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天师,曾给沈青萝批过一次命。
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凤命,日后定能入主东宫,母仪天下。
可五年前沈青萝不顾全族上下反对,执意要嫁给彼时一无所有的谢危衡。
五年后,谢危衡一路平步青云,封侯拜相,成了大胤朝最年轻的当朝宰辅。
盛京城里的贵妇们聚在一起,无不感慨。
都说天师当年大抵是算错了命数,但沈青萝是真的命好,嫁给谁都有享不尽的福气。
可这福气,终究是在第五年,生了烂疮。
……
元宵佳节,窗外长街上灯火如昼。
相府的内堂里却冷冷清清。
贴身丫鬟挑帘入内,小心翼翼地禀报:“夫人,相爷那边传话来,说今夜宫中有机要密议,不能回来陪您过元宵了。”
沈青萝坐在铜镜前,神色平静,淡淡应了一声,便让丫鬟退下了。
她很清楚,谢危衡今夜根本不在宫中,而是在教坊司那个名唤柳若依的琵琶女房里。
一年前,太后寿宴。
沈青萝入宫请安,中途去偏殿更衣,却在御花园僻静的太湖石后,撞见了本该在朝堂上的谢危衡。
他与一名教坊司献乐的乐女柳若依并肩而行。
柳若依娇滴滴地问谢危衡:“相爷,你打算何时娶我?”
谢危衡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若一年后,你还心仪于我,我便八抬大轿迎你入府。”
柳若依又问:“那夫人呢?她出身高贵,怎容得下我?”
谢危衡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与理所当然。
“我与她成婚五年,身居高位却从未纳妾,身边只有你一人。她向来识大体,会同意的。”
那一刻,沈青萝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如坠冰窟。
谢危衡似乎完全忘记了,当年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自己是堂堂镇国公府的千金。
那时的谢危衡跪在雪地里,对着漫天神佛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只许沈青萝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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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沈青萝想当场提出和离。
可闺中密友却死死拉住了她,苦口婆心地劝她认清现实。
闺蜜说:“你当年为了嫁他与国公府闹翻,如今无依无靠,而谢危衡已是权倾朝野的相爷。你现在闹起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那天回去后,沈青萝一个人躲在屋里,整整哭了一个日夜。
可哭过之后,她的心骨反而淬成了冰。
她想明白了,眼泪换不来男人的良心,更换不来自己往后的尊严。
她悄悄回了一趟镇国公府,跪在父母膝下认了错。
血浓于水。
镇国公看着消瘦憔悴的女儿,老泪纵横,终究是原谅了她。
不过父亲怕她对谢危衡没有死心,于是说:“若是你一年后还想和离,为父便拼了这条老命,也替你把和离书按在他谢危衡的脸上。”
如今,刚好是一年。
夜风卷着残雪拍打着窗棂。
子时刚过,内堂的门被人推开。
谢危衡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教坊司暖香,大步走了进来。
见沈青萝还未安寝,他走过去正欲开口,却听沈青萝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我们和离吧。”
谢危衡解大氅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眉头微皱,看向神色淡漠的妻子,仿佛没听清一般:“好端端的,你怎么了?”
“柳若依。”沈青萝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一年之期已到,相爷该去兑现你的承诺了。”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一年前,相爷你说过,要娶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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