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大婚当天被截胡!顾锦朝还没拜完堂,皇帝一道圣旨让她成了全京城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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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京城已经有了寒意。

顾锦朝把那件大红嫁衣又看了一遍,手指摩挲过领口的银线刺绣。绣娘说这叫"连理枝",一针一线都要夫妻齐心才能长久。她盯着那些细密的针脚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姐,姑爷派人送了安胎药来。"丫鬟春喜端着托盘进来,压低声音,"说是沈夫人特意让人配的方子。"

顾锦朝没说话,接过那个青瓷药碗。药很苦,她从来不爱喝。

春喜在一旁絮叨:"沈家真是处处上心,连这种事都想得这么周到。小姐,您可真有福气,明儿就要嫁过去享清福了。"

顾锦朝喝完药,把碗递回去。苦味在舌根散不开。

"春喜,你说绣线会褪色吗?"

"啊?"春喜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这可是从苏州运来的上好银丝线。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锦朝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只是刚才看嫁衣的时候,总觉得领口那一圈银线,颜色好像浅了一些。

窗外传来顾府管事的声音,在吩咐明天婚礼的流程。红烛、花轿、乐队、宾客名单。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顾锦朝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她嫁的人是沈慕白,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京城里都说是一桩好姻缘。

应该是的吧。

她转身回到铜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桌上的脂粉,慢慢描眉。明天要做新娘了,得美美的才行。

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铜镜里,那件挂在屏风上的嫁衣,领口的银线刺绣,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说不清的暗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01

大婚前一日,沈府派人送来了最后一批聘礼。

顾锦朝站在库房门口,看着管事一箱箱地清点。珠钗、玉佩、绸缎、首饰,摆满了大半个房间。顾父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沈家有心。

"锦朝,过来看看,这对镯子是沈夫人的陪嫁,说是要传给你的。"顾父招手。

顾锦朝走过去。那对镯子确实好看,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内圈还刻着字。她拿起来看,是"琴瑟和鸣"四个小字。

"沈夫人真是疼你。"顾父感慨,"这镯子当年她成亲时戴过,一直舍不得给别人,这次特意给你,可见是真心把你当儿媳妇。"

顾锦朝把镯子戴上,有点紧。

"爹,这镯子尺寸小了些。"

"哪里小了?正合适。"顾父看都没看,转身又去清点别的东西了。

顾锦朝默默把镯子取下来,攥在手心里。玉是凉的,手心里却渗出了汗。

"大姐。"

顾锦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笑盈盈地看着那些聘礼。

"这些东西可真多,沈家真是舍得。"顾锦瑟走到顾锦朝身边,"对了大姐,我听说沈大哥明天要穿的新郎服,是去年就定做好的?"

顾锦朝点点头。

"那可真是早有准备。"顾锦瑟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一支镶珠钗,对着光看了看,"大姐,明天你就要嫁人了,我舍不得你呢。"

话是这么说,但顾锦瑟的语气听不出半点不舍。

"你以后也会嫁的。"顾锦朝说。

"也是。"顾锦瑟把钗放回去,"不过我可没大姐这么好的运气,能嫁给沈大哥这样的人。"

顾锦朝看着她。

顾锦瑟对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大姐,你的嫁衣试过了吗?我听说领口那里改过尺寸,会不会不合适?"

"改过?"顾锦朝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啊,可能是我记错了。"顾锦瑟转身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帮大姐梳妆呢。"

顾锦朝站在原地,手心里的镯子越攥越紧。

嫁衣什么时候改过尺寸?她怎么不知道?

回到房里,她把那件嫁衣又拿出来仔细看。领口的针脚确实有些不对,像是拆过重缝的痕迹。但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姐,沈姑爷来了。"春喜在门外说。

顾锦朝把嫁衣收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

沈慕白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看起来温润如玉。看见顾锦朝出来,他笑了笑。

"锦朝,明天咱们就要拜堂了。"

顾锦朝也笑,但笑得有点勉强。

"怎么了?紧张?"沈慕白走近几步,"别怕,有我在。"

"不是。"顾锦朝抬头看他,"慕白哥,你去年就定做了新郎服?"

沈慕白一愣,随即点头:"嗯,那时候就想着早点娶你。"

"可去年这个时候,咱们的婚期还没定呢。"

"我就是......想早点准备。"沈慕白说得有些不自然,"锦朝,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些做什么?"

顾锦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可能是要出嫁了,多想了。"

沈慕白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她,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他走了。

顾锦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那些话,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夜里下了小雨。

顾锦朝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怎么都睡不着。半夜时分,她起来喝水,透过窗户看见顾锦瑟的房间还亮着灯。

隔得很远,但她好像听见了说话声。

是男人的声音。

02

迎亲的队伍一早就到了顾府门口。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看热闹的人把街道都挤满了。顾锦朝坐在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手心全是汗。

"小姐,该上妆了。"春喜端着脂粉进来。

顾锦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昨晚没睡好,眼下有些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突兀,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声音都吞掉了。锣鼓声停了,说话声也没了,连鞭炮都哑了。

"怎么回事?"春喜探头往外看。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小姐......宫里来人了。"

顾锦朝猛地站起来。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当中站着一个太监,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圣旨,正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府嫡女顾锦朝,温良贤淑,德才兼备,特赐婚于镇北侯陆景行......"

顾锦朝脑子里嗡的一声。

镇北侯?陆景行?

那不是朝中传言病入膏肓,活不过今年冬天的那位吗?

沈慕白跪在人群里,脸色惨白。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父也跪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皇上恩典,顾府领旨谢恩。"太监把圣旨递给顾父,"婚期就定在今日,顾小姐的花轿已在府外等候,请即刻启程。"

今日?

顾锦朝站在房门口,整个人都是木的。

她看见顾锦瑟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又看见沈慕白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没有争取,没有质疑,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小姐......"春喜哭出了声。

顾锦朝深吸一口气。

"把嫁衣拿来。"

"可是小姐,这......"

"拿来。"

春喜哆嗦着把嫁衣递给她。顾锦朝换上,戴上凤冠,蒙上盖头。

送亲的队伍很快,也很安静。

没有锣鼓,没有鞭炮,连围观的百姓都少了大半。顾锦朝坐在花轿里,听着轿夫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心口上。

陆府到了。

顾锦朝被扶下轿,踏上红毯。四周围满了人,但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她,眼神里写满了同情。

京城谁不知道,镇北侯陆景行因战伤病重,太医说活不过今年。皇上这道赐婚,分明是要顾锦朝去当活寡妇。

拜堂的时候,顾锦朝终于见到了陆景行。

盖头下她只能看见对方的靴子,黑色的,绣着暗纹。旁边有人扶着他,脚步虚浮,像是站都站不稳。

"一拜天地——"

顾锦朝弯腰。

"二拜高堂——"

她再次弯腰。脑子里一片空白。

"夫妻对拜——"

就在她要拜下去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开口了。

"慢着。"

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但很清晰。

顾锦朝愣住了。

这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病入膏肓的人。

"把门关上。"陆景行说,"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话音刚落,陆府的大门轰然关上。

顾锦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她的盖头被人掀开了。

入目的是一张脸。

不苍白,不消瘦,甚至算得上......英俊。

男人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顾小姐,咱们谈谈。"

03

顾锦朝被带进了陆府的书房。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病入膏肓"的镇北侯在屋里来回踱步。步伐沉稳,腰板笔直,哪里像个活不过今年的人?

"陆侯爷,您这身体......"

"我没病。"陆景行停下来,转身看她,"从头到尾都没病。"

顾锦朝脑子转不过来:"可是外面都说您......"

"外面说的都是我放出去的。"陆景行在她对面坐下,"顾小姐,你知道今天这场婚事意味着什么吗?"

顾锦朝摇头。

"意味着你从今天起,就是京城里最大的笑话。"陆景行说得很直接,"皇上赐婚,看似恩典,实则是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京城里的人只会觉得你是来给我冲喜的,或者更难听点,是来给我准备后事的。"

顾锦朝抿紧嘴唇。

她不傻,这些她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说得这么直白。

"那陆侯爷娶我,是为了什么?"

陆景行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锦朝觉得不自在,才开口:"为了你母亲。"

顾锦朝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母亲,薛氏,十五年前死在顾府。官府说是病逝,但其实......"陆景行顿了顿,"是被人害死的。"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顾锦朝的手指抓紧了椅子扶手。她母亲的事,她从小就知道不对劲。母亲明明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就病死了?而且死后,顾父很快就续弦,还是母亲的陪嫁丫鬟。

但这些话,从来没人敢在顾府说。

"你有证据吗?"顾锦朝的声音有些颤。

"有。"陆景行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你母亲死前写的,藏在陆府整整十五年。"

顾锦朝接过信,手在发抖。

信纸已经发黄,字迹却还清晰。开头就是:锦朝,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为娘已经不在了......

顾锦朝看不下去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信纸上,把字迹晕开。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又继续看。

信里写的东西,颠覆了她过去二十年的认知。

她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顾父和继母联手下毒害死的。而且......还牵扯到沈家。

"沈家?"顾锦朝抬起头,"沈慕白的沈家?"

陆景行点头:"当年薛氏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沈家想要的。沈家许诺,只要顾大人愿意合作,将来两家结为姻亲,共享富贵。"

顾锦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所以......我和沈慕白的婚约......"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陆景行说,"用你母亲的命,换来的一场交易。"

窗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沉默。

"侯爷,京兆尹的人来了,说是接到举报,有人要查验您的病情。"

陆景行冷笑一声:"来得倒快。"

他看向顾锦朝:"顾夫人,从现在开始,你要配合我演一出戏。对外,你就是嫁给病入膏肓的我来冲喜的。至于真相,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

顾锦朝握着那封信,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04

京兆尹的人在陆府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顾锦朝按照陆景行的吩咐,在房里守着。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有说话声,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侯爷,您这身体......"京兆尹的声音传进来,"确实看起来不太好。"

"有劳京兆尹关心了。"陆景行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了许多,还带着喘息。

演戏,他演得比谁都像。

等那些人走了,顾锦朝才出来。

陆景行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起来气定神闲。

"顾夫人,从明天开始,你得习惯京城里的闲言碎语了。"

顾锦朝没说话。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母亲那封信的内容。信里说,母亲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玉佩。那玉佩里藏着一个秘密,关乎沈家在朝中的地位。

顾父为了攀附沈家,答应帮忙拿到玉佩。但母亲发现了,拒绝交出来。于是......

顾锦朝不敢想下去。

"那块玉佩现在在哪里?"她问。

"不知道。"陆景行说,"你母亲死前把它藏起来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找到。"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找玉佩?"

"一半吧。"陆景行倒是坦诚,"另一半,是因为我欠你母亲一条命。"

顾锦朝愣住。

"当年边关之战,我中了埋伏,身受重伤。是你母亲救了我,还把我藏在顾府后院养伤。"陆景行看着窗外,"那时候她就已经发现顾大人不对劲了,但她没说,只是告诉我,如果她出事,让我照顾好她女儿。"

顾锦朝的眼眶又红了。

"后来我伤好了,回到军中。等我再回京城,她已经死了。"陆景行的声音低下去,"这些年我一直在查,终于查到了线索。但要动沈家,必须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做什么?"

"进沈府。"陆景行说,"以探望未婚夫的名义。"

顾锦朝一愣:"可我已经......"

"嫁给我了?"陆景行笑了笑,"顾夫人,京城里有多少人觉得这场婚事是真的?他们只会觉得,皇上是在惩罚你,而沈家才是你真正的归宿。只要沈慕白愿意,婚约随时可以恢复。"

顾锦朝想起今早沈慕白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不会愿意的。"她说。

"试试看。"陆景行把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沈夫人写给你的,昨天就送来了,我扣下了。你现在可以看了。"

顾锦朝拆开信。

信里的内容让她手脚冰凉。

沈夫人在信里说,她知道皇上赐婚的事让锦朝受委屈了。但锦朝放心,沈家会想办法的。只要锦朝在陆府守满七七四十九日,到时候陆景行"病故",锦朝再以未亡人的身份回归,沈家自会娶她进门。

到时候,她和慕白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顾锦朝把信撕了。

"他们早就算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我在他们眼里,从来都只是一颗棋子。"

陆景行看着她,没说话。

"我去沈府。"顾锦朝抬起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母亲。"

"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很急促。

"侯爷,顾府的二小姐来了,说是要见夫人。"

顾锦朝和陆景行对视一眼。

顾锦瑟怎么会来?

院子里,顾锦瑟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看见顾锦朝出来,她立刻扑过来,拉住她的手。

"大姐,我听说你嫁到陆府了,我好担心你。"

顾锦朝抽出手:"我很好,你回去吧。"

"大姐......"顾锦瑟的眼眶红了,"你是不是怪我?怪我今早没有帮你说话?"

顾锦朝看着她,突然笑了。

"怪你?为什么要怪你?"她说,"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位置吗?现在终于如愿了,我该恭喜你才对。"

顾锦瑟脸色一白:"大姐,你在说什么......"

"昨晚,你房里是不是来人了?"顾锦朝打断她,"是沈慕白吧?"

顾锦瑟的脸彻底白了。

"大姐,你......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顾锦朝往前走了一步,顾锦瑟往后退了一步,"你和沈慕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锦瑟咬着嘴唇,不说话。

"一年前?两年前?还是更早?"顾锦朝继续问,"那件嫁衣,是你改的吧?你想穿,所以按照你的尺寸改的。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我穿上了,对不对?"

顾锦瑟的眼泪掉下来。

"大姐,我......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真的喜欢他,我比你更适合他......"

啪。

顾锦朝扇了她一巴掌。

"适合?"顾锦朝的手在发抖,"那你们怎么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等到大婚那天?"

顾锦瑟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因为沈家要的是你,不是我......"

顾锦朝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家要娶的,从一开始就是你。"顾锦瑟哭着说,"因为你是薛姨娘的女儿,因为只有你知道那块玉佩在哪里......"

05

顾锦朝让人把顾锦瑟赶出了陆府。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顾锦瑟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家要的,从一开始就是那块玉佩。

而她,只是他们接近玉佩的工具。

"顾夫人,你还好吗?"陆景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顾锦朝摇摇头。她现在一点都不好。

"我想去沈府。"她转身看着陆景行,"现在就去。"

陆景行皱眉:"你现在的状态......"

"就是要现在。"顾锦朝打断他,"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趁着他们以为我还蒙在鼓里。"

陆景行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不用。"顾锦朝说,"你去了,他们反而会起疑。我一个人去,就说是回去拿东西,他们不会防备。"

陆景行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药粉,无色无味。如果你能拿到沈夫人的茶杯或者手帕,沾上一点,我就能追踪。"

顾锦朝接过瓷瓶,转身离开了陆府。

沈府门口,守门的看见她,愣了一下。

"顾......陆夫人?"

顾锦朝扯出一个笑:"我来拿点东西,沈夫人在吗?"

"在,在的。"守门的赶紧去通报。

很快,沈夫人就出来了。她看见顾锦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关切取代。

"锦朝,你怎么来了?陆府那边......"

"我想来看看慕白哥。"顾锦朝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就想见他一面。"

沈夫人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这孩子,也是苦命。来吧,慕白在书房,我带你去。"

顾锦朝跟着她往里走。一路上,她留意着沈府的布局,记下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

书房门口,沈夫人停下了。

"锦朝,你和慕白好好谈谈。"她说,"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心。"

顾锦朝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慕白坐在书桌后,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锦朝,你......"

"慕白哥。"顾锦朝走到他面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慕白看着她,没说话。

"你爱过我吗?"

沈慕白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最后说:"锦朝,我......"

"你不用回答了。"顾锦朝打断他,"我都知道了。你和锦瑟的事,沈家要玉佩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沈慕白的脸彻底白了。

"锦朝,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顾锦朝的声音很平静,"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玉佩在我手里。"

沈慕白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道光。

"真的?"

顾锦朝看着他眼里的光,心一点点冷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玉佩。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在哪里?"沈慕白往前走了一步。

"慕白哥想知道吗?"顾锦朝笑了笑,"那要看慕白哥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

沈慕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锦朝,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玉佩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

"对,什么都可以。"沈慕白说得斩钉截铁,"你想回沈府,我娶你。你想要顾府,我帮你。你想要钱,我给你。"

顾锦朝看着他,这张她曾经以为会陪伴一生的脸,现在看来如此陌生。

"那你能给我一样东西吗?"

"什么?"

"真相。"顾锦朝说,"关于我母亲死的真相。沈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你们到底想要玉佩做什么。"

沈慕白的脸色变了。

"锦朝,这件事......"

"说实话,我就把玉佩给你。"顾锦朝说,"否则,你永远都别想得到。"

沈慕白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

"好,我说。"

他走到门边,确认外面没人,才回来坐下。

"你母亲手里的那块玉佩,是我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但那不是普通的玉佩,里面藏着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当年先帝在位时,边关战事吃紧。朝中有人勾结敌国,里应外合,导致我军损失惨重。"沈慕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先帝震怒,派人彻查。查出了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参与此事的官员。但先帝还没来得及处置,就驾崩了。"

顾锦朝心跳得很快。

"那份名单......"

"被我祖父拿到了。"沈慕白说,"他当年是先帝的心腹,负责此事。先帝驾崩前,把名单交给他保管,要他交给新帝。但我祖父没有交。"

"为什么?"

"因为名单上有我们沈家的人。"沈慕白苦笑,"我祖父怕株连九族,就把名单藏了起来,刻在玉佩里,传给我父亲。后来不知怎么,玉佩流落到了外面,被你母亲得到了。"

顾锦朝的手攥紧了。

"所以你们为了拿回玉佩,害死了我母亲?"

"不是我们害的。"沈慕白急忙解释,"是顾大人。我们只是告诉他,如果能拿到玉佩,沈家愿意和顾家结亲。至于他怎么做的,我们不知道......"

"你住口!"顾锦朝的声音拔高了,"你以为我会信?沈家给顾家画饼,顾家为了攀附你们,害死我母亲。你们都是凶手!"

沈慕白想说什么,但顾锦朝已经转身往外走。

"锦朝!"沈慕白追上来,拉住她的手,"玉佩呢?你答应给我的!"

顾锦朝甩开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她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沈慕白的脸色变得难看。

"顾锦朝,你耍我?"

"是啊,我耍你。"顾锦朝笑了,"沈公子,你也有今天。"

她转身离开,沈慕白在后面喊:"你别走!你不把玉佩交出来,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京城?"

顾锦朝停下脚步。

"是吗?"她回头,"那沈公子大可以试试,看是你先拿到玉佩,还是我先把你们的事捅到金銮殿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沈府,顾锦朝的腿软了。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刚才那些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但是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觉得痛快。

回到陆府,陆景行已经在等她了。

"怎么样?"

顾锦朝把沈慕白说的话都告诉了他。说完,她抬起头。

"陆侯爷,那份名单,真的存在吗?"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

"存在。"他说,"而且......名单上不只有沈家的人。"

顾锦朝心里一沉:"还有谁?"

陆景行看着她,一字一顿:"当今皇上的舅舅,国舅爷。"

顾锦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以......皇上赐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

"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陆景行说,"外界都知道我病重将死,娶你不过是冲喜。等我'死'了,你自然会被送出京城,或者进冷宫,再也掀不起风浪。到时候,这件事就会被彻底压下去。"

顾锦朝浑身冰凉。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弃子?"

"是。"陆景行没有否认,"顾夫人,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配合皇上的安排,等我'病死'后离开京城,下半辈子平平安安。二,帮我找到玉佩,把真相公之于众。但后果你要想清楚,与皇上为敌,你可能会丢掉性命。"

顾锦朝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侯爷,你觉得我还有命可以丢吗?"她说,"我母亲被害死,我父亲是帮凶,我未婚夫背叛我,就连皇上都要我死。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陆景行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侯爷!宫里来人了!皇上召您进宫!"

陆景行和顾锦朝对视一眼。

"这么快?"顾锦朝压低声音。

"看来沈家已经向皇上告状了。"陆景行站起来,"他们等不及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锦朝一眼。

"顾夫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承认玉佩在你手里。"

"可是玉佩根本不在我手里。"顾锦朝说,"我母亲死前没告诉我在哪里。"

陆景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更好。"他说,"既然不在,他们就永远拿你没办法。"

他走了。

顾锦朝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很累。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从早上的大婚,到被赐婚,到知道真相,到沈府,再到现在。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血淋淋的,无处可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夫人,有您的信。"

顾锦朝打开门,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字迹她认识。

是顾锦瑟的。

她拆开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大姐,玉佩我知道在哪里。如果你想要,午夜来城南的破庙见我。来的时候,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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