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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宋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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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是沈阳籍战友入伍42周年纪念日。应战友联谊会秘书长伍明邀请,我与232潜艇原政委王善亭、小平岛俱乐部放映组原组长翁玉军,提前一天前往沈城赴约。“水兵书画家”、俱乐部原美术组长张泽民连夜创作了一幅《万丈鸿运拔地起,君子之风亮高节》的贵妃竹,赠送给沈阳老战友,以示庆贺。
中午时分,翁玉军驾车拉着我和王政委行驶在沈大高速公路上。望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听着耳畔呼呼掠过的风声,我不由想起42年前与伍明等沈阳籍入伍兵相处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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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政治部和俱乐部部分人员合影
1984年金秋,我调至新组建的潜艇部队任政治部新闻干事。每天出入司政机关大楼,时常看到一个警卫兵伫立在一楼大门前,他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见人就敬礼。后来,我知道他叫伍明,来自省城沈阳。难怪与农村籍兵相比,他敬礼之后还能送你莞尔一笑,显得更有礼节。
一天,宣传科李科长悄声对我说:“你看楼口那个站岗的兵,咋样?”我如实回答:“是个城市兵,一看精神头儿挺足。”李科长又说:“这小伙子普通话讲得好,咱们俱乐部缺个广播员。”我知道李科长也是沈阳人,乡音乡情最难觅嘛,便当即表示赞同。午餐时,我路过伍明面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暗示道:“小伙子,好好干,不能老是站大岗啊。”也不知道他当时听懂没有,仍是莞尔一笑,露出了几分憨态,也许是早就知道了。几天后,小平岛的广播喇叭里便响起了伍明朗朗的声音,有人说他的长相和声音有点像“央视名嘴”赵忠祥。不久,他还创办了一档“水兵歌声”节目,深受官兵们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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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分队长伍明(右一)与本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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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宣传科与俱乐部人员合影
在伍明的介绍下,我与沈阳籍兵接触得多了起来。当时,管理科的公务员唐维佳、阎凤武,还有机关大灶炊事员宋福军也都是沈阳人。小唐一笑两个酒窝,有点儿像我,但比我可漂亮多了。宋福军一身阳刚之气,就是嘴唇有点厚,乍一看还以为是让大马蜂蜇肿了,我一问才知道是“原装”的。
每逢周末公务员都要到军供站给首长们买副食品,我们随军的参谋、干事只能凭票购买二斤豆腐和面包带回家。一次,我外出采访错过了供应时间,见我啥也没买到,小唐和小阎就像薅毛似的,从每个首长的塑料桶中各“薅”出两个鸡蛋或面包,给我凑足了一份。回到家后,岳母见了高兴地说:“还是这个女婿好啊,买鸡蛋和面包都不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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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军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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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正浓的赵晓阳
在与沈阳籍兵的接触中,我逐渐与他们有了感情,甚至交上了朋友。1988年夏天,我陪同杨支队长下艇调研,听到不少官兵反映部队医院“门难进、脸难看、病难治”,又从伍明那里得知汽车排有个叫吴忠岗的沈阳兵,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早逝,心里很痛惜。为此,我结合这一事例为首长整理出一篇《基层部队官兵“看病难”的情况反映》,以内参形式上报。海军司令员张连忠阅后,立即批示有关部门着手解决,并以电报形式将此文转发至海军各部队,终使吴忠岗的后事得到妥善处理,官兵“看病难”问题也有所缓解。
伍明能歌善舞,很讨我们家属和孩子们的喜欢,平时他常教孩子们唱歌、跳舞。我女儿小时候唱的《采蘑菇的小姑娘》,就是他一句句教会的。记得那年退伍前,临登车时,他忽然掏出一件粉色连衣裙,硬是要送给我女儿,这件事让我和女儿至今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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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伍明又唱又讲好风光
伍明退伍几年后,我也转业到地方工作了。由于工作关系,我常到省城开会,每次去沈阳,只要时间允许,我总要见一见老战友。伍明见我来了,总要把小唐、小阎、宋福军和宋顺和等老战友请来见一面,喝几杯,唱几首,说说心里话,甚至还拉我到“大城市”铁岭逛一圈儿。一次,我去沈阳参加会议,怕伍明再破费,就请他到宾馆来唠嗑儿,然后吃会议餐,有酒有肉有鱼虾,也挺丰盛,可他坐在那儿就是不动筷,硬是把我和同事开车拉到预定好的酒店,又是一顿吃喝唱,把我两个同事感动得连连说:“早就听说当兵的战友感情深,可真没想到能有这么深啊。”
车行至鞍山路段时,雨雪停了,仿佛是被我们风雨无阻的战友情谊所感动。进入沈城时,天色已近黄昏。伍明早已安排好下榻酒店,并在门口迎候我们。几年不见,他仍是那样充满朝气,我拍着他的肩膀说:“瘦了点,但还是那么年轻。”他只是憨憨一笑,平静地说:“退休前,我就把烟戒了。”我这才猛然想起,当年这批二十来岁的沈阳兵,眨眼间也都成了“花甲翁”,真是驹光过隙,时光不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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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的老战友又暍上了
安排妥当后,伍明把我们领到了“天天海鲜楼”。一进门,满满的仪式感扑面而来:正面墙上悬挂着人民海军旗,左侧横幅写着“喜迎潍坊、大连、调兵山老领导、老战友欢聚沈城”,右侧横幅是“沈阳战友应征入伍日纪念酒会”,悠扬的《祝福祖国》歌声响彻宴会厅。351潜艇原政委李长言、俱乐部录像室原主任孙洪伟、356潜艇原舰务班赵晓阳及夫人们等老战友及夫人,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到来。见到了小唐,他那俩酒涡还是笑嘻嘻的;看到了宋福军,他的嘴唇仍是那么肉嘟嘟的,只是鬓角添了些许银发,让我心里泛起一丝酸楚,暗忖道:我们都不年轻了。
在豪迈的音乐声中,纪念酒会拉开了序幕。伍明戴上红色“海军小平岛值班分队长”袖标,又给我戴上“海军小平岛值班首长”袖标,这让我喜不自禁——没想到进入古稀之年,我总算过了一把“首长瘾”。接下来,就像在部队列队那样,伍明跑步站立在我面前,大声请示道:“报告首长,海军小平岛潜艇62支队沈阳籍战友集合完毕,请您指示!”我硬是一改“海蛎子味”,装模作样地用普通话高声回答:“按原计划进行!”随后,20多名战友与女宾一起高歌《人民海军向前进》,一起举杯“嗷嗷嗷”地喊酒,一起尽情地欢歌起舞……喊醒了星星,唱笑了月亮,唤回了老兵们不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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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俺们”(左一)开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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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小平岛俱乐部合影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最后,大家让我举杯收酒,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好再一次装腔作势地喊出十个字:“聚时一把火,散时满天星。”回到下榻酒店,我对陪同的伍明赞赏地说:“今天的纪念酒会人不多,却很有气势、很有特色、很令人振奋。”伍明则谦逊地回答:“这都是当兵时,我在俱乐部学的啊。”这时,我才顿悟到,伍明伍明,一悟就明。
第二天,由于王政委需忙于经营业务,我们打算早餐后就打道回府。可是,孙洪伟的夫人张英硬是邀请我们品尝铁岭特色的“铁锅炖大鹅”,盛情难却,只好应下了。浏览完沈阳故宫和“大帅府”后,我们直奔“咱屯子铁锅炖”饭店,孙洪伟夫妇和李长言、李宝华等战友已等候在门前。一番寒暄后,我们进入饭店包间,孙夫人告诉我们,这锅鹅已经炖了一个多钟头。只见鹅肉酥烂,汤色红亮浓稠,每一块肉都油光锃亮。坐下后,我夹一块鹅肉送进嘴里,皮是糯的,肉是脱骨的,却还丝丝拉拉带着嚼头;酱汁咸鲜回甜,裹着鹅肉本身那种紧致、比鸡更“厚”的香。土豆炖得起沙,一抿就化;宽粉条吸足了肉汤,滑溜溜地进嘴,烫得直吸溜也舍不得吐,这一口下去,算是把沈阳初冬的“铁岭味道”吃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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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送侯印昭(前左二)光荣退伍
席间,我不由想起常有人称李长言为“阿门”,便问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李长言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王政委说:“是善亭给起的,我们老家乳山方言把‘我们’说成‘俺们’,所以大家都听成‘阿门’了。”听后我笑了,觉得这顿“铁锅炖”没白吃,终于解开了“长言”这个难言之隐。
沈阳城里喜相聚,岁月沉淀战友情。午餐后,我们终于返程了,伍明一直送到高速公路入口,自己又搭乘出租车回家了。感动之余,我哼起了40多年前,他教我的《沈阳啊沈阳,我的故乡》:
沈阳啊,沈阳啊,我的故乡
马路上灯火辉煌
大街小巷是人来人往
而今我向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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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简介:宋元家,大连市作家协会会员。1972年12月入伍,曾任海军潜艇潜艇轮军士长、副政委、政治部新闻干事、宣传科长等职。1993年转业至大连市出租汽车行业工作,现已退休。在全国各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论文和通讯报道等文稿多篇,达数百万字。已出版《蓝鲸兵魂》《蓝鲸恋歌》《夕阳颂歌》和《笔底吟歌》等作品,著有长篇报告文学《顾庆泰和他的“爱心的士”》。其中长篇小说《蓝鲸兵魂》作为“新时代·筑高峰”大连原创文艺作品丛书之一,获得辽宁省重点主题出版物专项资金扶持。2024年8月,该书入选当季“辽宁好书”,被全国百余家图书馆列入“大国追梦”主题共读书目,收入国庆主题书展核心书单,参加中华读书会“献礼国庆75周年系列主题书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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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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