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搁古代靠卖艺混娱乐圈,没点八面玲珑的算计根本活不过三集。白秀英从东京顶级勾栏摸爬滚打出来,一路漂到人生地不熟的郓城,啥牛鬼蛇神的场面没见过,算盘打得比老字号账房先生还溜。她本来以为拿捏个县城里的都头跟捏软柿子似的,没想到最后阴沟里翻大船,把自己小命都算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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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雷横来她场子听曲,直接坐到青龙头上第一位,点了她最拿手的《豫章城双渐赶苏卿》,茶也喝了曲也听完了,她托着盘子上去讨赏,对方摸半天摸不出一文钱,还嘴硬说忘带了,说的跟赏了她多大面子似的。她当时还笑着给台阶,说头醋不酽彻底薄,官人坐这么尊贵的位置,好歹出个标首撑撑场面。雷横红着脸接话,说三五两银子根本不是事,就是今天出门急忘了带。
她爹在旁边听不下去直接插嘴,损了雷横两句,说你要是懂我们这行的规矩,狗头上都能长出角来。白秀英知道自己爹嘴毒,可雷横一个吃公家饭的都头,坐在全场最尊贵的位置白嫖听曲,挨两句损怎么了。结果雷横当场就炸了,对着她爹拳打脚踢,直接打的老头唇绽齿落。
她站在勾栏门口看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根本不是我爹伤得重不重,是从今往后郓城的老百姓还认不认白秀英这块招牌。她一个卖唱的女人,所有饭碗全靠这块金字招牌撑着,今天有人当众白听曲还打她亲爹,她要是连个动静都闹不出来,明天整个郓城的闲汉都敢来蹭场子占便宜,她以后还做啥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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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就坐轿子直奔知县衙门口递状子,状纸上特意加了“意在欺骗奴家”这几个字,这几个字不是给旁人看的,是说给和她相好的知县听的,对方肯定能懂其中的意思。知县果然是个明白人,连前因后果都没仔细多问,直接就派人把雷横捉过来,当堂打了板子取了招状,带着枷押出去游街示众。
到这一步这事本来就该平了,她爹挨的打有人赔了,她的招牌也没人敢随便踩了,换一般人肯定就顺坡下驴不再追究。可她算盘拨得欢,又多算了一步,直接跟知县提要求,要把雷横的枷摆在自己勾栏门口示众。知县本来就宠她,这点小要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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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站在茶坊窗边往门口瞟,看见那几个押雷横的禁子全是雷横以前的老同事,绑雷横的时候走个过场,绳子松松垮垮的,连勒都没勒紧。她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雷横是郓城本地有头有脸的都头,今天要是松松垮垮在她门口站一天,明天全郓城的人就得传,白秀英也就这点本事,连个得罪过自己的都头都奈何不了。
她直接走出去跟几个禁子放狠话,说你们要是不把他绑严实,我转头就去跟知县说你们徇私枉法,看我能不能连你们一起收拾。几个禁子本来也不想惹这尊大佛,私下收了雷横同僚塞的钱,也不敢明着跟她对着干,转头就老老实实把雷横捆得结结实实。
到这时候她早就不是单纯讨回场子那么简单了,她彻底飘了。一个从东京漂到小县城的女艺人,靠上本地一把手,把本地堂堂都头绑在自己场子门口示众,满街的人挤破头来看热闹,大家看的不是雷横丢人的样子,全是看她白秀英的脸面。她站在勾栏门口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这排场她在东京混了那么多年都没捞着,爽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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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知道雷横恨自己,可她半分都没放在心上。雷横头上顶的枷是木头做的,她手里攥的是知县的枕边风,郓城老百姓私下都管这招叫枕边灵,她听见了也不恼,反而觉得挺受用。
后来雷横的老娘提着饭罐挤到人群里,看见自己亲儿子被绑在大街上,当场眼泪就哗哗往下掉。老婆子一边给儿子解绳子一边骂,从禁子骂到衙门,最难听的污言秽语全往白秀英身上招呼,骂到最后直接指着勾栏大门喊,说你又不是郓城县知县,靠男人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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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躲在茶坊里装聋作哑就能把这事混过去,老婆子骂几句出完气,给儿子喂完饭自己就走了,半分损失都不会有。可老婆子那句“你须不是郓城县知县”直接戳中她最痛的地方,这话等于当着满街人的面扯她遮羞布,好像她白秀英离了知县什么都不是。
她想都没想就冲出门去,指着老婆子鼻子骂,抬手就给了人一巴掌,打完了还追上去扇了好几下,嘴里喊着今天就让你这个老贱人认得我白秀英。她动手的时候脑子里算盘还没停,想着这几巴掌打出去,满街人都看着,以后谁还敢随便张嘴骂她半个字。
然后她就听见了木枷哐当一声响,雷横直接把头上的枷给扯起来了。她抬头撞进雷横的眼神里,那眼神跟她在东京见过的那些输光了钱耍酒疯的赌鬼完全不一样,人家眼里没有怒火,是空的,那股子狠劲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她之前所有算盘都没算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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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全郓城谁都知道雷横是顶有名的大孝子。她算过雷横兜里能掏出几两赏钱,算过雷横挨完打要丢多大面子,算过让雷横在门口站一天能给自己涨多少声望,唯独漏算了雷横他老娘是这人的命根子,碰一下就得玩命。
木枷往她脑袋上砸过来的那一秒,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根本不是我做错了,是他居然真敢。一个被她踩在脚下示众的都头,居然敢当着满街人的面,为了一个送饭的老太婆,拼着自己性命不要,直接拿木枷往她头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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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一辈子见的人太多了,大家做什么事都先算性价比,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干。可雷横这种人根本不按她的账本活,她算的是钱是面子是利弊,人家认的是另一本账,那本账上亲人的命比天大,半分都不能拿来称量算计。她算了一辈子精明账,最后偏生漏了最不该算的这一笔,最后不是雷横打死了她,是她自己那本算得太满的账,把她自己给砸死了。
参考资料 人民文学出版社 水浒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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