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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霖和崔英杰,一个律师和一个当事人,在同一个司法系统里,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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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他救下了崔英杰的命,2017年他自己被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2007年4月10日,夏霖站在法庭上,说了一段话。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是古已有之的正当职业。我的当事人来到城市,被生活所迫,从事这样一份卑微贫贱的工作……当一个人赖以谋生的饭碗被打碎,被逼上走投无路的绝境,将心比心,你们会不会比我的当事人更加冷静和忍耐?”

这段话后来被反复引用。它没有说崔英杰无罪。它说的是:在判一个人死刑之前,先想一想他站在什么位置上。法院判了死缓。崔英杰活了下来。

十年后,2017年4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夏霖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他的律师执照被吊销。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他因参与赌博网站投注赌球,急需资金,虚构投资法院拍卖楼房需要资金,骗取钱款共计500余万元,用于赌博及归还欠款。

一个在法庭上替别人争“活下去的权利”的律师,十年后自己的自由被同一套系统带走。这不是在说两件事有可比性。崔英杰案里,夏霖是辩护人;夏霖案里,夏霖是被告人。两个案子的事实、法律依据、程序,完全不同。

但它构成了一幅让人无法轻易消化的画面:同一个司法系统,同一个律师,先以辩护人的身份站在这边,再以被告人的身份站在那边。他在2007年用一段辩护词让法庭沉默,在2017年用自己的判决书让所有记得那段辩护词的人沉默。

夏霖的辩护词里有一句话:“我们已经失去了李志强,是否还要失去崔英杰?”这句话在2007年是一个关于生命和制度的追问。在2017年之后,它变成了一个关于律师自身命运的、无法被轻易回答的注脚。他救下了一个当事人的命。他没有救下自己的自由。

他在法庭上替别人问“会不会比我的当事人更冷静”。十年后,他自己站在被告席上。同一个系统,两种身份。这不是在比较两个案件。这是在呈现一个让人无法把任何一句话说得太满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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