位当事人安卡同样用了化名,20岁出头在巴黎被星探西亚德相中,对方告诉她有位商人和多家顶级经纪公司关系很好,当晚就能安排见面,地点在离凯旋门不远的福煦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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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泼斯坦答应帮她办美国签证,随后她飞往美国,签进MC2迈阿密分部,又成了他的助理,她的总结更冷,签证、财务、住房全被攥在对方手里,一个女人根本无处可逃。
BBC的调查还揭示了一个筛选逻辑,爱泼斯坦定罪之后,注意力越来越集中在东欧和中亚的年轻女孩身上,她们语言不通,没有存款,在美国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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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经纪公司这条线往下挖,MC2由法国经纪人布鲁内尔参与创办,此人后来被控为爱泼斯坦招募女孩,2022年死在巴黎狱中,MC2美国分部则在爱泼斯坦2019年再次被捕一个月后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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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没有随公司解散而结束,富勒另开了一家模特公司,如今照常经营,还有50名模特从旧公司转了过去,输送女孩的管道换个牌子就能继续开张。
这大概是整部纪录片最冷的地方,公司可以解散,负责人可以全身而退,可那套管道既没有被追责,也没有被拆除,这个行业里至今没有人真正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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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份名单形成对照的是官方结论,2025年美国联邦调查局和司法部表示没有发现值得进一步追查的证据,纽约州参议员米里正在推动立法,主张明知或应知实情仍输送模特的人必须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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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在片尾说,她们拿走了她的青春,她的声音,她的安全感,她还追问美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说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一切消失,只盼更多沉默的幸存者敢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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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纪录片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是又复述了一遍富人的丑闻,而是把流水线的每一个环节摊开在台面上,女孩只是入口,真正运转的是签证、经纪公司、名人引荐和事后无人担责的惯性。
恶从来不会单打独斗,它需要一整个行业替它开门,爱泼斯坦已经死了,可那扇门还在不在,BBC把问题留给了镜头外所有还开着门的行业,也留给了屏幕前的每一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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