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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日本战犯越狱:装小贩两月无人识,却因一句话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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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4月8日,提篮桥刑场枪响前,一个日本战犯向检察官提的最后一个请求,是要五张大饼吃饱肚子。

这个叫中野久勇的人,崇明岛特高课科长,手上沾着两百多条人命,却在越狱后推了十一天桥头,跟上海滩最底层的车夫抢饭吃。

更荒诞的是,他差点就混过去了——嘉定警察关过他,淞沪警备司令部关过他,地方法院也关过他,三次转移审讯,愣是没人认出这是个日本人。

真正让他栽的,是桥头一句找零的闲话:“一只大饼也要卖到3千元钱。”那个“大”字拖得太长,长到暗探的手直接按上了他肩膀。

一句市井讨价还价的口音,怎么就成了两个月的逃亡终点?

西装换袍:马褂藏身

1948年4月8日,提篮桥刑场。中野久勇喝完最后一口水,把五张大饼的碎屑从衣襟上掸掉,宪兵徐希冀、李公浩的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第二天《东南日报》和《立报》同时见报,照片里他和大庭早志被法警架着,头都没低。

这个被架着的人,半年前还穿着自己的西装,在江湾高境庙的战犯拘留所里关着。



拘留所是1947年初国防部设的,关的都是待审的日本战犯。

中野久勇的履历摆在那儿:崇明岛特高课科长,1940年7月“崇明大屠杀”死难200余众,有证据表明他参与了那场屠杀。

崇明县第一区区长黄乾亨被捕后受尽酷刑,最后被缚石沉江。

特高课干的就是捕杀抗日志士的活,绑石头扔长江,退潮后岸边常能捡到遗骸。

1947年12月14日深夜,他谎称上厕所。牢门一开,他溜到没上锁的工作人员办公处,翻墙进了院子。



寒冬腊月,值班看守冻得脱了岗,院墙外只有一圈扎在平房外的警戒电网。

这事搁在半年多前就有先例。1947年7月22日,在押战犯池琦道成、杉山佐五郎偷越电网跑了,一周后才抓回来。

一所国防部直属的拘留所,在押人员没有统一囚服,有人穿军服,有人穿西装。中野久勇身上那套就是自己的。

我的判断是,越狱不是他手段多高明,是这套管理系统从根上就烂了。无囚服、电网代高墙、看守脱岗,三条凑一块,跑人是迟早的事。

他跑出去第一件事,是到南京路一家旧货店把西装卖了,换了一身长袍马褂。西装换马褂,一个日本人把自己改成了上海街头最不起眼的模样。



夜里睡北火车站候车室,白天走街串巷。十二月的上海冷得刺骨,他冻感冒了,拿仅剩的钱买了几包粉末状的阿司匹林。

就是这几包药粉,后来差点把他送进另一条死路。

三关过尽:无人识破

长袍马褂穿在身上,他对着旧货店的玻璃照了照,觉得差不多了。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换上这身皮,走在南京路上跟普通市民没两样。

在市区转了几天,他决定去嘉定投靠朋友。从北站坐车到昆山,再转嘉定。嘉定城门还有守卫查证件,他掏不出来。

守卫翻他的包袱,翻出那几包白色粉末。那年月抓毒抓得紧,守卫一看就认定是“白粉”。

中野久勇赶紧解释,自称是来江南经商的广东人,叫王寿章,证件路上丢了。

嘉定警察不信,先关起来再说。第二天就把他移送淞沪警备司令部。他在那儿关了18天,又转地方法院,再关28天。



这里我得下个判断:三次转移、几次审讯,没一处验出他是日本人,这比越狱本身更荒唐。

嘉定关押、警备司令部18天、法院28天、药粉化验为阿司匹林,四个环节全走完,结论是“无罪开释”。

据中野久勇后来供述:“大约二月,二一,就把我宣告无罪开释了。”一个越狱的日本战犯,让地方警察当贩毒嫌疑人抓了,又当误抓给放了。

放出来那天,他大摇大摆走出法院大门。上海军警在外面搜了三十多天,人没搜着,反被上级训斥办事不力。

更可能的解释是,这条甄别链条上每一环都只管自己那一段——警察管贩毒,法院管证据不足,没人往“在押战犯”上想。

药粉一化验是阿司匹林,案子就结了,身份压根没进过问询清单。

他不敢再去嘉定,也不敢找日侨联办回国手续。转了一圈,又回到上海街头,成了个没有身份的流浪汉。



桥头失言:一句露底

回上海后,他不敢去日侨联办回国手续,怕一登记就露馅。也不敢以中国难民身份登记就业,那同样要查底细。两条路都堵死,只剩街头。

苏州河边上几座桥,乍浦路桥、老垃圾桥、新垃圾桥,坡陡,黄包车、三轮车、塌车上去费劲。推一把,给点零钱,这叫推桥头。他冒称广东人,干上了这个。

据中野久勇供述:“我就在乍浦路桥推三轮车过桥,冒称广东人,一共推了十一天,推到三百多万块钱。”除了吃饭开支,还买了两件衣服,夜宿三角地小菜场。



一个特高课科长,混到睡菜场。

三百多万旧币听着吓人,那会儿物价一天三跳,票子毛得厉害。推十一天桥头能攒下这个数,也说明钱不当钱。他就在这人堆里,一天天往下挨。

上海军警搜了三十多天没结果,挨了训斥,暗探撒得更密。有人报上来,说乍浦路桥有个推车的,面相像中野久勇。

警察局派了两名暗探,一个装商人,一个装车夫。

1948年2月28日,两人从桥南往桥北走。桥堍边一个人冲上来就推车,暗探侧脸一认,八分像。

车到桥中,装商人的那位掏出5000元,要他找3000元零钱。

对方只肯找2000元。“先生,现在物价飞涨,钞票不值钱,一只大饼也要卖到3千元钱。”就这一句,坏了事。



我的判断是,暴露他的不是暗探神机妙算,是物价飞涨下的一句日常找零。他在上海多年,会说几句上海话,口音学得也像,可“大饼”的“大”字拖得老长。

那调子像外国人初学中国话,本地人不会这么咬。

暗探接过零钱,两手一伸,把人按住了。一审,正是逃了两个月的中野久勇。这回不敢再马虎,直接关进设备较好的提篮桥监狱。

被捕当天,军事法庭就开庭。石美瑜当庭宣判:“中野久勇于作战期间,连续屠杀俘虏,处死刑。”从桥头被按倒到判死,中间没隔几天。

这里得说一句,真正戳破他的,是一句找零口音,不是哪份档案、哪道通缉令。整条甄别链条失灵两个月,最后收口在一个“大”字上。

刑前烙饼:五张大饼

1948年4月9日,上海《东南日报》《立报》同时刊出消息,配着押赴刑场的照片。照片里两个人被法警架着,脚下还站得直。报纸把罪行登得清清楚楚。

大庭早志,崇明堡镇日本宪兵队分队长。中野久勇,崇明县城宪兵队特高科长,后调堡镇。



1944年12月5日,崇明县第一区区长黄乾亨在强民乡开会,被中野久勇侦知。他率伪军前往捕获。

黄乾亨不肯变节,被送到堡镇大庭早志处。先毒刑拷打,再杀毙毁尸。这是报纸原话,一个字没改。

同一条消息还记着另一笔:捕获游击队士兵20余人,身缚石块,掷之海中。日军管这叫“大汤馄饨”,资为乐事。

20余人,一个人绑一块石头,沉下去就没了。退潮时岸边常有遗骸。

《中央日报》的说法更笼统,称中野久勇“在作战期间曾滥杀我方工作人员数百人之多”。数百人这个数,已无从逐一核对。

但黄乾亨一案有名有姓,20余人掷海有具体手法,这两笔是坐实的。



判决下来,崇明民众派代表到庭,要求把两犯押回崇明正法。上海方面考虑路途远,怕途中出意外,没同意。

这个拒绝本身值得记一笔:民众要的是就地示众,官方要的是稳妥结案。

我的判断是,至死不认罪比罪行本身更值得记一笔。依据是刑前那段问答,原话登在报上。

检察官宣读判决,问有无遗言。中野久勇说:“我无罪而受罪,希望以我之牺牲,而使中日两国永臻亲善。”杀了人,毁了尸,沉了江,临了讲亲善。



大庭早志跟着喊:“我实在冤枉,希望你们各位法官能再到崇明岛,再去作一次实地调查。”

检察官当场顶了回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规范,死有余辜。这话说得硬,可前面两个月把人放跑了,硬得有点晚。

上庭之前,中野久勇提了个请求:监狱伙食太差,吃不饱,先给五张大饼。五张,不是四张,不是六张。这个数目他报得很准。

两条独立记录并排放,结论自己就出来了:一条是1947年12月14日深夜翻墙,一条是1948年4月8日提篮桥刑场枪决。

中间隔了不到四个月,越狱、潜逃、被捕、审判、枪毙,全走完了。快得反常,也说明前面那两个月本不该有。

从崇明到提篮桥,地图上不过几十里水路。可黄乾亨被缚石沉江的地方,和这五张大饼摆在一起,就是全部对仗。一个沉下去,一个吃饱了再倒下。

刑场上,两犯被核准身份,押赴刑场,途中还高声唱日本国歌。大庭早志走到半路,因过度恐惧晕了过去,两名法警架着走。中野久勇没晕。



枪响,两人倒下。检察官发现中野久勇还在蠕动,下令补枪。补完,才算完。

暗探拿5000元要推车的找3000元,对方只肯找2000元,嘴里嘟囔“一只大饼也要卖到3千元钱”。“大”字拖出的长音,是崇明口音,不是广东话。

两个月的伪装,栽在一句找零上。

五张大饼,他上庭前要的。崇明岛沉江的黄乾亨,缚石掷海的20余名游击队员,都吃不上了。一个吃饱了再倒下,一个沉下去连尸首都没留下。

实物对仗,就这么冷。

口音藏不住,是因为日子本身在涨价。大饼三千元一句闲话,比任何甄别程序都灵。制度烂到根上时,戳破它的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五张大饼咽下去,枪响了,补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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