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遇到九年前的女同桌,介绍人刚走,她桌下一脚踢我:叫你装。
我叫林辰,今年二十七。年纪到了,家里催婚催得紧,几乎每个周末都要被拉着相亲。我本身性格偏内敛,不爱说话,每次相亲都觉得尴尬又煎熬,全程机械式问答,聊几句就草草结束。
这周我妈托隔壁阿姨给我介绍了个姑娘,说是性格温柔,工作稳定,跟我特别般配。阿姨再三保证,姑娘人踏实,不物质,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脾气,让我好好把握。
相亲地点定在县城一家家常咖啡馆,环境安静,适合聊天。
我提前十分钟到的,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桌前。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整个人直接僵住。
站在我面前的姑娘,眉眼清秀,气质温柔,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温婉。这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是我高中整整一年的同桌,苏晚。
九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有交集。
高中的时候,我和苏晚是高二全年同桌。那时候我不爱学习,上课总睡觉、偷偷玩手机,调皮捣蛋样样沾边。苏晚是班里的尖子生,安静自律,性格软乎乎的,每次我捣乱,她都会轻轻碰我胳膊,让我好好听课。
那时候年纪小,脸皮厚,总喜欢逗她。抢她的零食,藏她的笔,故意上课跟她小声说话,看她又气又无奈、红着脸不吭声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就是青春期最幼稚的喜欢,笨拙又直白。
后来高中毕业,我们考去了不同城市的大学,慢慢断了联系。朋友圈互相没有动态,同学聚会也从没碰见过,时间久了,彻底成了彼此通讯录里的陌生人。
我从来没想过,时隔九年,我们会以相亲的方式重逢。
苏晚看着我,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勾了勾嘴角,眼里藏着笑意,却没当场戳破。
带她来的阿姨没看出我们认识,乐呵呵地坐下,对着我们一顿夸。夸我稳重踏实,工作靠谱,夸苏晚乖巧懂事,温柔顾家。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无非就是撮合我们多聊聊,好好了解彼此。
我全程低着头,有点手足无措。心里又惊喜又别扭,没想到兜兜转转,相亲对象竟是年少时天天相伴的同桌。
为了不显得尴尬,也想着装作第一次见面,我刻意摆出正经又腼腆的样子,全程端着姿态,说话客气又疏离,完全是陌生人相亲的模样。
我主动开口自我介绍,语气一本正经。我说我叫林辰,今年二十七,在本地做设计工作,平时作息规律,性格比较安静。
苏晚配合着点头,轻声回应,自我介绍也规规矩矩,半点看不出我们曾经熟到无话不谈。
旁边的介绍阿姨看我们氛围不错,笑得更开心了,嘱咐我们好好聊,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合得来就是最好的缘分。
说完这些,阿姨看时间不早,怕留在这打扰我们独处,起身跟我们道别,拎着包放心走了。
阿姨的脚步刚走出咖啡馆大门,彻底看不见人影的那一刻。
我正准备松口气,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聊聊过去的事。桌下突然传来轻轻一脚,力道不大,精准踢在我的小腿上。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晚。
刚刚还温柔安静、一脸生疏客气的姑娘,此刻眼里满是戏谑,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满满的调侃。
“林辰,九年不见,学会装模作样了?叫你装。”
短短五个字,瞬间把我拉回了高中教室的夏天。
我脸上瞬间发烫,端了半天的稳重人设,彻底崩得一干二净。
我尴尬地挠挠头,再也装不出陌生疏离的样子,语气也放松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你早就认出我了?”
苏晚点点头,眼神里都是了然。
“进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也就你,傻乎乎装第一次见面,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笑意藏都藏不住,“刚才看你一本正经自我介绍,我差点没忍住笑场。”
我彻底没了拘谨,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时隔九年的陌生感,在她这一脚、这一句话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看着眼前的苏晚,心里感慨万千。
九年时间,真的太快了。当年那个扎着高马尾、上课认真刷题、被我逗两句就脸红的小姑娘,如今落落大方,温柔又沉稳。而当年那个调皮贪玩、不学无术的我,也褪去了年少的顽劣,踏踏实实上班过日子,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
我忍不住开口:“真没想到,相亲能相到你头上。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再也遇不到了。”
苏晚轻轻叹气,语气平淡又真实。
“我也没想到。这几年家里一直催相亲,介绍的人不少,大多聊两句就没下文了。今天阿姨跟我说对方人很踏实,我还好奇是谁,没想到是老同桌。”
我们彻底抛开了相亲的客套拘谨,像老朋友一样闲聊起来。
聊着这些年各自的生活,大学的经历,工作的日常,还有毕业之后的点点滴滴。
我才知道,苏晚毕业后就回了本地,做文职工作,生活简单安稳。这些年她一直单身,不是没人追,只是没遇到合得来的,不想将就。
我也跟她说了我这些年的经历,毕业后四处闯荡,最后回了老家稳定下来,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
聊着聊着,话题就回到了高中那一年的同桌时光。
说起当年的趣事,我心里满是怀念。
我记得那时候我上课总睡觉,每次老师走近,都是苏晚悄悄用胳膊肘碰醒我。我作业懒得写,她会默默把整理好的笔记借我抄。我偶尔心情不好烦躁,不说话捣乱,她也从不生气,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从来不会跟我计较。
那时候全班都看得出来,我唯独喜欢逗苏晚,唯独对她耐心温柔。只是年少懵懂,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单纯觉得,坐在她身边,心里就格外安稳。
我笑着跟她自嘲:“那时候我太幼稚了,天天欺负你,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烦我?”
苏晚摇了摇头,眼神温柔。
“一点都不烦。班里那么多人,就你最鲜活。那时候上课枯燥乏味,也就你天天闹我,还能给平淡的读书日子添点乐趣。”
她顿了顿,看着我,轻声补了一句。
“其实那时候,我挺喜欢跟你做同桌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我心里,却掀起一阵波澜。
我抬头看着她,刚好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对那段同桌时光念念不忘。
我忍不住问她:“那你刚才为什么踢我?”
苏晚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还能为什么,看你装陌生人太别扭了。明明熟得不能再熟,非要端着架子客气疏离,看着就好笑。九年不见,别的没长进,装稳重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我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格外温暖。
相亲场上的客套、试探、攀比和拘谨,全部消失不见。我们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伪装人设,不用小心翼翼揣摩对方的心思。不用假装成熟稳重,不用刻意讨好迁就。
在彼此面前,我们能看到对方最真实的样子,见过对方最青涩懵懂的年华,知根知底,纯粹又踏实。
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午后聊到夕阳西下。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暖意融融。我看着对面的苏晚,心里无比笃定。
这么多年,我相过无数次亲,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人温柔漂亮,有人条件优越,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像此刻这样,轻松、安心、不用伪装。
我很认真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苏晚,别人相亲是初识,我们相亲是重逢。兜兜转转九年,能再遇见你,不容易。我不想再错过了。”
苏晚抬眸看着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吧。老同学知根知底,总比陌生人靠谱。”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的浪漫铺垫,只有久别重逢的默契和顺其自然的心动。
那天分开之后,我们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没有陌生情侣的磨合别扭,我们相处得格外融洽。了解彼此的性格,知道彼此的软肋和优点,懂得彼此的过往。
闲暇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回高中母校,走曾经走过的走廊,看曾经坐过的课桌。看着陈旧的教室,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的夏天,阳光正好,同桌相依,岁月温柔。
身边的朋友知道我们的故事,都忍不住感慨缘分奇妙。谁也没想到,年少时朝夕相伴的同桌,断联九年,最后会以相亲的方式,重新遇见,相守余生。
我也常常庆幸,庆幸那天没有敷衍这场相亲,庆幸时隔多年,我们还能再次遇见彼此。
年少的喜欢最纯粹,藏在课桌缝隙里,藏在课间的打闹里,藏在小心翼翼的陪伴里。当年来不及说出口的心意,时隔九年,终于圆满。
人生最好的缘分,大概就是久别重逢,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你。
当年那个被我天天逗闹的女同桌,终究成了我往后余生,最想珍惜的人。那场始于九年前的心动,跨越岁月漫长,终有了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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