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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把鱼放到桌上时,汤汁已经收得发亮。她热过两次,第一次等周航下班,第二次等他打完电话。小满闻见香味,刚伸筷子,周航先夹了一块。
周航嚼了两下,放下筷子:“有点咸。”许母把鱼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说还有清蒸蛋,随即问:“明天放学,你能不能接一次小满?我想早点出门。”
周航看了眼手机:“你白天不就在家吗,这点事也值得说?”
小满的筷子停在半空。许宁放下碗,朝周航说:“你跟妈道歉。她问你能不能接孩子,你可以说行,也可以说不行。”
周航低头划着屏幕:“我就说了一句实话,至于吗?明天我有会,让她照常接不就完了。”
许母起身,把围裙从腰上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你们先吃。”她走进客房,轻轻带上门。
许宁跟进去时,母亲正把换洗衣服放进旅行袋。她上前扶住袋口:“妈,今晚去小姨家吧。我给你叫车,明早回老家也有人送你去车站。”
许母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我走了,小满放学怎么办?”
“我们自己安排。”许宁拿出手机,先看了眼车程,“你不用为了接他再坐回这张桌子。”
许母没再劝,去拿床头的眼镜。旅行袋侧袋里露出一本合唱谱,塑封还没拆,封面上贴着上个月的排练日期。
许宁记得那天母亲说活动取消了,留在家里给小满准备学校的手工作业。她把谱子放回原处,拉好侧袋的拉链,没问母亲为什么从没提过。
小满站在门口,抱着自己那只旧恐龙:“外婆,你明天还来接我吗?”
许母蹲下来替他理平睡衣领子:“明天让爸爸妈妈告诉你谁来接。外婆先回去住几天,等你有空,我们打视频。”
许宁给妹妹发了消息,确认她在家,又叫了车。司机还有六分钟到,她让小满陪外婆在玄关等,自己回餐厅拿母亲的水杯。
周航仍坐在桌边,手机横在饭碗前。许宁说车快到了,他只抬头问:“她真要走?明天接送谁管?”
“你刚才问的是我妈白天在不在家。”许宁把水杯拧紧,“她明天在哪里,已经由她自己决定了。孩子的事,今晚我们商量。”
周航扯了下嘴角:“用得着闹这么大?明天让她回来,我说鱼做得挺好吃,行了吧。”
“不行。”许宁走到门边,帮母亲拎起旅行袋。周航没有起身,小满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她们进了电梯。
楼下风很大。许母上车前摸了摸小满的头,又对许宁说:“冰箱最上层有他明天带的水果,别忘了。”许宁点头,替她关好车门。
出租车驶出小区,许宁牵着小满回去。孩子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外婆,许宁在电梯里蹲下,说:“爸爸刚才说的话伤了外婆。外婆离开,是因为她可以决定不留在这里。”
推开家门时,餐桌上的碗还原样摆着。周航把装剩鱼的保鲜盒放在手边,正等着有人替他收拾。
许宁先带小满洗脸刷牙。孩子睡下后,她把自己和小满的碗放进水池,剩下的留在桌上。周航指了指保鲜盒:“鱼别浪费。”
“想留就装好放冰箱。”许宁看了一眼时间,“明天小满四点半放学,你说有会,打算怎么安排?”
周航拿起手机:“我妈住得近,明早让她来。她比你妈会安排,采购做饭都能管。”
他当着许宁的面拨了电话,说许母嫌一句话重,扔下孩子走了;又说家里现在没人管饭和接送。许宁听见婆婆在那头问小满明天几点放学。
周航报出时间,挂断后松了口气:“妈明早带菜来。你也别跟着赌气,人来了,事就解决了。”
许宁把学校的接送通知翻出来,发到三个人的家庭群里,又把明天的课程表拍给婆婆。她给周航看:“有临时通知,学校先联系家长,咱们两个都要接电话。”
周航嗯了一声,端起那盒鱼去冰箱。盒盖没扣严,他试了两次才合上。许宁关掉餐厅的灯,回卧室确认母亲已经到了妹妹家。
第二天一早,门铃在七点半响起。婆婆提着两大袋菜,身后还有一袋米,进门先看见椅背上的围裙。
“她做事就是没个统筹。”婆婆把菜放下,“接个孩子还要跟上班的人商量,怪不得忙得团团转。”
许宁正在给小满找校服,只说:“昨晚的事,周航已经跟您讲了。他对我妈说的话也是真的。”
婆婆抿了抿嘴,没有接这句。她打开橱柜,把许母放在灶边的几瓶调料挪到高处,腾出位置摆自己带来的油盐和干货。
“以后家里的菜、饭、孩子放学,都听我安排。”婆婆指着厨房说,“你们白天好好上班,别再为这些吵。你妈既然回去了,就让她歇着。”
许宁放下校服,走到餐桌前:“那我问清楚。接小满和做晚饭,您都接手?如果有事做不了,请您直接告诉我们,别让孩子在校门口等。”
“我包了。”婆婆说得很快,“我身体好,学校那条路也熟。你把通知给我,接送证放哪儿了?”
许宁把证从玄关抽屉取出,连同写有班主任号码的纸一起递过去,又把家门的备用钥匙放到她手边。小满在旁边补了一句,周三放学要带美术袋。
婆婆把纸折好收进包里:“知道了。你妈老说事情多,我看只要按时做,也没什么难的。”
周航从卧室出来,见母亲已经把早饭摆上桌,笑着给小满倒牛奶:“这不就好了?昨晚非要闹到半夜。”
许宁把自己的碗拿到水池,背上包:“接送证交给妈了。学校有变动,老师会在群里通知,我也会保持电话畅通。”
“还能有什么变动?”周航咬了一口饼,看见母亲已在收桌上的空盘,便把自己的也递了过去。
出门前,许宁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围裙还搭在椅背上,婆婆正拿着新买的围裙找挂钩。她没有替任何人挪开那张椅子,牵着小满下楼去了。
第一天下午,许宁准点离开公司,走进市图书馆。她报名的部门竞聘下周开始,材料夹里却还压着三个月前写了一半的方案。
过去每晚回家,先做饭,再盯作业;轮到这份方案,得等小满睡着。
她给婆婆发消息,说明自己今晚十点半到家,手机会开声音;接送和晚饭按早上说定的安排走。婆婆回了个“知道”,又发来一张小满在校门口挥手的照片。
许宁给照片点了个赞,继续修改方案。七点多,婆婆打来电话,说家里的酱油不合用,让她从图书馆绕去市场买一瓶,再带把葱。
“超市就在您回家那条路上。”许宁把电脑合上一半,“我今晚要准备竞聘,没法过去。”
婆婆听见了图书馆的广播声:“一瓶酱油能耽误多久?周航加班,你做媳妇的总不能也什么都不管。”
许宁看着桌上标出的待修改页,说:“我也忙,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婆婆说家里只有半瓶,又说自己带着小满不好再下楼。许宁让她用柜里的生抽,若仍需要,可以请周航下班时买。
她挂断电话,手机放在手边,没有调成静音。方案里需要改的一页仍摊在屏幕上,她把刚才中断的句子接着写完。
十点半,许宁按自己报过的时间进门。小满已经睡了,餐桌上有一盘炒得颜色很浅的青菜,婆婆坐在沙发上等她。
“你还真回来这么晚。”婆婆把遥控器放下,“小满问了两遍妈妈在哪儿。”
许宁走去孩子房间看了一眼,回来告诉婆婆:“明天早上我送他,晚上我也会跟他通话。您接他时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航在卧室里打游戏,听见她回来,隔着门说:“我妈今天忙了一天,你倒清闲。”
许宁没有进卧室争辩。她洗好自己的杯子,把竞聘资料放进书包,问婆婆明天接送是否仍由她负责。婆婆说负责,声音比早上低了些。
第二天早上,许宁送小满到校门口。小满说奶奶昨晚做的番茄蛋好吃,只是忘了给他装美术袋。许宁当场把袋子递给他,约好晚上视频时听他说画了什么。
上班后,班级群突然发通知:教学楼下午检修,学生提前到三点离校。许宁的会议排到四点,婆婆正在医院复查,按原定时间赶不到学校。
婆婆先打给许宁。许宁看了眼正在等她汇报的同事,说:“我现在出不来。您直接打给周航,他今天的会在市区,去学校比我快。我也给老师说明一下。”
她发消息给班主任,确认小满可以在值班教室等家长到三点半。随后她把临时放学的通知转给周航,标出老师的电话,又回到会议室。
周航正汇报项目进度,手机连震两次。他看见母亲的来电,按掉;第三次响起,他走到走廊接听,听见母亲说小满今天三点放学。
“让许宁去。”周航压低声音,“我这边开会。”
“她也在开会,我在医院。”婆婆说,“学校只能等到三点半,你离那儿近。你是孩子爸爸,跟你们领导说一声。”
周航站了一会儿,回会议室向主管请假。主管让他把没讲完的页发过去,下午再线上补。他抓起车钥匙,第一次自己赶在放学前堵在学校门口。
小满背着书包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爸爸,今天是你接我?”
“嗯。”周航一边回工作消息一边牵住他,“跟我去单位坐会儿,奶奶晚点来。”
他以为给儿子找张椅子就够了。到了单位,小满先说饿,接着拿出老师布置的阅读记录,要家长签字;周航电脑上的修改意见同时弹了出来。
他去楼下买了面包,回来发现小满把水洒在作业本旁。擦干桌子后,他刚坐下,主管又打电话问一张表的数字。
小满拿着铅笔等他读题,等得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
婆婆复查结束赶到单位时,已经快六点。她看见孩子手里攥着没写完的记录卡,先接过书包,再问周航晚上吃什么。
周航看着电脑:“你带他回去做饭吧。我得把今天耽误的补回来。”
“我带他回去。”婆婆说,“可明天老师要收的东西,你晚上自己看一眼。还有,今天不是我把放学时间改了。”
周航皱起眉,没再说什么。他把阅读卡拍了照,想等手头忙完再看。婆婆牵着小满走后,主管发来的消息仍排在屏幕顶端。
许宁下班后照常去了图书馆。她先给婆婆打电话,确认小满已经回家、晚饭正在做,又跟孩子视频。小满举着画给她看,画上多了一个背公文包的人。
“这是爸爸,他今天来接我。”小满把画凑近镜头,“可是他在单位一直看电脑,我没来得及给他讲故事。”
许宁请他明早讲给自己听。视频结束,她翻开方案,又看见周航发来一条消息:“你知道我今天请了假吧?晚上早点回来盯作业。”
她回:“我知道。小满今晚的作业请你确认,阅读记录我早上可以看。接送有临时变动,你和妈直接商量。”
周航几分钟后发来一个问号。许宁没有继续解释,拿起笔,把竞聘陈述的开头改了第三遍。
十点半她回到家,厨房灯还亮着。婆婆已经把碗洗好,小满的阅读卡放在桌上,签名一栏空着;周航坐在旁边改文件。
“你回来正好,签了吧。”周航把卡往她面前推,“我今天请假接人,工作全压到晚上了。”
许宁看了卡上的题,发现小满写到一半。她把卡推回去:“内容要孩子自己写,签字的人得知道他写了什么。你接他时拿到的卡,你今晚跟他看。”
“他睡了。”周航抬头,“你非要等到现在才说?”
“我下午告诉过你要确认。”许宁把手机里的消息给他看了一眼,随即收回。她明早会叫小满补完,但周航得自己读过,才能在家长栏签名。
婆婆坐在餐桌另一侧,听完说:“孩子早上起得早,别让他临出门才补。周航,你先看看题,明早你叫他。”
周航的文件还开着。他拿起阅读卡,发现题目要孩子写出家长陪读时问过的问题。小满留下的半句话是“今天爸爸来接我,他问我……”
他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最后把卡压在键盘旁,给主管发去剩余的修改稿。第二天要问孩子什么,他还没想好。
第三天早上,周航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他坐到小满床边,问昨天在单位没听完的故事讲到哪儿。
小满揉着眼睛,讲了书里那只迷路的狗,周航听完,才在阅读卡上写下自己问过的问题。
送孩子出门时,他把卡放进小满书包。婆婆提醒他晚上有个客户会,他说知道,又看向许宁:“你今晚还去图书馆?”
“去,十点半回来。”许宁替小满扣好外套,“接送仍按你和妈商量的来。有变动我会接电话。”
周航把一句“你也有家”咽了回去。昨天他已看过她发来的时间,争下去,小满上学会迟。
这天放学没有临时通知。婆婆接到小满后,买了菜回家做饭。周航下午发消息说要加班,晚饭给他留一份,她便装好饭菜,顺路送去公司。
前台让她自己上楼。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周航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里传出游戏里的喊声。他面前摆着一盒午饭,盒盖还没打开。
婆婆站在门边,直到那局结束。周航摘下耳机,看见她手里的保温袋:“妈,你怎么来了?我正好没空下去吃。”
“你说没空吃饭。”婆婆把袋子放在桌上,看着那盒放凉的午饭,“我带来的也别再放凉。小满的作业今晚要读一段,你回来听。”
周航把游戏界面关掉:“就休息一会儿。你别跟许宁说,她最近本来就拿这些事跟我较劲。”
婆婆没有答应,也没有追问他工作做了多少。她把保温袋打开,让他自己把饭拿出来,随后说小满在家等着,先走了。
周航伸手去接筷子,婆婆已经转身。他只好从袋子里翻出来,坐回电脑前。她走进电梯时,想起自己早上还劝许宁少在外头待一会儿。
晚上小满读完那段课文,婆婆替他检查书包。周航九点多进门,问有没有吃的,又说明天见客户,要穿那件浅蓝衬衫。
婆婆指了指阳台:“洗好了,晾在那里。”
“还没熨?”周航朝卧室看了一眼。许宁还没回来,他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领口和袖子都皱着,便挂在门口显眼的地方。
十点半,许宁开门进来。她刚放下书包,周航就拎着衬衫走到玄关:“明天一早要穿,你怎么没给我熨?”
“你没告诉我。”许宁换鞋,“这两天你的衣服,我也没有接手。”
周航堵在门边:“你只顾竞聘,家里的事都扔给我和我妈。现在连件衬衫都不管了?”
许宁看着他手里的衣架:“你说我只顾自己。把你上周发给我的消息读一遍。”
她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上周四。那晚她要留在公司整理竞聘材料,问周航能不能给小满检查作业。屏幕上只有两条关键回复。
第一条是周航发来的:“我也忙,你自己想办法。”第二条隔了不到一分钟:“我的衬衫明早要穿,记得熨。”
周航看完,手里的衣架往下沉了沉:“那天我确实有事。你现在把我说过的话拿出来,有意思吗?”
“那天我也有事。”许宁收起手机,“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我那晚做到了。今天你的衬衫,你也自己想办法。”
她从他身旁过去,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漱。周航追到浴室门口,听见里面的水声,只好把衬衫拿回客厅。
婆婆刚从小满房间出来,看见衣服,伸手摸了一下布料:“熨斗在柜子最底层。先把衣服挂起来,别团在手里。”
周航把衣架递向她:“妈,你帮我一下。我还得回几封邮件。”
婆婆已经握住了衣架,下午那盒没开封的午饭却忽然浮到眼前。
她松开手:“我今天给你送过饭,也看见你休息时在做什么。邮件有多少,你自己安排;衬衫你自己熨。”
“我打了几分钟游戏,就成什么都没干了?”周航把衣架挂上门把,“你以前不是总说许宁不该把事都推给我?”
“我是说过。”婆婆看了一眼小满房门,压低声音,“明天穿什么,你现在就能处理。”
她转身回自己暂住的客房,没有再拿衣架。周航站在客厅里,听见浴室的水停了,许宁也没有出来替他开柜门。
熨斗确实在柜子最底层,旁边有一块旧垫布。周航找出说明书,插上电,先用手试了试蒸汽,却被热气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把衬衫平铺到熨衣板上,第一下压得太久,布料上留下浅浅一道印。他立刻抬起熨斗,重新看说明,拿自己的旧衬衫试了两下,才回头处理明天要穿的那件。
许宁洗漱出来时,他正在熨第二只袖口。她从客厅经过,接了杯水,回卧室把竞聘方案放到床头,没有伸手碰那件衣服。
十一点多,周航把衬衫挂进衣柜。衣领仍有一点不平,但穿去见客户没问题。他回到电脑前,发现主管的邮件还没回,便拖过椅子坐下。
婆婆出来倒水,看见熨斗已经拔了插头,垫布搭在板上。她把杯子放回桌边,说:“明早你送小满,我去买菜。”
周航抬起头:“你不是一直负责接吗?”
“我明早有事,去学校那条路你顺道。”婆婆说,“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自己调整时间。”
周航看了一眼客户会的时间,没再把话递向卧室。他打开日程,把送孩子的路程加进去,又给同事发消息,约定到公司后再一起核对见客户的材料。
第二天的衣服挂在柜里,校门几点开他也查到了。周航关掉日程页面时,客厅只剩他那封尚未写完的工作邮件。
第四天早上,周航穿上自己熨的浅蓝衬衫,领口仍有一道浅褶。他把小满送到校门口,赶到公司时,离约好的客户会只剩十分钟。
同事替他留了座,顺手把材料递过来。周航坐下才发现,小满的水杯还在自己包里。他给母亲发消息,让她下午接孩子时带一只备用杯。
婆婆回得很快:“我上午出门办事,下午直接去学校。你中午送到门卫室,我去取。”
周航盯着那行字。他本想让母亲绕去家里拿,会议已经开始,只能把手机扣在桌上。午休时,他坐车回家取杯子,再送去学校,下午的工作挤到下班后。
婆婆接到小满,把备用杯拧紧递给他。孩子喝了水,问:“奶奶,爸爸今天是不是特别忙?”
“他今天确实忙。”婆婆牵他过马路,“以后早上出门,你也提醒他看看书包,好不好?”
小满认真点头。婆婆望着他小小的书包,想起早上周航说水杯不过是一件小事,直到此刻才有人把它送到孩子手边。
周航晚上到家,婆婆正给小满削苹果。他没坐稳,就把手机上的一条亲戚群消息举给她看:“小姨说周末要来市里看展,顺便到咱家吃饭吧。”
婆婆问有几个人。周航数了一遍,又添上舅舅一家:“也不多。您来了这些天,总得让他们尝尝您做的菜,算给您接个风。”
婆婆喜欢亲戚夸她手脚利落,却也知道这么多人吃饭,买菜、备料、收拾都要花时间。她问:“定哪天?”
“后天中午。”周航看了一眼卧室,“许宁周末在家,让她早点起来帮您。她做菜手快。”
许宁坐在餐桌边修改竞聘讲稿,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后天我上午约了同事试讲,中午可以回来吃饭。做饭这件事,我没答应。”
周航把手机放下:“亲戚都要来,你当儿媳妇的,只管坐着吃?”
“谁邀请,谁张罗。”许宁把讲稿合上,“你想请客可以请,不要替我答应做菜。我会按你说的中午时间回来。”
婆婆插进来:“一家人吃饭,你回来早一会儿,洗点菜也行。试讲换个时间,不就腾出来了?”
“时间是和同事约好的,我不会改。”许宁指了指周航的手机,“你请客,就按我中午回来、不下厨来安排。现在菜没买,菜单也没定,还来得及。”
周航已经在群里发出邀请,话说得比刚才还满:“周末来家里吃,我妈掌勺,许宁帮忙,保证不让大家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