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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看着门口站着的物业经理和几个陌生男人,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物业经理王强冷着脸,手里拿着一张投诉单:"林先生,您家连续几天噪音扰民,楼上楼下都投诉了。这是断电通知书,从今天开始停止向您家供电,直到问题解决。"
我愣住了,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凭什么断我家电?我又没欠电费!"我据理力争。
"投诉太多了,影响其他业主正常休息。"王强说着,已经示意身后的电工师傅动手。
几分钟后,家里彻底断电了,连冰箱的嗡嗡声也消失了。
我站在黑暗中,想起了30年前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
01
时间要回到30年前,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父亲林国华已经病重在床。
"小峰,过来。"父亲虚弱地招招手,我赶紧走到床边。
父亲费力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颤抖着递给我:"这是地下室的钥匙,等我走了,你要好好保管。"
"爸,您别说这种话。"我眼眶湿润。
"听我说完。"父亲握住我的手,"咱们家这栋楼,所有的电都是从咱家地下室的变电房接出去的。当年建楼时,开发商为了节约成本,就把变电设备安装在了一楼住户家里。"
我震惊地看着父亲:"那岂不是说..."
"对,整栋楼36户人家,包括物业,用的都是从咱家接出去的电。"父亲咳嗽了几声,"但是这事你千万不能随便说,否则会惹麻烦。"
"为什么?"
父亲叹了口气:"你想想,如果大家都知道电是从咱家出去的,万一设备出问题,责任算谁的?而且那些电费..."
我恍然大悟,原来父亲这些年一直在默默承担着整栋楼的基础电费。
02
父亲去世后,我按照他的遗愿,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我在一家建筑公司找了份工作,收入不高但够维持生活。每个月看着高昂的电费单,我都会想起父亲的话,默默咽下这份苦水。
五年后,我结了婚。妻子小雅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她从来不抱怨我们家的电费比别人高,只是默默地帮我分担生活的重担。
"老公,咱家电费怎么这么高啊?"小雅第一次看电费单时疑惑地问。
我含糊地解释说可能是电表有问题,她也就没再追问。
又过了几年,我们有了孩子。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我拼命工作,从普通员工做到了项目经理。房子还是那套老房子,但我们把它装修得温馨舒适。
小雅在家全职带孩子,有时会和邻居们聊天。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峰哥,你知道吗?楼上的张阿姨说她家电费一个月才八十多,咱家怎么要三百多?"
我心虚地说:"可能是咱家电器多。"
但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小雅开始怀疑这个说法。
03
孩子上小学后,生活开销更大了。小雅找了份兼职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这时候,对门搬来了新邻居,一对年轻夫妇,男的叫陈强,女的叫李敏。
刚开始大家相处还算融洽,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
陈强是做夜班工作的,白天在家休息。而我们家孩子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免不了会有些动静。
第一次矛盾是在一个周六的上午。孩子在客厅玩积木,不小心撞倒了椅子,发出"咣当"一声响。
不到十分钟,陈强就气冲冲地敲门了。
"你们家能不能安静点?大人不管孩子的吗?"他黑着脸质问。
我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但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陈强隔三差五就来敲门投诉,说我们家太吵,影响他休息。
小雅被搞得神经衰弱,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孩子连正常玩耍都不行了,这还叫什么家?"小雅抱怨道。
我安慰她:"忍忍吧,远亲不如近邻,和气生财。"
可陈强的投诉越来越频繁,连我们走路的脚步声都要管。
04
矛盾彻底激化是在半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进门时不小心磕碰了一下门。陈强立刻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们一家人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故意搞动静是不是?"
我忍无可忍:"陈先生,我只是正常回家,您这样说话太过分了。"
"过分?我看过分的是你们!"陈强越说越激动,"从早到晚,你们家就没消停过!"
小雅抱着孩子躲在我身后,孩子被吓得直哭。
"你看,又吵到我了!"陈强指着孩子,"我要投诉你们,让物业管管!"
从那以后,陈强真的开始频繁向物业投诉我们。物业经理王强多次找我谈话,让我们注意控制噪音。
我们已经够小心了,连孩子都不敢大声说话,但投诉还是接连不断。
楼上楼下的邻居也开始对我们有意见,觉得我们一家人太吵闹,影响大家休息。
小雅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中,她开始失眠,脾气也变得焦躁。
"峰哥,咱们搬家吧。"小雅哭着说,"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心如刀绞,但想到父亲的遗言,我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05
最后的导火索是一周前的那个夜晚。
孩子发高烧,我和小雅在家里忙着给他物理降温,免不了有些动静。深夜时分,我们准备送孩子去医院,收拾东西时发出了一些声响。
第二天一早,陈强就带着其他几个邻居来找我们麻烦。
"够了!你们一家人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陈强气势汹汹,"昨晚又是开门关门,又是拖拉东西,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解释说孩子生病了,但他们根本不听。
"生病也不能影响别人!"楼上的张阿姨也附和道。
接下来的几天,投诉如雪花般飞向物业。王强几乎每天都要找我谈话,措辞也越来越严厉。
"林先生,您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采取极端措施了。"王强警告我。
我万万没想到,他口中的极端措施,竟然是断电。
当电工师傅关掉我家电闸的那一刻,我站在黑暗中,突然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
我走向地下室,手里紧握着那把珍藏了30年的钥匙,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容。
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