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财 胡心怡 王润民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
近年来,随着低空经济的快速发展,直升机观光、热气球体验、无人机表演等低空活动进入旅游目的地。但旅游目的地存在空间功能复合、人员流动频繁,空中活动与地面游览、经营服务和生态保护相互交织的特点,飞行活动易对游客安全、景区设施、公共秩序和周边生态造成影响。因此,推动旅游目的地低空活动安全有序开展,需统筹飞行安全、游客安全、景区运行与生态保护,建立适应目的地空间特征和业态发展的安全治理体系。
一、低空活动拓展旅游目的地安全治理场景
低空活动改变了旅游目的地以地面游览为主的空间使用方式。飞行线路、起降区域与游客游览、交通集散和商业经营空间相互影响,安全管理不仅取决于飞行条件,也受地面客流、设施布局和生态敏感程度制约。
同时,低空活动的进入使旅游目的地安全治理主体更加多元。除景区管理机构和相关职能部门外,还涉及低空运营企业、活动组织者、游客、设备服务商以及承担巡查、救援等任务的公共服务单位。不同主体在活动性质、专业能力和管理权限上存在差异,旅游目的地安全治理也由传统以地面游览和景区运行安全为主,拓展至低空飞行活动及其与地面空间相互影响的空地一体化治理。
二、旅游目的地低空安全治理面临的现实挑战
当前,旅游目的地低空安全治理在空间统筹、部门协同、业态管理和风险处置等方面仍有短板。
一是低空活动空间安排与地面功能统筹不足。旅游目的地内部游览线路、游客集散区域、重要设施和生态敏感空间交错分布,低空活动的起降场地、活动范围和运行时段需要与地面空间使用相协调。当前,部分目的地在引入低空项目、选址起降场地和组织飞行活动时,对地面客流分布、设施安全、应急通道及生态保护要求缺乏系统评估,低空活动与地面游览、交通集散等功能衔接不足,容易形成空地空间冲突。
二是部门监管职责与协同机制衔接不畅。低空安全治理涉及空域管理、民航、公安、文化和旅游、应急管理、市场监管、生态环境等多个部门,相关职责分属不同领域和层级,信息共享、风险通报和联合处置机制尚不健全。景区管理机构虽承担现场秩序维护、游客提示等职责,但通常不具有空域管理、飞行审批和行政执法权限,对违规飞行和突发事件缺乏独立处置能力,景区现场管理与相关职能部门的专业监管尚未形成有效衔接。
三是不同业态的安全管理要求与责任边界不够清晰。载人飞行、无人机表演、航空运动和游客自主航拍在活动性质和风险水平上差异明显,但现有管理要求针对性不足,部分活动在方案审查、现场管控和应急准备等环节缺乏明确规范。运营企业、活动组织者和景区管理机构之间责任边界模糊,安全责任落实困难,事故发生后易引发责任认定和损失承担争议。
四是风险监测与综合应急能力不足。低空风险受航空器状态、飞行操作和气象条件影响,也与游客流量、地面活动及景区环境密切相关。部分景区仍以人工巡查和事后处置为主,飞行活动、气象变化、客流动态和重点区域监测信息尚未有效整合,难以及时识别空地活动冲突。低空事故还可能引发人员伤害、设施损毁、山林火灾或游客拥堵。部分应急预案侧重航空器故障、坠落等空中险情,对地面人员疏散、交通组织和医疗救援考虑不足,空地响应难以有效衔接。
三、健全旅游目的地低空安全治理体系的实践路径
低空安全治理并非限制低空活动运行,而是规范其在旅游目的地的开展,保障飞行活动安全、游客人身安全、景区正常运行和生态环境安全。针对上述问题,应将安全要求贯穿项目布局、活动准入、运营管理、风险监测和应急处置全过程,需重点完善以下五方面工作:
一是健全跨部门协同机制,理顺监管职责与工作衔接。地方政府应发挥统筹协调作用,推动空域管理、民航、公安、文化和旅游、应急管理、市场监管、生态环境等相关部门建立常态化协调和信息通报机制,明确不同类型活动的职责分工、信息报送、风险移交和联合处置程序。景区管理机构主要负责入园告知、现场秩序维护、风险提示和异常报告;运营企业依法承担安全运行主体责任;相关职能部门依职责实施空域管理、飞行活动管理和行政执法。对跨区域飞行线路和大型活动,建立事前协调、事中联动、事后复盘机制,避免职责交叉和管理脱节。
二是强化空地空间统筹,建立差异化安全评估机制。低空活动布局应与国土空间规划、旅游发展规划、景区总体规划及生态保护要求衔接。地方应对拟设置的起降点、飞行线路和活动区域开展安全适配评估,综合考虑地面游览线路、游客密集区、交通集散节点、重要设施、文化遗产地、生态敏感区和应急救援通道,形成空间风险清单和差异化管理要求。经营性项目重点评估飞行线路与地面活动空间的关系、起降条件及人员疏散条件;大型活动合理确定活动范围、实施时段和现场隔离区域;生态敏感区域重点评估噪声、光照和飞行频次等影响。
三是完善分类管理制度,明确不同业态的安全责任。根据低空活动性质、运行方式和风险等级细化管理要求。经营性载人飞行等项目,应依法落实运营主体资质、航空器适航、人员资格、起降设施和运行管理要求;无人机表演、航空运动等活动,应依法履行相关手续,制定活动方案和风险预案,落实现场隔离、人员疏导和异常处置措施,明确活动组织者、运营单位及相关服务方的责任;对景区允许开展的游客自主航拍,应明确可飞区域、时段和行为规范,通过入园提示、必要的预约登记和现场引导加强管理。运营企业应建立岗位责任和人员培训制度,明确项目负责人、安全管理人员及操作人员职责,根据活动风险配置相应责任保险,发挥风险分担作用。
四是加强多源信息整合,提升风险动态监测预警能力。推动飞行活动信息与景区地面运行信息有效衔接,在依法共享相关信息的基础上,整合景区管理平台和监测设施,汇集飞行活动、气象、视频监控、游客流量及重点设施运行等信息,提升对空地活动冲突及异常情况的识别能力。在旅游旺季、节庆活动和大型无人机表演期间,应加强活动信息报送、重点区域巡查和风险提示,形成预警发布、现场核查和处置反馈的衔接流程。同时,规范数据采集、使用和共享权限,依法保护个人信息、影像资料及公共安全信息。
五是完善空地联动应急机制,提升突发事件综合处置能力。将低空活动风险纳入旅游目的地综合安全管理和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根据活动类型和风险等级制定差异化处置方案,明确预警条件、报告渠道、响应程序、现场管控和人员疏散要求。发生异常情况时,景区管理机构和运营企业应及时报告,并按预案暂停相关飞行活动、划定警戒区域并疏散游客;公安及相关飞行管理单位依职责实施现场管控和飞行活动处置,消防救援力量开展现场救援,医疗力量实施伤员救治,景区管理机构协助维护秩序、疏散游客,防止风险扩大。事后,相关单位应配合有关部门开展事故调查、损失评估和原因复盘,并据此修订管理制度与应急预案。对节庆活动、大型无人机表演和跨区域飞行项目,应根据风险等级组织多部门联合演练,检验信息通报、现场指挥和协同处置能力。
旅游目的地低空安全治理涉及空域活动、地面运行和生态保护多个方面,面对低空活动类型增多、参与主体多元和风险交织等新情况,应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将安全要求贯穿低空活动规划布局、组织实施、运行监管和应急处置全过程,健全权责清晰、部门协同、分类管理、空地联动的治理体系,提升风险预防、动态监测和应急处置能力,切实保障游客人身安全、景区正常运行和生态环境安全,为低空活动规范有序开展和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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