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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恋相守晚年,一方离世,同居伴侣能否分得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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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恋相守晚年,未领结婚证,一方患病,另一方全程照料,离世后却因存款对簿公堂。同居伴侣是否属于法定继承人?悉心照料能否酌情分得遗产?临湘法院审理的这起案件,为老年人晚年养老厘清法律边界。

基本案情

李某系某公司退休职工,按月领取退休金。2020年李某丧偶后与张大姐同居,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也未书面约定同居期间财产归属。2024年李某确诊肺癌,2024年6月至2025年7月五次住院,均由张大姐陪护照料。同年7月21日,李某病故。

经查,李某账户在病重、离世前后,有多笔定期存款转入、国债本息兑付,同时账户向张大姐发生多笔转账,合计转出29万余元。张大姐又将部分资金转给其子王某。

2025年10月,李小某(李某女儿)、方奶奶(李某母亲)向临湘法院起诉张大姐、王某、王小某(张大姐女儿),主张二人系李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全部遗产,要求张大姐三人返还李某遗产29万余元并支付利息。

张大姐辩称,案涉款项属于其与李某同居期间共同财产;李小某未尽赡养义务,自己在李某患病时尽了扶养义务,属于可适当分得遗产的主体;本案应当先行同居析产,再处理遗产分割;王某、王小某并非适格被告,应驳回李小某、方奶奶的诉讼请求。同时,张大姐提起反诉,请求:1.分割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确认其享有的财产份额;2.李小某、方奶奶返还属于非法占有的张大姐的财产份额;3.确认张大姐对李某扣除同居析产份额后的剩余遗产,享有适当分得的权利。

法官判决

临湘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案涉29万余元属于李某个人财产还是同居共同财产;2.张大姐是否享有李某的遗产继承权或适当分得遗产;3.张大姐转出资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

一、关于财产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均无配偶的同居关系析产,财产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且协商不成的,各自所得的工资、奖金等收益归各自所有;共同出资购置、难以区分区分权属的财产,以出资比例为基础,综合考虑各类因素进行分割。本案中,双方对同居期间的财产归属未作任何书面约定,案涉款项存放于李某个人账户,货币遵循占有即所有规则,归开户人李某。同居关系不同于婚姻关系,不适用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张大姐未能举证证明款项由其出资或双方财产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且同居期间的“共同所得”限于共同劳动或经营所得,二人不存在共同劳动经营收入,仅共同生活开支不能认定存款共有。案涉资金来源于李某个人定期存款、国债兑付本息,不属于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故对张大姐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并要求李小某、方奶奶返还非法占有其财产份额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遗产分得。张大姐与李某仅为同居关系,不属于法定继承人,无法定继承权。但两人共同生活五年,李某身患癌症后张大姐承担了主要抚养义务,付出较多。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张大姐可适当分得遗产。结合同居时长、照料情况及遗产数额,酌定张大姐适当分得遗产8万元。

三、关于不当得利。张大姐对李某扶养较多,依法享有酌情分得遗产的权利,对李某的遗产享有合法的期待利益;其擅自转款行为程序不当,但主观上并非恶意占有。扣除其有权分得的8万元后,剩余转款部分属于无权占有,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张大姐转给子女王某、王小某属于家庭内部资金流转,该二人不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临湘法院判决张大姐向方奶奶、李小某返还不当得利款21万余元(已折抵张大姐应分得的遗产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说法

随着社会发展,不少丧偶、离异的老年人选择“搭伙养老”,仅同居生活却不办理结婚登记,这种黄昏恋模式能够互相陪伴照料,但也潜藏着财产、继承方面的法律风险。

同居关系与合法婚姻关系在法律保护力度上存在本质区别。婚姻关系中夫妻相互享有法定继承权,婚后所得财产一般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同居伴侣,并非法定继承人,不能直接按照法定继承分得对方遗产,同居期间也不自动产生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效果。同居一方名下的存款、退休金、个人理财本息等财产,原则上属于个人财产,不会因为共同生活就直接转化为双方共有。主张属于同居共同财产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财产来源于双方共同劳动、共同出资,无法举证的,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但法律也兼顾公平与情理。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就像本案中的张某兰,虽不是法定继承人,但在李某波患病期间承担了主要陪护照料义务,付出较多劳务与精力,法院据此酌定分给其部分遗产,是对老年人实际扶养付出的肯定与补偿。需要注意的是,该权利是酌情分得遗产权,不等于法定继承权,不能等同于配偶的继承地位,数额由法院结合照料程度、共同生活时间、遗产总量综合裁量。

在此提醒老年群体:选择同居养老,要树立财产风险意识。若希望保障自身财产权益,建议尽量办理结婚登记,建立受法律完整保护的婚姻关系;若坚持不领证,双方可提前签订书面同居财产协议,对退休金、存款、房产、理财等财产归属、生活开支负担、照料补偿等作出明确约定。一方患病、离世后,同居伴侣切勿擅自转移、支取另一方名下银行存款,即便自己付出较多照料义务,也应当通过协商或者诉讼途径主张权利,私自转账会构成无权占有,需要承担返还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法律责任。老年人要提前做好财产、身后事规划,妥善留存相关证据,避免晚年相伴多年,最终因财产纠纷对簿公堂,伤害亲情与晚年情谊。(通讯员:刘卿、王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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