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儿子家小住,儿媳让我住次卧,第二天我把主卧锁了,儿媳愣住
我叫周桂兰,今年六十二,江苏盐城人。以前在县食品厂做包装,厂子改制后,我在社区食堂帮厨。老伴老许走了五年,儿子周凯三十四,结婚六年,住在南京江宁。
我家在盐城,儿子家离得远。去年冬天,我膝盖做了个小手术,复查时医生说最好有人陪几天。周凯打电话叫我过去,说:“妈,来我家住一阵,我照应你。”
我把药盒、护膝和几件换洗衣服装进旧拉杆箱。车票买好后,才想起许多天没见孙女朵朵了。那天我拎着箱子进了儿子家,儿媳林倩正在玄关收快递。
“妈,次卧给您收拾好了。”她接过我的箱子,“主卧我们住,方便照看朵朵。”
我点点头,没多说。进屋时,周凯把药袋放到桌上,凑过来问我:“妈,路上累不累?”
我说还行,先把鞋换了。可那晚我躺在次卧,听见主卧门里朵朵喊了一声“爸爸”,心里还是有点空。第二天一早,主卧的门锁住了。
刚到那几天,家里还挺顺当。林倩把床边的小柜子挪开,给我留出放药的位置。她还拿来一个靠垫,垫在我膝盖下面,说这样睡觉不容易酸。
周凯下班晚,进门时手里常带一盒热牛奶。他不太会说好听话,就把吸管插好递给我:“妈,趁热喝,别放凉。”
朵朵最黏人,趁林倩转身洗碗,偷偷把一张贴纸贴到我护膝上。她说这是“奶奶专用的小花”。我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笑了半天。
林倩也不嫌我手慢。她把青菜洗好放在盆里,我坐着摘。她在旁边切肉,还提醒我:“妈,您别蹲,膝盖才做完。”我觉得这孩子懂事,自己也省了心。
有一回,周凯把我送到楼下诊所复查。上车前,他蹲下来帮我把鞋带系紧。我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忙你的,妈还能走。”
他抬头看我:“您就别逞强了。”
话是这么说。可人一多,规矩也就多了。
先是吃饭那件小事。那天我炒了盘青椒肉丝,油放得少,端上桌时,朵朵拿筷子夹了两口。林倩把菜碟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妈,孩子不吃辣。”
我愣了一下:“我就放了一点点。”
“她嘴巴嫩。”林倩把朵朵的碗端走,“下回别放了。”
我点点头,把筷子放回碗沿。那盘菜我没再动。晚些时候,林倩在厨房洗碟子,我听见她和周凯说:“以后我来做吧,省得妈费劲。”
周凯低声说:“她想帮忙,你就让她弄点。”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是没插话。那天夜里,我把剩下的菜盖上保鲜膜,塞进冰箱最里面。第二天想热一热,才发现已经被倒掉了。
接着是洗衣服。我用手洗了两件贴身衣,挂在阳台角落。林倩从屋里出来,拿着衣架站了一会儿。
“妈,阳台这边要晾朵朵的校服。”
我把衣架往里收:“我挪到另一头。”
“别挂外面,物业群里有人说滴水。”
她说完就把我的衣服装进一个塑料盆,放到了卫生间门边。我没争。那几件衣服晾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是湿的,摸上去凉冰冰的。我把它们重新拧了拧,挂到次卧窗边。
周凯看见了,挠挠头:“妈,倩倩最近忙,别跟她计较。”
我说:“我没计较。”
他顿了顿:“她也不容易。公司裁了两个人,她一个人顶三个人的活,回家还得盯朵朵作业。”
我知道他没说错。林倩每天要开线上会,手机响个不停。她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我想,年轻人压力大,我多让一步也没啥。
可她把次卧的门换成了带锁的门。这事儿我是在午睡后发现的。门把手上多了一把小钥匙,钥匙插进去,转半圈就锁住了。
林倩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摞快递盒。
“妈,您睡觉时记得锁门。”
我摸了摸门把手:“家里还有外人?”
“朵朵会乱翻东西。”她顿了一下,“再说,她现在也大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那天晚饭,朵朵想拿我的护膝玩,被林倩叫住了。她把孩子抱到一边,说:“奶奶的东西别碰。”
我听着这话,心里反倒松了点。规矩清楚,也不算坏事。可第二天,次卧门锁住了,我的钥匙却插不进去。
林倩站在门边,拿着一张纸。
“妈,房间要给朵朵放书桌。您东西先挪到客厅柜子里。”
我看着床上的药袋、护膝,还有我那只旧箱子。柜子里堆着孩子的绘本,客厅窗边只剩一小块空地。
“我住哪儿?”
“先住沙发吧。”她语气有些急,“就几天,等书桌装好再说。”
周凯刚好回家,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倩。
“妈,沙发挺宽的。”
我没吭声。那晚我坐在次卧门口,把散出来的药片一颗颗放回药盒。膝盖疼得发胀,屋里却没人问我睡哪儿。我想起自己来之前,周凯说的是“我照应你”。
我没睡沙发。我把拉杆箱拖到次卧,里面有我从盐城带来的房产复印件,还有一把旧门锁。那套南京房子,是周凯买的。首付里有二十八万,是我卖掉老许留下的车和存款凑的。产权写着周凯和林倩的名字。我当时没要名字,只让他们答应一件事:那间主卧里,有老许留下的木柜和一只铁盒,先别扔。
这趟来南京,原本就是为了取铁盒。里面有老许的病历和几封信,我答应过要交给他的妹妹。周凯说房里没动过,我就没催。头一天夜里,我听见林倩说要把柜子清走,给朵朵腾地方。
第二天早上,我进了主卧。老许的木柜被推到墙边,铁盒压在一摞旧纸箱底下。门后的墙上,挂着一张新画。朵朵画了一家三口,三个人手拉手。画纸下面,露出老许的旧相框一角。
我把铁盒抱出来,转身锁上了主卧。
林倩听见锁响,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妈,您锁主卧干什么?”
我把钥匙放在手心里:“里面有老许的东西。”
她怔了一下:“我们没扔。就是想腾地方。”
“你们把我从次卧赶到沙发,也没问我去哪儿。”
她张了张嘴,周凯也从门外进来。他看见铁盒,脸色有些发沉。
“妈,倩倩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们,手心里攥着那把钥匙。
“我知道她不是坏人。可我出钱帮你们安家,不等于我住进来就没地方。”
林倩低头看着地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最近确实忙昏头了。我以为您住几天,挪一下没关系。”
“几天也得有张床。”我说,“我来是看病,不是来占地方。”
周凯拿起那只铁盒,没敢开。我接过来,把它放进箱子里。钥匙还在我手里,主卧门锁着。林倩站在门边,愣了半天。
“妈,您先别走,晚上我把书桌挪出去。”
我看着她:“我今天就回盐城。”
她没再拦。我把护膝和药装进箱子,周凯帮我叫了车。临出门时,他问我什么时候再来。
我说等膝盖好了再看。不是赌气,我只是不想每回进门,都先猜自己能睡哪儿。
电梯到一楼,林倩追出来,把那盒热牛奶塞进我手里。
“妈,路上喝。”
我接了。她眼睛有点红,我也没说重话。车开出小区时,我把铁盒抱在膝上,车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回到盐城后,我把老许的信送给了他妹妹。第二天,我照常去社区食堂切萝卜。刀刃碰着菜板,哒哒响。我把一段萝卜推到盆边,给自己留了把小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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