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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班超在文武方面成就卓越,为何还是没能挽救家族败落|文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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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鹰眼荷鲁斯


东汉大家族的比拼中,门风和家学非常重要,班氏家族就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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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的飞而食肉之相

在秦汉时期,有过这样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家族。这个家族是楚王族旁支,出身高贵,一度迁徙到北方的晋、代之地,后来出过青史留名的美人、史学家、将领和大才女,最后却以非常狗血的而且惨烈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堪称一部极具宿命色彩的百年孤独。这个家族就是班超、班固和班昭的班家。本文推荐《曲柄睿:岁以百年:班固的家族史与生命史》,和大家一起看看这个家族的沉浮,到底是宿命还是其他原因使然。

所谓的宿命,可以从性格的角度来分析。性格决定命运。实际上,如果要说班氏家族的短板,其实和长板一样明显:出身高贵,有奉献和忍让精神,有颜值(出了班婕妤,班超燕颔虎首,在相面人看来是奇伟之貌),有胆略,有才华,但却最缺乏在权力场中长期生存的东西——心机和政治敏感度,所以高开低走。

班氏家族出身高贵,可以追溯到楚国大贵族令尹子文,与楚王族同姓。令尹子文是春秋楚国令尹,芈姓鬥氏,名穀於菟。传说他出生后被弃于云梦泽,由母虎哺乳,楚语“乳”读“穀”,“虎”读“於菟”,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他三任令尹而无喜色,三次被免无愠色,交接时把旧政清清楚楚告诉继任者。

最能见其性格的是两件事。一是“毁家纾难”:鬥班杀子元后,子文接任令尹,正值楚国多难,他拿出家产助国渡过难关。二是族人犯法,廷理因为对方是贵族就放了,子文把廷理叫来责问:你设廷理是为了执法,现在弃法放人,我宁可死也不愿以私害公。廷理害怕,依法刑了那个族人。他对自家人都这么硬,不留情面。

在后世的评价中,令尹子文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原则感。孔子给他一个“忠”字,大概也是觉得这个人太硬、太直,缺一点柔软和周旋。孔子评价他:“忠矣。”但问到“仁”时,孔子说“未知,焉得仁”。

由于子文后裔鬥越椒叛乱,令尹子文的后裔们以楚国故地江汉地区向四方避祸,其中有一支迁徙到了晋、代这样的游牧农耕交界地,这是这个家族和异域文明发生的第一次接触。

班壹在秦末避乱迁到楼烦,经营畜牧,“致马牛羊数千群”,汉初这个家族“以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余岁善终。他这个边地大土豪是外向的、扩张的,不依附任何权力中心。但是这个家族敢不敢和别人发生争夺呢?

班壹生班孺,“孺为任侠,州郡歌之”。任侠意味着重义气、敢出头,仍在体制外。班孺生班长,官至上谷守;班长生班回,以茂材为长子令。这两代人完成了从边地豪强到地方官吏的转型,但官职不高,性格上仍是务实、本分的类型,没有太多可说的博弈心机。

班回生班况,举孝廉入仕,积功劳至左曹越骑校尉,也是从此开始,这个边塞豪强开始加入体制,向着关中三辅迁徙成为了关中人。

成帝初年,女儿入宫为婕妤,班况“致仕就第,赀累千金”。他的性格是务实的知进退:女儿得宠时不恋权,及时退下来。这其实是班家面对权力时最早的一次“分寸感”展现,但退的时机对,不代表后续每一代都能判断对。

班婕妤的人生就更令人感叹。她才貌双全极度受宠,一度怀孕但是婴孩夭折,后来面对赵飞燕谮告,选择的是“退”而非“斗”,自请供养太后王政君。而且从班婕妤的作品《怨歌行》《自悼赋》《捣素赋》来看,她有才华,有判断力,遇到了争宠者她选择了不博弈,而是哀怨后退,用文字或道德自我抒发,这是性格,也是一种性格,在任何层次,这种人一旦倒下去一定会被竞争者一拥而上瓜分掉。

但她显然也不甘心,所以选择投靠王太后,反向制衡赵家。这从博弈角度看其实起到了一定作用,那就是把班家的后辈和王家联系在一起。

班伯少受《诗》于师丹,“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但他“家本北边,志节忼慨,数求使匈奴”。这是班家性格里血性最外露的一个。

定襄大姓杀人报仇,班伯自请试守期月,到任后先礼后兵,召耆老故人饮酒叙旧,摸清盗贼藏身之处,然后“分部收捕,旬日尽得”,他有胆略、有手段、有临场判断力,是班超性格的预演。但他死在三十八岁的壮年,没有机会走得更远。

班斿“博学有俊材”,与刘向校秘书,成帝“赐以秘书之副”。这是班家学术资本的重要积累。但他早卒,性格痕迹不多。可以归入才华型、但未及展开的那一类。

班稚(班穉)少年为黄门郎,“方直”,汉哀帝时出为广平相。王莽秉政后派使者巡行天下采颂声,各地争着上报祥瑞,唯独班稚无所上。甄丰弹劾他“嫉害圣政”,班稚惧而上书谢罪、交还相印,太后许他食故禄终身。“由是班氏不显莽朝,亦不罹咎”。

他的性格是方直而不硬抗:不附和,但也不正面冲突,其实是一种有点暧昧的态度。这和王莽家族的关系也在这里:班家与王莽子弟早年交好,王莽“兄事斿而弟畜稚”。

班彪是班稚之子。早年凭借祖先的遗产,以及和王莽家族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享受了某些特殊优待,即使是关东乱成一大片,他的好生活也没受影响,还是过着贵族公子哥的日子,这一点其实影响了他对三个子女的教育和性格底色,确实是以贵人的性格在培养。

等到王莽末年天下大乱,然后更始汉朝灭亡,他先北去依附北方军阀隗嚣,但在发现隗嚣内心实际上不拥护汉朝而是想自立、甚至隐晦地询问班彪对于他称帝自立地看法后,班彪觉得隗嚣不能尊崇,在见证了王莽形象崩塌,以及天下人心思汉之后,慷慨得作《王命论》论天下当归于刘氏,但并没有立刻投奔洛阳,而是转而投奔控制河西的窦融。

后来随窦融入洛阳,光武帝任他为徐令,他很快称病辞职,转向学术,作《史记后传》数十篇。他的性格是审慎、学术型,判断力用在了学问上,不是关系上。

他一生都在选边,虽然明确不看好新莽,但是没有立刻在各种割据势力中看好光武皇帝。但每一步都慢半拍、站旁边。

虽然汉光武帝垂询过他对于匈奴事务和羌人事务地看法而且采纳,但终究没有将其重视任命,给他县令的职位,更像是一种疏远和打发——并没有不重视你,但是你不要惹事。其实这种焦虑,和高开低走的人生落差,让班彪把焦虑传递给了下一代。

班彪子女有班固、班超、班昭。班固九岁能文,博贯载籍,“性宽和容众,不以才能高人”。父亲死后,他着手整理《后传》,开始写《汉书》。永平五年有人告他“私改作国史”,下狱。班超赶到洛阳上书辩白,明帝看了书稿后反而赏识他,召为兰台令史。

这是班固第一次踩坑,靠弟弟班超去面见天子为哥哥说情捞出来。第二次是随窦宪北征匈奴,窦宪败后,班固受牵连免官,又被洛阳令种兢报复,死于狱中。

他的性格是认准的事不回头,但依附了一个不该依附的人,且没有及时抽身。他的史学和文学的才华是顶级的,但博弈心机是严重缺失甚至是负分的。

这一点和很多投身政治、卷入政治的中国史学家类似,前辈的显赫家世和人脉显然有利于提升班固的史才(文学才华,对权力斗争的认识,还有历史直觉),但可惜众多教训并没有转化为对应的政治智慧。

班超的性格不修细节,内孝谨,不耻劳辱,有口辩,涉猎书传。兰台抄书时投笔叹息“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左右皆笑。

其实班超有一个经历是哥哥班固私修国史东窗事发之后,他亲自上阙求情。按理说天子不见布衣,这样做其实是班超找到父亲遗留的人脉关系和三辅地区旧贵族的结果。

班家的荣光只剩下这么多影响力。但是班超还是努里说服天子好好阅读《汉书》,最后反败为胜,让哥哥的才华获得天子赏识。这其实是班家冒险精神的具体显化。

而且班超的模仿偶像:张骞、傅介子等人都是西汉军功封爵的典型代表,这其实也暗示了他日后的人生升迁轨迹其实很“西汉”,而并不东汉。

他因为不拘小节坐事免官,随窦固出击匈奴,以假司马战于蒲类海,展现军事才能。

窦固派他和郭恂使西域,到鄯善后察觉匈奴使至、鄯善王态度疏懈,召三十六人饮酒,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夜袭匈奴使团,手格杀三人,斩使及从士三十余级。此后三十一年经营西域,至永元十四年回洛阳,同年病卒。

他的成功恰恰在于不在洛阳的权力场里博弈,他仗剑出关大概率不是精心分析的结果,也许有对祖辈受挫经验的总结,但更多的是对父兄当文士的逆反。

他为人也很有分寸:比如在鄯善斩首匈奴使团之前,他为了不让随行的文吏郭徇坏事,所以一开始对郭保密;等斩首结束之后再把功劳分一点给郭恂,这其实是很老道的手法;

李邑上书毁他“拥爱妻抱爱子”,他闻之叹“身非曾参而有三至之谗”,于是疏远了其妻子;后来朝廷诏令李邑受他节度,他反而遣李邑护送乌孙侍子还京,徐干问他为何不借机留下李邑,他说说对这种人不用计较,让他回去就行。

他给继承他的西域都护任尚的忠告是“水至清则无鱼”,让他“总大纲宽小过”。

这些都体现了他善于拿捏人心,但对是人际非持一定的躲避态度。

实际上,他卸任西域都护、告诫任尚塞外的汉军战士都不是孝子顺孙,他就是把自己算作了一个“反叛刺头”,他一边反叛的是父兄的人生选择,一边反叛的是主流士人的升迁方式。

这其实体现班超有高度清晰的自知之明:在关内玩政治玩心机玩关系、玩名誉、玩经学玩不过世家,那还不如出塞。

反过来说,西域大地也成就了班超,因为他的颜值(燕颔虎首)、血脉、兵法都是在西域称霸所需要的。

西域的权力结构远比洛阳的秦制帝国机器要简单清晰,也就是班超所谓的“畏壮侮老”“难养易败”。因为西域只认武力,所以班超可以心无旁骛地发挥才华。而历史也短暂地奖励了班超的反叛。

班昭是班彪之女,嫁曹世叔,早寡。博学高才,和帝召入宫,令皇后贵人们师事之,号“曹大家”。

班固死后,《汉书》的八表及《天文志》未完成,汉和帝诏班昭就东观藏书阁续成之,其实汉和帝在暗示班家和窦宪的关联到此结束,朝廷既往不咎。马融也曾“伏于阁下,从昭受读”。

班家的历史起伏让班昭明白了谦恭、纤弱、避让,比如在《女诫》中她曾强调妇女要维护、谦让夫君,对后世产生巨大影响,以至于不断被极端女权拉出来批成大毒瘤。但这种退让其实是她历经了诸多政治变故和家族变故后的选择,也是一种政治姿态。

她与邓太后关系极深,“与闻政事”,这说明她有女政治家的身份。邓太后本想留哥哥邓骘继续掌权,班昭引经据典劝她准邓骘辞官守制,话说得含蓄,意思很明白:功成身退才能保全。她还替班超上书求归,言辞恳切,打动汉和帝。

班昭不站台前,但在权力中心旁边长期作为女幕僚存在。班家众多男性成员缺的那块“持续博弈的心机”,在她身上补齐了,最后也平稳落地。

班超长子班雄,世袭定远侯,官至京兆尹。永初元年与班勇一起出敦煌接回西域都护及屯田将士。性格上留下的记载不多,属于守成型,没有父亲那种豁出去的劲头,也没有踩进大坑,平稳保住了父亲的政治资产。

可这种人生又陷入了一种尴尬境地:一个继承贵族爵位的年轻军功贵族没有战场可供其发挥,而其叔班固的文学-史学家学显然也没有由班雄承袭,按照汉代父子职业、家学相继承的方式,他大概率是按照军人的方式养大的。作为军功封爵后人的班雄其实又面临家族定位的转型路口。

而他的同父异母兄弟班勇“少有父风”,文武兼备。西域绝通十余年后,朝议要弃西域闭玉门关,班勇力排众议,建议置西域长史屯楼兰。后来被任为西域长史,率五百人出塞,用四年时间再次打通西域,除焉耆外诸国皆归附。

但在攻打焉耆时,敦煌太守张朗为抢功,提前进攻并且迫使焉耆投降,班勇按时抵达,却因“迟到”被召回下狱免官,后赦免,老死家中。

他的性格是有胆略、有战略眼光,但缺乏对同僚背后捅刀子的防备和朝中人脉关系。和班固踩窦宪的坑不同,班勇是被自己人坑的,但本质上是能把事做成,但管不住人,他有父亲的将才,但没有父亲看透人心的本事。

班勇因罪下监几年之后,而班勇的侄儿、末代定远侯班始的故事,就纯属血色悲剧。

他是班雄之子、班超长孙,娶阴城公主。从关系上说,班家再度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外戚,只不过是男性和女性皇室成员结亲。

汉顺帝时代边塞还有战斗可以打,西域没有完全平定,鲜卑和西羌都有战争,但是他的父亲班雄已经是一个保卫长安和京畿的近卫将领,其最大的军事行动是以骑都尉的身份和弟弟班勇一起迎接西域屯田士兵回关。

真正继承班超兵法和塞外战争经验的是班勇,但是随着班勇的下监,班家最后一个能在边塞做事的人,刚刚被朝中的人事倾轧废掉了。

班始没有班勇的边塞经历,也没有班勇那样的军事历练机会。作为一个驸马“男外戚”,他已经失去了去边塞冒险的必要性。定远侯只是祖先爵位的承袭,其家族的隐忍和刚烈血性基本上没有用武之地。

好巧不巧,阴城公主生性骄纵,与男宠在帷中欢笑取乐,还逼班始他趴在床下听活春宫的动静。班始无法忍受这种牛头人式的绿帽刺激,积怒已久,最后在永建五年(130年)拔刀杀公主,汉顺帝大怒,腰斩班始,兄弟姐妹皆遭牵连。

班始被迫听床,本质上说明了成为外戚所要承受的巨大身心代价,因为外戚本质上是皇权的高级而不稳定的附庸。如果不能凌驾压制皇帝,其结果必然是反过来,没有极强身心承受能力的个体显然是吃不住。

一路下来,从子文开始,大部分家族成员的性格刚烈、正直、冒险或者明哲保身。每代人都有做具体事务的能力,但在“做人”这件事上,大部分人要么刚、要么退、要么愣、要么烈。

班伯和班超有胆略、有临场判断,但班伯死得早,班超跳出了围绕着皇权的权力场,在另一个只看武功、长相的简单地方风生水起,不过其性格中也有一定的回避性;

班固和班勇能把事做成,但管不住身边人;

班稚用退自保,班婕妤用道德自守;

班昭和班超是罕见的例外,她深度懂人,也懂什么时候该动,所以全身而退并且善终,但严格意义上她已经不是班家人而是曹家媳妇了;

班始只剩一把刀,在这个家族位于高位时跌落坍塌。

而启发本文的著作《岁以百年:班固的家族史与生命史》认为,班家作为两汉时期上流社会中一个波动巨大的家族,其颠簸和没落,还可以归因为“定位失败”:什么都占一点,但是什么都不牢。

班壹避秦末之乱,居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其起点是地方豪强;元成时期,班婕妤入宫,班氏成为外戚。但班婕妤失宠后“自伤悼”,与外戚权力核心渐远;班彪、班固两代人转向文史经学,但班氏并非真正的经学世家——班固修《汉书》是私修,班彪的经学著述也不足以让班氏跻身“累世经学”的门第序列;而班超走军功路线,这是班氏唯一真正“胜出”的一次。(大司马按:班固可以算古文经学家,但东汉初年今文经学家垄断了官方资源。)

相比之下,东汉的世家大族,真正能“一代一代积累学术资本、再转化为政坛资源”的,是累世经学的门第。弘农杨氏世传《欧阳尚书》,汝南袁氏世传《孟氏易》,这两家能“四世三公”,靠的不是某一代人的军功或外戚身份,而是家学可以父子相传,门生故吏可以代代积累;经学是选官、议礼、清议的共同语言,家族声望可以跨代积累;经学大师的门下弟子遍布郡国,形成稳定的政治网络,时间越久能量越大。

相比之下,汉代其他类型的世家都不如经学世家能量巨大。

西汉的军功世家(如陇西李氏)依赖的是皇帝对边功的需求,一旦天下承平,军功的“升迁渠道”就窄、而且这种世家和战争关系密切,一旦战败容易失去势力;

文学世家(如班氏)依赖的是皇帝对文才的赏识,但文才的“公共性”不如经学,本质上也是倡优或者以声色愉悦皇权的一种;

而经学因为班固的身死以及缺乏男性继承人、传得不深厚;

外戚世家(如李广利家族、霍氏、窦氏、梁氏)依赖的是后宫关系,因为皇权的专断性,外戚一旦成气候就有可能遭到清算,所以本身不可持续很多代;

所以班氏外戚不硬,经学不深,军功未必有可持续性,文学易惹祸,班固和班超又什么都沾一点:军功、文学、经学,这其实是班氏家族百年沉浮的缩写,或者说,班家的旧路径军功和外戚太西汉,也很冒险不稳定;这个家族的东汉路径尝试,又因为班固被杀中断。

班超和班固的“两头落子”——他在西域打军功,班固在洛阳走文学,班超封定远侯,班固修成《汉书》,班氏一时“一文一武”,看似起来了。但是到了第三代还是没有撑住,最后成了一个转型过程中失败的家族样本。

所以班超班固家族的百年孤独,貌似是宿命,其实是有具体的线索可以追溯的。

作者今年10-11月会出版两本书:

一本是之前因为审核问题被耽误的《盛唐西域》;

另一本是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丝路长歌:汉朝300年西域经略史》,

专注于两汉在西域的战争和外交,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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