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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Materials:北京大学苗蕾团队开发双重作用LNP,在体内原位生产CAR-巨噬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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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纳米颗粒长期以来一直被设计为递送具有药理活性化合物的载体,以保护这些化合物免受降解、将其引导至特定组织和细胞类型,或控制其释放和药代动力学。然而,这些载体很少具有生物学惰性,因此可能引发细胞毒性和免疫反应性。碳基纳米载体,例如富勒烯和石墨烯片,可通过其共轭芳香体系淬灭活性氧,从而减轻氧化应激,并提供固有的细胞保护作用,但这些效应源于纳米颗粒表面的一般理化性质,而非与特定分子靶点的结合。

相比之下,递送载体本身或其任何组分在特定受体上具有与所递送药物协同作用的药理活性的例子,则要少得多。

2026 年 11 月 6 日,北京大学药学院苗蕾、王学清及北京大学肿瘤医院齐长松、邓觅、沈琳等,在 Nature 子刊Nature Materials上发表了题为:In situ CAR engineering and nanoparticle-mediated TREM2 degradation for macrophage reprogramming in malignant ascites 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开发了一种新型脂质纳米颗粒(LNP)制剂,仅通过其包含的脂质成分即可靶向降解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上的免疫抑制性受体——TREM2,同时其递送的 mRNA 将这些细胞在体内原位重编程为抗肿瘤的CAR-巨噬细胞(CAR-M),从而重塑胃肠道癌恶性腹水的免疫微环境。该 CAR-M 细胞疗法与 PD-1 阻断联合应用时,可抑制小鼠模型的肿瘤生长并延长其生存期。研究团队还在临床样本中观察到相应的免疫学效应,表明其在腹膜转移(PM)免疫治疗中具有转化潜力。


腹膜转移(PM)及其继发的恶性腹水常见于晚期胃肠道癌症,常导致预后不良,且对现有治疗反应有限。

在这项新研究中,苗蕾团队等开发了一种用于治疗晚期胃肠道癌症腹膜转移和恶性腹水的新型脂质纳米颗粒(LNP),这一 LNP 则体现了上述理念——LNP 既作为 mRNA 的递送载体,同时 LNP 自身的两种脂质成分也发挥药理学作用。

仅凭其脂质组成,该 LNP 可结合到免疫抑制性巨噬细胞过表达的TREM2,促进其降解,从而将这些细胞重新极化为促炎表型。随后,LNP 递送的 mRNA 货物被翻译为靶向CLDN18.2的嵌合抗原受体(CAR),从而驱动对癌细胞的吞噬,并促进抗原呈递和适应性免疫激活。

该 LNP 制剂的设计灵,感来自人类和小鼠腹水细胞景观,其中表达高水平的跨膜受体TREM2的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显著富集,并主导了免疫抑制——驱动 CD8+ T细胞功能障碍,从而驱动肿瘤生长。这使它们成为免疫重编程的有吸引力的靶点,基于这一发现,研究团队尝试让这些支持癌细胞的巨噬细胞转而对抗癌细胞。为最大化纳米颗粒在 TREM2+ 巨噬细胞中的靶向和摄取,研究团队并行开发了两种制剂策略。一种策略是将阴离子磷脂(TREM2受体的天然配体)作为辅助脂质纳入 LNP。另一种策是筛选一个由磷酸酰胺类可电离脂质组成的库,这些脂质此前已被证明可高效转染免疫细胞。这两种策略最终得到一种新型 LNP,其中包含了磷脂酰甘油(PG)和含哌嗪的可电离脂质PL41;该 LNP 不仅在 TREM2+ 巨噬细胞中实现了最高的靶向和转染效率,而且仅凭自身即可诱导 TREM2 受体的显著下调。

TREM2 的下调带来了一种出乎意料但影响重大的效应:它影响信号级联反应,使巨噬细胞在转录和功能上从免疫抑制的 M2-like 状态转向促炎、抗原呈递的 M1-like 表型。TREM2 的下调主要由蛋白降解驱动,并由 PG 和 PL41 共同调控,其机制类似于溶酶体靶向嵌合体(LYTAC),LYTAC 是一类靶向蛋白降解剂,可将细胞表面蛋白转运至溶酶体进行降解。计算预测和实验验证表明,在细胞表面中性 pH 条件下,PG 与 TREM2 结合牢固;随着 LNP 被内吞且内体酸化,PG 与 TREM2 的结合力减弱约三个数量级,而 PL41 的结合基本保持。TREM2 与脂质的持续结合阻止其被回收到细胞表面,反而促使其被转运至溶酶体和自噬体进行降解。

随后,LNP 中的 mRNA 货物进一步将极化的巨噬细胞重编程为靶向癌细胞的特异性吞噬细胞。mRNA 编码了一种靶向CLDN18.2的 CAR,CLDN18.2 是一种常见的表达于胃肠道肿瘤细胞表面的抗原,且已作为 CAR-T 细胞靶点在临床上得到验证。该研究中的CAR-化巨噬细胞(CAR-M)不仅能吞噬 CLDN18.2 阳性癌细胞,还能呈递肿瘤抗原,扩增肿瘤特异性 T 细胞,并通过抗原扩散将免疫反应扩展到原始靶点之外。


LNP 发挥双重作用:下调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上的免疫抑制受体,并递送编码 CAR 的 mRNA,将 TAM 重编程为抗肿瘤的CAR-巨噬细胞。

LYTAC 样纳米颗粒和 CAR-M 都不是新概念。CAR-M 也已通过体外和体内方式生成,并已进入 1 期临床试验阶段。但在这项新研究中,研究团队将这两种策略协同整合到同一种 LNP 中,确保向炎症表型的重编程和 CAR 工程改造发生在同一细胞内。而这种组合是有效的。在 MC38 腹膜癌模型小鼠中,仅使用不含 CAR 的 LNP 来降解 TREM2,90 天时 8 只小鼠中有 5 只存活,而对照组无一存活;加入 CAR 后,8 只小鼠全部存活,并赋予持久、记忆样 T 细胞保护作用,从而防止复发。

此外,该策略还与检查点阻断疗法也发挥协同作用,在更具侵袭性的 ID8 卵巢癌腹水模型小鼠中,单独阻断 PD-1 的治疗效果不佳,半数小鼠的肿瘤会重新生长;而含 CAR 的 LNP 联合抗 PD-1 治疗,可实现完全清除腹水,并在治疗结束后持续 60 天。

该研究提出了一种新的治疗策略,旨在针对晚期胃肠道癌的两个表现——腹膜转移和恶性腹水——这些表现通常对手术、免疫检查点阻断和化疗反应不佳。该策略的潜在优势在于,在腹水中富含的细胞群中原位生成 CAR-M 细胞,从而规避传统的体外 CAR-M 细胞疗法的一些局限(包括生产周期长、成本高,以及向肿瘤部位归巢效率低)。

除了其治疗前景外,这项研究也让人们更加关注 LNP 配方,凸显出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惰性载体。此前的研究显示,LNP 的脂质组成可决定其生物分布和器官选择性;而脂质成分能够直接作用于具有生物学意义的靶点,则是一种较新的认知,提示了我们有意识地表征纳米颗粒组分所诱导的生物学效应,可能会揭示出意料之外但有用的功能。

总的来说,苗蕾团队等提出了一种巧妙的免疫重编程策略,使肿瘤支持性微环境转而对抗癌症。该研究更广泛的启示在于,开发的 LNP 并非作为一种惰性递送载体,还作为巨噬细胞接触到的第一种药物,提示了我们纳米颗粒的组成也应受到与其所递送的药物同等的药理学审视。

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63-026-027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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